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被揍爽了吗 ...
-
陆砚本以为，和过去那么多次不走心的分别一样，过几天这人就会像没事人一样自动出现，再过一阵子，这个不开心的记忆也会被淡忘。
但是这一次，李成洲再没有来找陆砚。他从陆砚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507宿舍陆续搬空，陆砚把李成洲租的房子退了，搬回宿舍，申请宿舍暂住延期到八月底，虽然他明知道凭李成洲的技术，他在哪里李成洲都能找到他，可他总觉得搬家是件大事，应该打个招呼。
天气热得可怕。
2105年第一个八号风球“海象”正在向前海移动。陆砚无端端想到了两年前的世纪大风球——“荔香”。早上天文台只挂了三号风球，陆砚照旧坐地铁去上班。
今天办公室里积聚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今天本来应该和HR聊正式签约的事。但HR委婉地表达了公司的政策有变，今年对于管培生的选拔更为严格，参加过暑期计划的应届毕业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倒也不难理解，老板认为为什么你参加暑期计划，不就觉得自己不够格当个管培生么？
陆砚点点头，“了解，那我last day是什么时候？”
HR谈判专家哪怕只是个全息投影的智能体，都露出肉眼可查的遗憾，“陆先生，抱歉地通知你，暑期计划的合同是即时合同，在确认好签字后，你可以在一个小时内离开。”
陆砚深吸一口气，把负面谈判的工作交给智能体可太对了，你对着它发脾气，它还可以笑嘻嘻，恶拳打在棉花上。
“我尊重公司的决定，签字吧。”
HR智能体发送了一份电子文档，陆砚抬起灵伴靠近文档，在灵伴上确认签名。
他回到座位上，张哥难得热情，他凑上来问陆砚，“怎么样啊？”
陆砚大概明白了，整个组的人大概都知道他没法续约了，正等着吃瓜呢。“续不成了，今天就走。张哥，跟你一起工作很愉快，祝你步步高升。”陆砚坦然地冲他伸出手，张哥的脸色变得一言难尽，他试探着伸出手，被陆砚狠狠握住，面容扭曲地挤出笑，“你也一样，你也一样。”
“陆砚啊！你来！”老板招呼他。
陆砚跟着老板进了办公室，老板关上门，“你合同的事情我也很遗憾，我也努力过，但是如果给你开了特例，对其他同事不公平。”
陆砚没听懂，但是也没有什么兴趣深究细节。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却听到老板 Stella 压低了声音道，“既然你已经确认完了离职手续，我倒是有个offer给你。”
陆砚疑惑地抬起头。
“我们投资策划部还缺一个特助。今天就会挂post到网络上。你想应聘的话，我可以替你走内推”，Stella 神秘一笑，“不过呢……部门也收到一些关于你的流言蜚语，组里的同事也向我反映过，说你呢借交接工作为名义对他进行骚扰。这个呢，跟我们公司一直努力维持专业形象背道而驰。但是如果你申请特助的话，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也不攻自破。好好考虑考虑……特助的薪资，是管培生的四到五倍，对你绝对是个机会。”
陆砚望着眼前的人，表情迅速从震惊调整过来，他微微笑着站起来，“谢谢老板。”
Stella以为陆砚同意了，一副妥妥拿捏的得意，“晚点我会把post发到你的灵伴，你发几张精神点的照片过来，给你挑一张当profile。”
“不用了”，陆砚依然笑得温柔。
“怎么又不用了？”Stella 挑眉看了他一眼。
“嗯，不用了，这个特助我应该无法胜任了，抱歉徐总。”陆砚微微欠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的同事见他出来，偷眼看他，陆砚抬眼扫了一圈，只觉得有些没意思。他回到工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朝着身边的学长道别，“张哥，感谢你这几个月来的照顾。虽然就此一别以后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但我还是想把话说开，哪怕我确实喜欢男人，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老板刚给我说你对我有顾虑，我希望刚刚的话能打消你的顾虑。再见。”
他这话声音不高，但也没有特别回避。张哥的脸憋成猪肝色，如果这时候戳一下或者能把他的气包给戳爆炸了。
陆砚走出云石金融大厦的电梯时，天文台刚刚挂了八号风球。
