3、松手 恋爱训导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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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林时，熟悉的感觉在胃里翻涌。偏偏始作俑者一副无辜的样子：“怎么了，小屿？”
“不好意思，刚刚碰到你了。”
段屿还是将厌恶往心里一压再压，今天林时总用一种其他的眼神注视着他，那眼神里多的东西总把一些念头往“越界”这两个字上带。
他低头望向自己开始发抖的手，没有半点来自于恐惧，几乎全部是身体排斥所引起的反应，跟泪失禁估计是同一个原理。
段屿深吸一口气，他向来不爱挑事，并且因自身的毛病常常不愿意将他人的形象恶意曲解，可这并不代表他骨子里就是个任人拿捏的。
林时自然注意到了段屿微微颤抖的手，段屿越是忍耐，林时身体里暗藏已久的丑恶就按耐不住。
这种明明被他冒犯，却还给他找借口开脱的样子令他兴奋，若不是厨房里一直有道不自在的视线，林时觉得自己不会再演下去。
【无所谓】他想。
【一台家政机器，能有什么用？】
林时享受这种自认为焦灼纠缠的氛围，不介意再装模作样一番。他自然地靠回到沙发靠背上，若无其事地听着新闻里的播报，同样也留意着段屿不自在的脊背。
厨房内，何序然切排骨的手仅仅顿了0.5秒，下一刻，便手起刀落。
排骨一分两半。
【用户存在情绪波动，未做出反应。】
【系统提出警告：可推测原因为人际关系。建议继续观察，暂缓即刻抹杀指令。】
何序然被系统强制清除了很多报错，堆积的很多代码冲突被强制归于沉寂。他又开始重新专注于段屿交给他的备饭指令。
电视声回荡在这个普通公寓。
“近日，联邦机检处收到军用智械非法流通的举报。”
“机检处已增派人员进行相关排查，保障居民们的生活安全。联邦再次提醒广大居民，如发现异常机型活动，请及时上报。”
新闻的声音不小，似乎公寓里每一个人都有所思所想，没有人关注到其间内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饭香开始满溢。
直到何序然摆上最后一道海带排骨汤，三人才终于齐聚到餐桌前。林时后续都没有再做出些奇怪的动作，反倒是段屿一直绷着一根筋。
何序然先是给段屿盛饭盛汤，随后才轮到林时。
段屿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林时看着自己面前仅有的一碗白饭，忽而笑了。
“小屿，他也需要上桌吃饭吗？”话到此处，筷子尾端指着仅剩微笑的何序然。
段屿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林时对于何序然的不友好，他刚想解释，只听何序然先开口：“我不需要进食，但是段先生有要求过我陪同吃饭。”
【再次检测到用户称呼有误。】
【是否纠正。】
段屿深吸一口气：“先吃饭吧。”
三人的饭局以一种诡异的氛围进行下去，家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段屿吃得很少，刚刚林时的行为不断在他脑中回放，他数次将那片段抛之脑后，但是身体又会帮他一次次再捡回来。
不适在胃里翻涌，下不去上不来，如鲠在喉。
“这机器人手艺不错，小屿你尝尝排骨。”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段屿的视线突然出现一个夹着排骨而来的筷子。
段屿的反应总算到了一个临界值，不是因为那块还没到碗里的排骨，而是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
哪怕隔着布料，温热诡异的触感就如同千万只蚂蚁毒虫爬过，恨不得顺着他的上肢，往他所有的五官里钻。
“咔嚓！”
林时的筷子开裂在了半空，连同着那块排骨落在桌子上，随即，段屿耳边便传来撕裂的呼喊。
大腿上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林时被掐住的脖颈，离开座位悬空的身体，和何序然变为猩红的电子眼。
“检测到超出社交阈值行为，应保护用户安全。”何序然这次没有犹豫，而是将判断过程一并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产品介绍里的温润无害，此刻就像过了水的冷铁。
脖颈上巨大的握力阻碍了呼吸的通道，不断施加的碾压感让林时脖子以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没有人看到何序然是怎么从餐桌的对面来到林时的侧方，就算是跑，也是超出常人认知的快。
阴影中，段屿愣神盯着那碗微晃的汤，林时的求饶呜咽，双腿扑腾的裤腿摩擦声，侵占了他的听感，不断放大。
