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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金雨薄琼(下) 阿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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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脊背,声声温润撩人。
春酒醉人,远不及他的阿禾这一声,令他忘却此间,似去了九霄。
“阿禾。”库律敦彦指腹传来点点痒意,素绢汗衫早已磨得软熟,勾住腰绦的指尖轻颤。
“公子。”褚禾拦停腰间的长指,抬眸,直直望向库律敦彦,醉意消散,清冷的眸中将疑惑尽数吐露。
夜风闯入,帐幔潮涌,似二人藏起的心事,一下全闯了出来。
指尖被软唇眷顾,又软又热,望着褚禾周身漫红消退,库律敦彦眉心微酸,腾出一手捻灭灯烛。
刹那,屋内徒剩莹莹月光,二人藏好神情,好叫心事更能齐整铺开。
“大人,”咬住指腹的尖齿,微微施力,褚禾侧首,眸光垂落:“这手可沾过邢州的血?”
“沾过。”没有犹疑,库律敦彦却被这陡然一问,震得手腕轻颤。
尖齿咬得更深了:“可沾过邰州的血?”
“沾过。”指尖已破,刺疼直抵心口。
舌尖传来血腥,褚禾眼眶微热:“大人这手,接下来可是要沾青池的血了?”
屋内寂静,夜风大涨,推搡、攥紧又放开帐幔。
回应无声,褚禾抬首,眸光恨恨凝入那双浅淡浓情的眼中。
“可有悔?”嘴角溢出猩红,尖齿松开染红的指腹,褚禾眼中遍布冷意:“大人,屠澎村可有悔?”
追问如刀,剖出库律敦彦的心,带出苦楚,他望着面色深寒的褚禾,蜷紧手指:“有。”
“须水藏不住澎村的,”褚禾嗓中含泣,渐渐靠近颓败的库律敦彦:“无论因何,大人麾下还是献祭了澎村。”
“此事,错在我。”他懊悔。
“阿禾更喜欢,大人的手,不握刀的时候。”他难恨。
一指抬起下颌,褚禾吻上抿紧的唇。
“阿禾……”唇上覆住温软,将再度落入阿毗的库律敦彦,瞬间拉回尘缘。
大掌被薄凉的手轻轻握住,带着,抚上温软的身躯:“大人,可欢喜?”
指腹传来热意,迷失于如此春柔中,库律敦彦心底却总是空寂。
指腹仍旧被带着下滑,点点柔软,令他喉间艰涩,溢出轻呼:“阿禾,不可。”
“大人,难道不喜欢?”褚禾眸光清冷,眷着库律敦彦,直至绯红蔓延的脖颈,握紧要逃离的手,将其带至这人喜欢的地方。
猛烈的夜风一卷,一停,帐幔“哗”的塌了下去。
腰轻抬,手放好。
露水裹住长指,库律敦彦埋首轻斥:“阿禾,万不可因此事如此啊。”
“大人,阿禾很欢喜。”颈侧溢满温柔亲吻,褚禾双手悄悄抵在库律敦彦的脊骨上,顺势一推,带着人倒落榻上。
青丝交缠,似眷侣。
“当真?”库律敦彦一手将人揽紧,长指抬了抬。
绞得更紧了。
热烈的回应,叫他心底似乎不那么空了。
他还是明了,这是交换。
额汗溢出,库律敦彦眼底酸楚更多了。
鼻息交融,褚禾学着先前,吻上唇,主动交付,急切的喉间,溢出声声央求:“大人,能否许诺阿禾,莫让此地再起兵戈?”
“好。”唇上尽是笨拙轻咬,声声大人令库律敦彦抑不住疯意了。
一手挥开春袍,将二人兜头罩住,既然都作假,不如让他决定何时叫停这场春梦。
褚禾身子一轻,被身前人抱了起来,攥紧汗衫衣襟,他吓得移开红唇:“作何?”
