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八角丝瓜

12、第 12 章 我正陶醉其

　　我正陶醉其中时，陈玲拉着我的手说：“昙花的美我们已经欣赏够了，现在我们要尝尝它的味道，是不是像林清玄笔下写的那么美味。”还没等我开口阻止，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剪刀，三下两下的把开得正旺的几朵昙花给剪了下来，我心疼不已。没想到，她还开口交代道：“明天早上我会带昙花炒肉和粥给你当早餐，你不要吃早饭。”她思维跳跃如此之快，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能在浪漫的月下赏花和现实的柴米油盐中无缝切换。对于我来说今晚真是不虚此行，我领略到昙花那种堕入凡尘仙子的美，以及盛放时的尽太极妍，这份美好感染了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我开心起来了。
　　从小花圃出来时，我才感到露在裙子外的两条腿奇痒无比，用手一模两条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包。原来我沉醉在昙花的美丽中，蚊子沉醉在美味的宵夜中。走到亮处我让陈玲看看我的腿，她也吓了一跳。她穿的是裤子和衬衫，露在外面的皮肤不多，被蚊子叮的地方也不多，不像我这么狼狈。她要送我去医院被我拒绝了，她用她的电动车摇摇晃晃地把我送回了家。
　　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我的心情十分也十分的美丽。老公见我开门进屋时我还面带微笑。他见我心情很好，不自觉地和我聊了起来：“今晚加班这么迟，都快十二点了。我本想去学校接你，走到门口看到陈玲送你回来。”“不是加班，我和陈玲一起去看昙花了。”我耐心地解释。我的耐心令他受宠若惊，他很配合地附和道：“昙花盛开时一定很美吧！虽然经常听人说：‘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惊鸿一瞥，刹那永恒。’但是还真没见过它盛开时地样子。”听到他如此形容昙花的那一刻，我对他刮目相看，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个木讷呆板的理工男，没有任何的浪漫细胞。虽然每个节日和我的生日他都准备了礼物，我却觉得他毫无心意，认为他在例行公事。
　　我一边惊讶的看着他，一边弯腰挠着自己的腿。他看我一直在挠腿，也低头看，见到我腿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鼓包，心疼地说：“你这腿怎么啦？是不是和阿宝一样是过敏，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怪被过敏弄得疑神疑鬼了，没好气地说：“没事的，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去洗个澡，涂些药就可以了。刚才看昙花时被蚊子叮的。”“嗨！你们怎么没有做好防护啊？这个季节蚊子多厉害啊……”他絮絮叨叨地进了浴室，一会儿他从浴室出来，“已经放好水了，你去泡会儿。我去买一些药。”我想阻止他，现在已经凌晨了到哪儿去买药？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小声地说：“小声些，别把爸妈吵醒。”说着头也不回地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走进浴室，已经点着薰衣草的香薰，架子上放着我的睡衣，我把手探进浴缸，水温正好……这一刻我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愧疚，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滑进浴缸，让水慢慢没过我的头顶。片刻之后，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濒死的恐惧袭来，我才猛的清醒。不知道泡了多久，从浴室出来时，郑峰在浴室门口踱来踱去，一见到我着急地问：“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没有不舒服，我泡了很久了吗？”
　　“半个多小时了，再不出来我就要踹门了。我来给你涂药吧？”听他这么说，我才看到他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拿着棉签满脸着急地样子十分滑稽，不禁莞尔：“还是我自己来吧！”“有些地方你自己涂不好的，还是我来吧！”我顺从地走到床边，他帮我双腿都涂上了药水，刚才奇痒的地方在药水的作用下，凉丝丝的。精神一松，一阵疲惫袭来，我昏昏欲睡。他摇了摇我，说：“头发还没吹干，不能睡觉，我帮你吹一下。”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吹风机送来的屡屡暖风……醒来发现天已大亮。
　　我看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郑峰已经起床了。今天有早课，我匆忙去卫生间洗漱，此时的卫生间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和昨天我洗完澡时的一片狼藉截然不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拾的。