他只看见何序然侧过头来，对他询问，那抹红色难以忽略：“段先生，是否执行即刻抹杀指令？”
良久，就当何序然都觉得段屿默认了他的决定，才听一声制止传来。
“何序然，松手。”
段屿拦下他的动作，难以忽略下意识制止时，手上传来的触感。
何序然小臂的衣袖在做饭时早被挽起，那类人的模拟皮肤早就不复存在，而是不止何时转换为冰凉僵硬的质地。
何序然轻而易举将林时攥着移到一边，手却没有松开：“段先生，这种……”
他早在数据库里搜索到了匹配林时的词汇，败类。段屿却没让他有机会说出口。
“松手。”
手是松开了，林时也是摔倒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来不及顾忌自己摔疼的屁股，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叫嚣：“你……你这个……机器，恶意伤人……是违法……”
“我……要去找，机检处……举报你。”
他颤巍巍预备起身，口间恶毒不减：“你就等着被回收，变成破铜烂铁吧！”
谁知，他刚支起上半身，下一秒又被脚踩了下去，不想却是段屿。
段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脸同以往的清秀上多了几分阴翳。
“你大可以去试试，然后你今天的龌龊行为就会群发到公司每人的邮箱里。”
“别忘了，他那双眼睛有录制功能。”
段屿临了不忘给一脚，随即嫌恶般地收回：“我会亲自撕开你这张恶心面皮，给公司看看，相熟的、不熟的，都能来凑个热闹。”
“滚！！”
林时被段屿震慑住，还有对于这段时间自我判断的怀疑。段屿居然不是个任人摆布、没心眼的软柿子。
他再看眼何序然，红色眼睛还未转换，鸡皮疙瘩骤起，连滚带爬出了这间公寓。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何序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唯有眼中的红光慢慢变为正常的蓝色。
“段先生，这种人不该留。”
段屿重新坐回餐桌前，果然病源一走，饭菜的香味再次回到他的感官中。
他尝下一口排骨汤：“你真想变成废铁？”
何序然坐在他身边。
“如果是因为保护段先生，无所谓。”
“而且他对您的称呼也一直不对。”
段屿瞧着他一本正经：“什么？”
“小屿。这个称呼不对。”
段屿没有再回答，却没被这前面的事影响，晚饭吃得比平时多了些，看起来心情不错。
何序然不发一言收拾结束，就看见侧躺在沙发上的段屿，电视播放内容是国外的肥皂剧。
何序然坐到他的脚边，为他执行日常的腿部按摩。
他的力道刚刚好，明显是家政机器明显优化过的服务项目。
肥皂剧的内容嘻嘻哈哈，段屿半分心思没在其上，他一直思考的是何序然方才保护程序中的异样。
即使家政机器会有对待危险情况的保护措施，但一切都会被规范在“不伤害人类”的优先级下面。简而言之，哪怕是暴徒，机型也不会将其杀害，而是保护受害者或限制加害者的行动，等待联邦警局前来转交与捉拿。
段屿平躺看着何序然娴熟的按摩动作，在自己细白的腿间流转，思索不减。
【可何序然今天直接启动的就是抹杀指令。】
违背了机器最为原始的限制级原则，而且动作狠戾，下的是死手。源心作为联邦最庞大的家政机器公司，不可能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原因，似乎只能推测为一个。
段屿看着何序然，再也没有先前的焦头烂额，他似乎看到了这个项目成功的关键。
“何序然，过来。”
何序然停下手中动作，蹲在沙发前，让自己和支起上身的段屿处于同一水平线。
下一秒，他类人的面颊底下，相应的传感模块对何序然的大脑发出反馈。
何序然接收到此，并不惊讶，系统早就收录过这种行为，将它定义为“抚摸”。
何序然鬼使神差地将双膝放于沙发前的地板上，随后，他的听觉器接收到的信息如下。
“从今天开始，何序然，我将对你进行恋爱训导。”
段屿略带柔情的声音传到何序然耳朵里，他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一瞬。
“段先生，‘恋爱训导’是否属于家政模块的拓展内容？我的数据库中没有相应收录。”
段屿抚摸他的手指顺着面颊滑动，何序然不知为何就将自己的手附了上去，严丝合缝笼罩其上，选用的是系统提醒过的‘轻柔模式’。
段屿没有抽出手，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教导他：“你需要做的，只有两个字。”
何序然看着那精致小巧、又红润的唇瓣，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服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