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来开始爱你》半迟未迟

38、那就回来吧

　　陆砚被江有谦拉起来，踉跄地进浴室冲了个澡。

　　他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小钟正围着洗完澡换完衣服的江有谦要合照。

　　江有谦接过屏幕，一手搭在小钟身上，一手举起屏幕，飞快地按下快门。陆砚半低着头，肩膀上搭着毛巾，只穿着短裤，浑身青紫的狼狈样也被无意中定格了下来。

　　小钟指着屏幕里的陆砚，想笑又不太敢笑，“陆哥，一起重新拍一张吗？”

　　陆砚本来丧到了极点，刚刚又被挨了一堆暴揍，脸上却依然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不拍。”

　　江有谦看了他一眼，“年轻人，你刚毕业，今后的路还长，什么都有可能，一时得意一时失意很正常。”

　　陆砚正在用毛巾擦头发，听到江有谦说话，便停下手上的动作，听劝地点头，“是，前辈说得对。”

　　江有谦本以为他是只炸毛的狮子，结果开口却是金毛，本来是想说教一番替他开导，结果一肚子话没法说。只好看了看陆砚身上的伤，“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帮你上点药吧？”

　　陆砚缓缓吸了一口气，坐在长凳上，“江前辈，您怎么会来？”

　　江有谦从药箱里找了罐喷雾，按着陆砚的胳膊，将压缩冷冻药剂喷在淤伤处，漫不经心道，“挂风球了拳馆都不开门，到处碰碰运气。小子，你只是运气不好。”

　　陆砚抬眼看了看他，“前辈，你被人抛弃过吗？”

　　江有谦手上停顿，想了好一会儿，“我倒是被很多人唾弃过。”

　　“为什么？”陆砚吃痛弓了弓背。

　　“因为我过去为了钱打假拳。”江有谦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情绪，好像这个事情不关他的事，“年少无知，为了赚点钱，也付出了代价。”

　　陆砚抹了一把脸，“冠军是实打实的。”

　　“是，但也是为了洗清过去。”江有谦替他喷完，收起药箱，“总有低谷期，熬着熬着就过去了，一个人呢，也要好好生活。”

　　陆砚苦笑，“前辈，我没有轻生的念头，多大点事啊。”

　　“就是，多大点事啊？！”小钟给两个人一人一罐啤酒，“喝一个不？外面的雨估计一会儿要停了，这次的八号风球，也太温和了！”

　　三个人在更衣室里举起啤酒罐碰杯，“干杯！”

　　陆砚把一整罐啤酒一饮而尽，“小钟，我以后估计不太会过来了，这个储物柜，我退了。”

　　他打开柜子，看了看里面自己存放的物品，除了他的一副拳套和护具，一条毛巾，一张欢呼拳馆开业的合照，也没有其他的物件了。陆砚关上储物格的门前，看了一眼储物柜里的那枚特地摘下来的戒指，用力关上储物柜的门，储物格的光线骤然变暗，那枚李成洲送他的戒指，被一并留在了储物柜里。

　　回宿舍的路上，陆砚呼叫父母的灵伴，“妈——”陆砚似笑非笑得靠在无人驾驶的后座，他这会儿没有叫“黄女士”，而是非常正经地叫了一声妈，“我的工作合同到期了，暂时没有工作，但想歇一阵。”

　　黄女士能感受到儿子的低落，“既然想歇一阵，那就回来吧。”

　　陆砚在这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扬起一个笑脸，“好，黄女士，你儿子可要准备回来啃老啦！”

　　黄佳研笑了笑，“还就怕你吃得不够。”

　　陆砚笑道，“好，明天退了宿舍就回来！”

　　对陆砚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决定。就是应当如此——当需要调整的时候，不回家去哪里？难道靠自己死扛吗？

　　黄女士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海象”算是温和的台风，八号风球持续了没有多久就被改成了三号。

　　临走之前，陆砚坐地的士经过浮月湾，原本只是一片地基地空地，不过两年时间，如今已经三三两两地建起了高耸入云的大楼，还有不少大楼正在施工中。

　　这个片区是科技中心，为了不影响白天上班的人，有噪音的施工都是在晚上进行。

　　他望着这片陌生的建筑，想象着未来有一天，李成洲要在这里被保镖簇拥着出出入入，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他和李成洲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晚上六点，陆砚坐上了回东江的超音速列车，窗外细密的雨被气流震得飞离列车，音障屏的边界在雨幕中现出原形。