　　洗漱完，化了个淡妆就准备出门上班了。昨晚是我近几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由于睡眠充足我显得神采奕奕。母亲看到了说：“今天气色很好，快点过来吃饭。”我笑了笑：“不吃了，陈玲说她今天会带好吃的给我吃。”“听郑峰说你们昨晚去看昙花，很迟才回来。”我心里怪他多事，什么都跟母亲说。母亲又说：“有时间多在家陪陪我们和孩子，这几个月你几乎天天不着家。”我不想在家听母亲唠叨，一边回答着，一边出门了。
　　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陈玲，她手上拎着一个食盒，一见到我，就急急忙忙地说：“快来，我给你带了稀饭和昨晚我们摘的昙花和肉一起抄的名菜——昙花炒肉。”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我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急切地问：“昙花炒肉好吃吗？”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提问，只是一边打开食盒，一边催促我：“快尝尝！”我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尝尝。陈玲做菜地手艺很好，咸淡合适，味道清香，原来那堕入凡尘仙子现在和瘦肉和在一起黏糊糊一坨，卖相着实不敢恭维，口感滑润粘腻感觉一点也不好，不像林清玄笔下写的那样：像是雨后荀园中冒出来的香菇，口感滑润、清淡，令人入口难忘。我内心一阵感慨：文人吃的是情调而不是味道。只尝了一口，我就放下筷子，问：“你觉得昙花炒肉的味道怎样？有没有林清玄描写的那种感觉啊？”她没有回答，只说：“你能吃上文人笔下的名菜不应该觉得很幸运吗？我去办公室了，吃完后把食盒洗了再还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人望着一盘满满的昙花炒肉独自凌乱。
　　今天又是心理咨询的日子，最近在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下，我开朗了许多，回到家也不再像一只刺猬，总是竖起刺想扎人；也不像之前那样见到老公总是黑着一张脸，总看他不顺眼，有时也会对他笑。
　　之前，从虽然理智上我不觉得父母隐瞒那段经历有什么不妥，但心里始终像扎了一根刺。因此，每次和他们说话时，总是怨气十足，显得十分不耐烦。最近和他们说话也多了一份耐心。就连父亲都感觉到我的变化，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他打趣道：“最近家的氛围和睦了不少，阿宝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阿宝要让你妈妈多笑笑，她是我们家的晴雨表。”我只能尴尬得低下头。
　　前几天，儿子缠着我，要我周末带他去郊游。我和郑峰商量好趁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周末带着父母和孩子去郊游。经过全家商讨后，计划周六去森林公园烧烤。那天儿子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到了咨询室，刚坐下，何芬老师就开口了：“最近几次我觉得你心情好了不少。”“是的最近我也发现，我的戾气没有原来那么重了，与家人沟通时也显得平和多了，不会动不动就想要攻击别人。”“看来现在你疗愈了不少！对于你们这样高认知的知识分子，有一些创伤疗愈是比一般人快。”
　　我把与严晓娟偶遇的事和何老师说了，特别转述了严晓娟话：“你在我们班就像个高傲的公主。”何老师问：“你很在意别人这么评价你吗？”我想了想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自认为处事一向低调，但身边人为什么常常这样评价我？”“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你身上的正能量吸引了很多人；二是这是别人的心理投射。”我好奇的问：“什么是投射啊？”何老师耐心地解释：“投射在心理学上是一种常见的心理防御机制。最早由弗洛伊德提出，后来被荣格等心理学家进一步发展。是指个体无意识地将自己内在的情绪、欲望、特质或动机归因于他人，认为别人拥有这些想法或特征，而非自己。其核心在于，人们通过“外化”自身难以接受的心理内容，来减轻内在冲突和焦虑。简单点说就是别人把自己内心的想法投射在你身上。”我没有很明白投射的意思，于是反问道：“是不是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人，是他们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可以这样理解。”不知不觉咨询的时间已经到了。每次从咨询中心出来后我内心都异常的平静。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收到董程辉的信息，他在短信里说：“临时要回美国总部开会，这个周末就不能来F市看我了，希望他回来时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能给他答复了。”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因他的信息烦躁起来。