“别停,”库律敦彦幽幽一笑,握腰的手暗暗使劲,身下的手也开始按得发狠:“阿禾的大人,带阿禾去更好的地方。”
“屋、屋内就行了。”望着两人通身只剩汗衫小衣,褚禾腰骶发酸,心下有些焦灼。
奈何库律敦彦一脚已踏出,低笑着:“柳被花榻,阿禾以身作押,大人怎好拂了阿禾心意?”
屋外,窗前,库律敦彦将人放好。
掐着褚禾后颈,他将注解册摊至满是朱红的一页:“念。”
后颈发酸,褚禾挣不开,看着满页令人脸红的字眼,他喉头发紧:“跪、塌、塌腰,腿……公子,能否……”
“这会儿又是阿禾的公子了?”库律敦彦蹲了下去,将褚禾用心良苦藏好,系得死紧的腰绦翻找出来。
齿尖一咬,舌尖一顶,带子散开了。
“继续念。”
温柔轻斥。
“不行…不能…”直至此时,赤黑的字眼交错入眼,褚禾才恍然大悟,欲成此事,还需费多少力气,他将册子扔出去,红着脸又恼又急。
要去拾起小衣,手又被人按了回去。
回想自己刚刚那些讨好举措,似乎真的远远不够。
“现在急了?”库律敦彦望着地上的册子,压着人,附耳调笑:“知晓错了?”
“往日那样并无不可,”褚禾拧着脖颈,想挣脱,手又被拧按至腰后,回望身后,他有些惊慌:“这、依册上那样,属实不行,公子,阿禾会没命的。”
“晚了。”
指下时机已到,这数十日的调教,本就是为这一刻。
腰酸更甚。
褚禾扶不稳窗框,掩嘴大呼:“慢!”
春袍遮得严实,却经不住抖晃,缓缓滑落。
被这暖意裹住,库律敦彦初尝美味,笑得又疯又得意:“如此,我与阿禾算是心意相通了。”
他的阿禾,终肯交付心意了。
“退一些。”墨发有些乱,褚禾站不稳,又跌不出。
月赐美意,库律敦彦箍着褚禾的腰,看着肩头晚木昙,泄出的力气,又恢复不少。
将人微微抬起,春袍落入脚底,他温声引着人:“踩好。”
“公子……”暖风将地上的册子翻开一页,褚禾看尽内容,计上心头:“大人、小师、彦郎君……”
听着腻声呼唤,直到彦郎君,库律敦彦腰身忽紧,险些吃了败仗,赶紧将虎口放入褚禾齿间。
二人离得更近了,褚禾身前都硌出印痕,库律敦彦二指抬起褚禾下颌,反将一军。
咬着小贵人耳尖,他迫着褚禾与自己看向墙上月影,故意学着:“阿禾、小贵人、小施主,看,是不是很美。”
褚禾眼覆薄雾,朦朦胧胧,迷离间,月影忽近忽远,影影幢幢,起起落落。
背上一空,一暖,他被人带着,眼前景色又换了。
“花开了。”褚禾伏在库律敦彦肩头,低泣含悦。
眼前的金柳花苞悄悄绽放,
这样喜悦一声,库律敦彦又攒了几分力气送出去,望着墙上和合图,心底总算踏实:“是啊,花开了。”
不肯放过人一回,池边,褚禾又被罚着,看尽池中欢好画。
水墨影动,他掩面求饶:“彦郎君,几时了……”
“再看看,看腻了,阿禾此生就不会忘了我了。”库律敦彦似乎比身前人更无助,声声都含了些怕。
褚禾被抱得更紧了,腰都勒得发痛。
“不会忘的,”他脸颊熟透,脖颈烫得不行,指甲几乎要将库律敦彦肩头掐破:“真的,阿彦,早些歇息罢,阿禾不腻,也不能够忘的。”
阿彦一出,库律敦彦败了。
“阿彦?谁教你的?”抱着人回到屋内,他刮着褚禾烫手的脸颊问。
褚禾躲不过,迎着人溢满笑的眸子道:“还能是谁,不是公子教的?”