他对着前台的小哥笑了笑，“再见。”
“你……这是？”
“合同到期了，我的工作结束了。”陆砚道，多谢你这些天替我常常点外卖。
小哥道，“这都是选购服务的范围，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陆砚内心哂笑，李成洲两个月没有出现了，可他买的外卖点餐服务，还在孜孜不倦地生效着，他不会是忘了中断续约吧？“如果那位先生再来，替我给他说一声，我已经离职了，谢谢。”
小哥只道两人或许是吵架了，点头答应下来，“行，放心吧。”
陆砚跟他挥了挥手，穿过云石金融大厦的自动玻璃门。
八号风球高悬的路上车水马龙，提前下班的人群鱼贯而出。陆砚叫了车，没有回宿舍，而是给了个顺安大道的地址——欢呼拳馆。
小钟见有人从大雨中冲到拳馆门口，忙放下手中的放浸水智能挡板，“哎……挂风球啦，拳馆今晚不营业。”
“小钟，是我。”陆砚浑身湿透，在屋檐下撸了撸头发。
“陆哥，这天气你怎么还来拳馆？”
陆砚笑笑，“我……心情不好，今晚能不能让我锁门？我想在这里打一会儿拳……不妨碍你下班。”
小钟道，“没问题是没问题，但留你一个人，真没事吗？”
“没事。”陆砚推门进去，身后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欢呼拳馆的无冕之王？一起去打一场吗？”
“先生……我们……”小钟刚想拒绝，那男人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眉上的一道疤。他没有说话，反而是小钟叫了起来，“江……你是三届散打王江有谦？！”
那人咧嘴一笑，“行吗？”
小钟来了兴致，“走！我给你俩当裁判。”
八号风球的暴雨狠狠砸在落地玻璃上，轰鸣的风声裹住整座拳馆。陆砚懒得戴护具，草草扣上拳套踏上擂台，眼底压着一整天的死寂。
“把护具带上”，江有谦丢了一对护膝给陆砚，“别逞强。”
陆砚懒懒地戴上，翻上擂台。
满城风声呼啸，盖住了馆内所有细碎动静。
他此刻满心都是积压的郁气，白天突如其来的辞退通知、心底反复落空的思念，缠得人喘不过气，李成洲抬起冰凉的眼睛看他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江有谦一眼看穿他心绪涣散，没有半分留情。
第一记直拳迅猛凌厉，直接砸在陆砚胸口。巨大的力道瞬间撞得他胸腔发闷，喉头一腥，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后背狠狠磕死在擂台围绳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陆砚咬牙反扑，出拳杂乱无力，所有招式都失了章法。他满脑子都是李成洲消失的背影，心神彻底失守，根本接不住对方的攻势。
江有谦近身压制，肘击、摆拳、勾腹招招精准凶狠。清脆又沉闷的击打声混杂在笼罩着拳馆的暴雨声中。陆砚腰腹连挨数拳，剧痛席卷全身，半边身体瞬间发麻，手臂僵硬得抬不起来格挡。
他脸颊挨了一记重摆拳，头被击打地猛歪到一边，耳内嗡鸣炸响，视线瞬间模糊，额角很快泛红发烫。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呼吸紊乱粗重，每一次换气都牵扯着刺痛的胸腔。
他几次撑着擂台地面想要起身反扑，双腿却发软脱力，所有挣扎都显得苍白狼狈。
台下的小钟看得心惊，再也笑不出来，攥紧了裁判哨子，随时准备叫停比赛。
最后一记低位扫腿狠狠落下，陆砚重心彻底崩碎，重重砸在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坠地声。
他彻底瘫在台上，浑身酸痛刺骨，手臂抬不起来，脊背绷得发僵。狼狈地喘着粗气。
皮肉的剧痛铺天盖地，却依旧盖不住心底空荡荡的疼。陆砚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酸痛发麻。擂台上的灯光刺眼，他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脑海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身影。
原来再能扛、再坦荡的人，也会在失业的狼狈和遥遥无期的思念里，被现实揍得溃不成军。
“小子，被揍爽了吗？”江有谦摘了拳套走到他面前站定，向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被揍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