　　最近我尽量不去想和他之间的事情，周末他来陪我，我就和他一起欢欢喜喜地度过周末，别的时候，我就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子睿身上，这样我既能享受董程辉给我带来的爱情，又能享受家人给我带来的亲情，还能够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虽然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无耻，很渣，但是我不断的催眠自己，只要我不去面对，问题就不是问题。我觉得我就像只鸵鸟，把头埋在沙里，管他外面世界如何纷杂，我能在这方寸之间获得片刻虚假的安宁就足够了。他的信息把我拉回了现实，我不得不面对他听出的问题。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在床上辗转难眠。看着躺在身边沉沉睡着的郑峰，我的心里更加的烦躁。以前还可以躲到书房，眼不见为净。现在房子小没有单独的书房，我只能瞪着他一夜无眠。
　　周六早上，儿子早早就起床喊我：“妈妈，快起床！你答应今天陪我去森林公园烧烤。”这两天一直没睡好，打算周末在家补觉，被儿子这么一喊才想起，几天前就答应儿子周六陪他们一起去烧烤。我心虚地问儿子：“现在几点了，这儿明早就去烧烤？”儿子急切地说：“妈妈，不早了，已经八点半了，爸爸已经去超市买好了烧烤工具和食物了。外公外婆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就等你了。”
　　这时郑峰走进房间对儿子说“阿宝，你去看看还要带什么玩具，妈妈马上就起床了。”我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老公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我看你这几个晚都没睡好，刚才就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听到他这么说，我觉得自己似乎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极力保守着内心的隐秘这一刻似乎被人窥视了。我无地自容的冲进卫生间，身后传来老公的声音：“不用那么着急，迟点出发也不要紧。”我装作没听见似的急忙关上卫生间的门。
　　我匆匆忙地洗漱完，来不及化妆就准备出门。我到厨房拿面包和牛奶正好和老公撞个正着，他和吃惊的指着我脸说：“你的脸怎么啦？好像受伤过留下浅浅的伤疤。”我吃了一惊，从北京回来都几个月了，没有一个人发现。现在疤痕已经非常淡了，他还能看得出。我故作镇定地说：“怎么会有伤疤，我又没受伤过。”“这一段时间我觉得你好奇怪，总是化着那么浓的妆，之前帮你吹头发时，就发现你脸上皮肤的颜色不均匀，当时以为是灯光的问题没有放在心上，现在阳光很好，看得特别清楚。”我没有理睬我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一通，“我让妈妈看看是不是疤痕？”
　　我被气笑了，他没有一句话逼我解释，但我又不得不对我脸上的伤疤做出解释：“在北京出差的时候和培训的同学一起去爬长城时摔倒擦伤了，只是轻轻的擦破了一点皮，疤痕很快就会好的。你别多事告诉爸妈，他们会担心地。”没等他回答，客厅就传来儿子催促的声音：“爸爸、妈妈快点了，我们都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出发了。”离开厨房前我还用眼睛瞪了他一眼。
　　初夏的早晨森林公园还是很凉爽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透过公园里高大乔木的枝叶，在蜿蜒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薄纱般轻柔地缠绕在树梢与草丛间，为这片静谧的林地蒙上一层朦胧的诗意。一下车儿子就像放出笼的鸟儿牵着母亲的手一蹦一跳在林间小径上穿梭，脸上的笑意掩不住内心的喜悦。我被儿子的情绪感染了，也和他一起跑起来，跑了一段母亲气喘吁吁地跟不上了，就让儿子和我一起跑。听到母亲在身后对郑峰说：“你看他们母子俩多开心啊！以后我们要经常出来玩……”我跟着儿子跑远了，后面母亲还说了些什么我就没有听清楚了。
　　路上我们遇到儿子幼儿的园同学，他们一家人也是来烧烤的。儿子热情地邀他们一起。于是我们两家就一起租了个自助烧烤炉，大家很有默契的自然分工，有的做卫生、有的点火烧炭、有的拿出准备的食材分盘……我看到老公一个人在洗盘子分拣食材，就走过去帮忙，他温柔地说：“你去陪儿子玩吧！在家时，我已经把这些烧烤食材都腌好了，只要分盘装好就行了，你别把手弄脏了……”“子睿妈妈，你好幸福哦！你老公真能干，在家就把食材都准备好了，我们家什么都没准备，这回我们可要沾你们的光了。”儿子的同学宇轩妈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头看着她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郑峰说：“我们准备了很多食物，够我们这些人吃了，如果差一些我们可以向摊主买一些。”我很感激老公替我解围。宇轩妈妈的注意力很快从我这儿转到了食物上：“子睿爸爸，你都准备了些什么食物啊？”她边说，边向老公那边走去。
　　我也很好奇老公一个早上能准备写啥好吃的东西，于是就和宇轩妈妈一起上前看看。他把鸡爪、鸡翅、鸡腿各装一盘，不仅已经腌制好，大块的肉还切了花刀，这样烤起来比较容易熟。宇轩妈妈看了赞不绝口，夸他做事好仔细。他还从袋子里拿出生蚝、玉米……最后拿出腌制好的羊肉。这些让宇轩妈妈看得目瞪口呆，她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说：“这些都是你一早起来准备的？那你得几点起床啊？”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说：“我们子睿妈妈喜欢吃新鲜的食物，只要早一个小时起床就能准备好了。”宇轩妈妈什么也没说只用羡慕地眼神看着我。郑峰又说：“宇轩妈妈，你跟子睿妈妈起去跟孩子们玩吧！我把羊肉窜好就可以开始烧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