想着吴郎结发眷侣这样互相亲昵呼唤,库律敦彦原就是学着讨好褚禾的,这夜都没想过褚禾会这样回应,令他措手不及。
歇息片刻,两人汗衫皆已洇透,褚禾指尖点上库律敦彦衣襟,一会儿看看己身,一会儿望望身前。
他微疑:“为何公子汗衫与阿禾的不同?”
“嗯……”被发现了,库律敦彦枕在褚禾膝上的脖颈微僵。
看着自己一身春纱薄衫,眼前人却是寻常素绢布料,褚禾越看越怒,巴掌轻打在库律敦彦脸上。
偏生这人越打还越乐。
拧住库律敦彦耳尖,褚禾轻声问:“没正影,何时备的?”
“柿安的时候。”提到柿安,库律敦彦忽然坐起身,捏着褚禾的脸认真道:“想起了多少?”
“只知晓大人当时没打算屠澎村,邰州也换了管事的,似乎还有大人生母的事和清信士的隐秘,余下的就不清楚了,大人是要杀了小的?”褚禾弯了弯唇,故意问。
听闻一概与中毒的事无关,库律敦彦稍有放心,转而听见褚禾刻意之言,他倾身压上:“杀?我怎忍心?用别的法子罚一罚则可。”
“还来?”褚禾扶着人的间隙,指下一阵粗粝传来。
移近灯,他才看清库律敦彦左侧心下竟有一道骇人的印记:“这是如何弄的?”
“老不死弄的,夜还长,阿禾别管这些没用的。”库律敦彦并不在意,揽着褚禾的腰,就要亲上去。
“缘何如此?”褚禾推着人,不给亲,偏要问。
望着褚禾固执的双眼,库律敦彦沉闷许久,才肯开口:“西关那边一种长生术,挖了亲儿子的骨头,供奉十年,再于尘中滚上十年,在世尊诞辰灌礼后吃下,就能长生。”
“会痛吗?”听着骇人言语,褚禾轻轻抚上此处,眉间忧愁浓烈。
库律敦彦点在此眉间,揉了揉,摇首:“它能带走五毒七情,所以无甚感觉,除了无趣,每日都待在殿中,听着各方祷告,只剩寂寥。”
“大抵是阿彦与此道不合,”褚禾苦笑,缓和二人心绪,转念眼底浮现阴郁:“人生一世,怎能无情?这本就需长久修行才能免除,靠剔骨挖心,太过残忍。”
说着,褚禾俯首吻上这道印记,舌尖点点安抚,柔声低喃:“所以,菩厄子也算是阿彦的情骨?”
心下润泽,库律敦彦掩面,浑身又赤又烫,哑声颔首:“算是。”
“那便是依着菩厄子,阿彦找到我,留了我一命?”褚禾似乎很介意这件事,解开脚踝莹亮的珠子,亲手将其系回腰间。
库律敦彦被问的一怔,不知如何回应这缘分使然,令他总有悔意的事。
看着褚禾这般疼惜这珠子,他心间又暖又柔,腰下又生出力道,圈着人央求:“阿禾,纵然此生我不得好死,能否也叫我求求神佛,许我跟着你些时日?”
“忘了告诉阿彦,”褚禾坐起身,撑着脸,神情阴幽:“柿安那日,我似乎听见有人说,我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
库律敦彦望着此刻,他那阴郁至极的小贵人,步步后退:“阿禾,那、那是形势所迫。”
“所以,”越说,褚禾靠得越近,并不听人解释,指尖点点抚过库律敦彦身前,唇角弯弯:“阿彦怎能不得好死?至少这辈子先与阿禾偿还清罪孽罢。”
“阿禾,”这番话,库律敦彦当即翻身,又要磨人去了:“我还要。”
“先去梳洗。”褚禾推开人。
腰却已经被抓住了。
他自己惹的祸,只能自己消解了。
月羞藏云间。
屋内只剩褚禾求不停的声音:“够了。”
“念念我,阿禾,念念我。”库律敦彦千钧一发,停着,吻着,等着那声,他心头最爱。
褚禾抬脚踹人,有些气恼:“阿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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