　　如果这场风球能让李成洲现出原形就好了。就像两年前一样。

　　陆砚低着头回忆，其实一开始他也是这样，突然一两个月不见人影。但是莫名其妙地见了面又能毫无芥蒂，大概全赖这个人长在了自己的心葩上。

　　可是这一次，陆砚觉得不一样。因为李成洲已经很少不辞而别，他的出差告一段落，几乎每周都来见陆砚好几回。

　　这一回，他可能是，彻底失去李成洲了。

　　他很难忘掉毕业那天，李成洲隔着马路，冰冷的眼神淡淡地扫过他的脸。也许是图书馆前他接到了谁的灵伴，聊了什么话题，让他必须要这样做？

　　陆砚这样安慰自己，他如果想要找到自己，随时都可以找得到。

　　江东不比前海，没有科技城，也没有金融圈。江东的大型企业不多，陆砚这种学金融的，回来之后居然找不到一份像模像样的工作。陆严明让他去公司帮忙，比不上大企业，但好歹也管三五十号人，但陆砚不愿意。他找了份银行朝九晚五的工作，下了班就在附近的拳馆当陪练。

　　日子过得不痛不痒。

　　黄女士很有眼力劲儿，她从没有问过陆砚他对象的事情，但有日下班回来，她见到萧楠站在小区的门口。

　　“萧楠？”黄女士有两年没见过萧楠了，还怕认错人，小声叫了他一声。萧楠见到陆砚的母亲，脸上的担忧转化为笑容，“阿姨，您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黄女士对答如流，“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哪能不记得？你来东江，是特地来找陆砚的吗？”

　　萧楠摸了摸鼻子，“阿姨，咱们前海的消防局跟东江有个联合演习，我带队来参加的。正好听说陆砚回来了，就顺便来看看他。”他当然不能说，这个演习他可是争取了半天才争取到让领导选东江的。

　　“哎唷，那可不巧，陆砚下了班一般都在拳馆泡着，你要是在这等，估计得等到半夜。”黄女士给萧楠报了个地址，距离不远，走走就能到。

　　萧楠告别了陆母，按着地址找过去。

　　黄女士一边往回走，一边忐忑不安，她拿不准陆砚到底想不想见萧楠，平白无故给人新添烦恼，但转念一想，人是来找陆砚的，她出于礼貌总得告诉他一下地址，总不能真让人在楼下等一晚上吧？至于陆砚想不想见……关我什么事？想到这里，黄女士说服了自己，心里一松，挎着包进了电梯。

　　萧楠按黄女士给的地址一路找到了街道尽头的朝气格斗场。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家主要招收学生的拳馆。萧楠走到门口，自动门为萧楠打开，一边趁着萧楠往里走，一边有个围绕在萧楠身边的声音给他飞速介绍着这家拳馆的历史和荣誉。

　　萧楠走到第二道门口，智能向导刚好为他介绍完整个拳馆的课程，亲切地问他有什么想法，萧楠回道，“陆砚在这儿吗？”

　　智能向导的语气明显失落，却又不失得体地一边朝里面呼叫，一边为萧楠开门，“陆指导，有人找。”

　　陆砚一身黑色紧身衣，扎着马步，举着靶子双手固在腰间，对面的小孩面对他站着，努力抬高了腿，用脚背狠狠踢向陆砚手中的靶子，“三十，三十一，三十二……脚再抬高一点……坚持住！……很好！呼气……吸气……很好，三十六，三十七……很好，撑住，满五十下就休息……”

　　听到向导喊他，便朝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是萧楠，露出惊异的眼神，等对面的小孩踢完了五十下，陆砚才道，“你先休息一会儿，陆指导一会儿再来陪你。”

　　他说着翻身利落地跳下擂台，“萧sir，好久不见。”

　　“陆砚……最近还好吗？”萧楠从章学扬那里打听到了陆砚的一些消息，对象突然离开，原本要续约的公司也没了下文，陆砚这才决定回到东江，就像是鸵鸟把头埋进地里一眼。可站在萧楠面前的陆砚精气神很足，没有半点颓废的状态。

　　陆砚笑笑，“还行吧，萧sir你呢？怎么有空来？”

　　萧楠道，“我恰好来东江出差。”陆砚点点头，没有拆穿他，“那你要不然在卡座那儿坐一会儿，等我下课，一起去喝一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