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来开始爱你》半迟未迟

39、你这个骗子

　　陆砚下了课，领着萧楠进了附近一家烧烤夜市。

　　两人点了烤串啤酒，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先喝了一杯冰鲜啤酒。

　　“陆砚，听说你回来都快一年了？”萧楠先开口。

　　送餐机器人又递上两杯啤酒，陆砚接过来，“对，回来有一阵子了。”

　　“最近在做什么工作？”

　　“在银行工作。”烤串上来了，陆砚拿起牛肉串，一边咬，一边含糊地回答。

　　“银行？不是大部分岗位都被机器人取代了吗？”

　　“嗯，大部分时间都在审核，机器人处理不了的，超出权限的事情，就由营业经理负责。说白了就是客服。”

　　萧楠问，“那岂不是屈才了？前海大学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不得干金融吗？”

　　陆砚道，“这些岗位早晚都要被机器人取代，干这个就是图个工作时间稳定，晚上还能抽出时间练练拳。”

　　“你这么说也挺好”，萧楠道，“消防也在引进救火机器人，防燃防爆，救人比我们消防员还有效率，迟早救援工作也是要靠机器了。”

　　“什么工种都被AI取代了，以后我恐怕只能去当人肉沙包了。”陆砚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萧楠跟着笑了一阵，半晌，才把话题切到正轨上，“我听说……你对象跟你，不在一起了？”

　　陆砚脸上的笑容不易察觉地顿了顿。他举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才点了点头。

　　萧楠道：“是我不好，我没有找点来找你，起码有人陪着，不会太难过。”

　　陆砚又喝了一杯啤酒，“都过去了，我都快把这事儿忘干净了”，他耸耸肩，“总归还是要过下去的。”

　　“那你有没有……开始找对象？”萧楠问出话，脸就不自觉红了。虽然说大家都习惯直截了当的沟通方式，但没说直截了当的时候不会脸红啊。

　　陆砚摇摇头，“我现在白天上班晚上打拳，也挺充实的，暂时也没想过。”

　　“好……”萧楠点点头，陆砚坦白利落，他的人就跟萧楠在他的宿舍里见到的床位一样，一目了然，没有多余的杂物。萧楠也不好再继续问，转而跟陆砚聊起了工作上的趣事，两个人一直喝到半夜才散场。

　　陆砚回到家，黄女士还在客厅里看书，似乎是专程等着他。

　　“喝了不少？”黄女士看他醉醺醺的脸色，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座，“过来坐一会儿吗？”

　　陆砚依言走到黄女士身边坐下。

　　“让我猜猜，你今晚是和萧sir喝酒了？”黄女士故作神秘。

　　陆砚虽然是醉了，但是听到黄女士这么说，还是发出一声惊叹，“你怎么知道？”

　　“你说萧楠怎么知道去拳馆找你？”黄女士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虽说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是这份不太转弯的脑筋就真的让当妈的有那么一点心凉，怪不得会被那个对象牵着鼻子走。

　　“噢！”陆砚醉醺醺的，脑子也慢了一拍，他嘴上“噢”了一声，好像很是那么回事，但黄女士看着陆砚清澈中带点愚蠢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恍然大悟是装的。可她也不想埋汰陆砚什么，毕竟她今晚上是来套话的。

　　“萧楠还想追你吧？”黄女士的问话非常有水平，她没有问开放式的问题，比如问“你跟萧楠聊了什么？”这种会让人发散回答的问题，而是试图通过问题去收敛对话内容，让陆砚不需要思考太多，不想回答也可以点头摇头。

　　“嗯……”陆砚点点头，“但……我说我不想谈。”

　　“我看萧楠这孩子挺好，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处处看不是很好嘛？”黄女士眼底的狡黠一闪而逝，陆砚放在平时都未必能察觉到，别说喝了酒。

　　他果然一脚踩在捕兽器里，“不好，这对他不公平。”

　　“怎么就不公平了？”黄女士开始收网。

　　陆砚道，“我对他不是真心的，那不就是不公平吗？”

　　“噢，所以你地真心还留在你对象那呢是吧？”黄女士作为一个曾经的大学讲师，拥有一流的察言观色能力，遗憾的是这个能力没有遗传到一丁点儿给陆砚。她巧妙地继续用“对象”这个称呼，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有收到陆砚正式的通知，便默认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分手。

　　陆砚看了一眼自己的妈，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妈的几句话就轻松突破了他长久以来筑起的心理防线，他将手肘撑在双膝上，脸埋在手心里，指逢里泻出陆砚带点哭腔的轻喃，“妈……真想分手也得当面说是不是？”

　　“是，哪怕见不上面也得传个信”，黄女士循循善诱，“你在家养伤人家都知道给你寄纸条，我看他也不像是这么没有首尾的人。”

　　“我也这么想，他做事从来都有交待。”陆砚的脸还埋在手掌里，但是指缝间已经洇湿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黄女士继续加码。

　　陆砚低声啜泣了一会儿，才擦了把脸，接过黄女士适时递过来的纸巾，“只听说他家里人不太同意他找一个……男人当对象。”陆砚想到这里，干脆一股脑儿和盘托出，“毕业那天，他也是接了灵伴，聊了几句匆匆走了，走的时候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说完秃然倒在沙发上，终于把心中的委屈吐露了出来，他也不用再假装坚强，泄了气一般可怜兮兮地望着黄女士，“妈！他不要我了！”

　　这一声叹息太大，在房里睡觉的陆严明都听见了，他一开门，就被客厅的灯光刺得眼睛一晃，皱眉看了看陆砚，“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大半夜的哭失恋，丢不丢人？他不要你了？你就去找到他，当面甩他俩巴掌问问清楚呢！”

　　黄女士立马稳住局面，“也不知道是谁，当年我没答应在一起，就在我楼下墨迹了一晚上。”

　　“嗨！你提它干什么！”陆严明的眼睛适应了客厅的敞亮，从酒柜拿了两瓶啤酒一瓶果汁，坐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既然不睡那再喝点？”

　　陆砚接过啤酒，跟陆严明碰了碰杯，“爸……你……”

　　陆父白了陆砚一眼，“自己生的，能怎么办？！从小到大，哪件事情没依你？”说着他讨好地看了一眼黄女士，“老婆……”

　　黄女士本来晚上不吃甜食，但是今天也破例了，她拧开果汁，三个人碰了一杯，“小砚，都快一年了，你还是想要弄个明白是不是？”

　　陆砚点点头。

　　“这是你现在后半夜酒精催化下的答案，明早我想等你清醒之后，再听听你的答案。”黄女士此刻坐在灯下，陆砚醉眼迷离里觉得她周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三言两语就似乎化解了陆砚内心深处长久以来解不开的结，映衬出陆砚的“浅薄”和“愚昧”。

　　“妈……”陆砚举起啤酒又喝了一大口，“你真好。”

　　陆严明气得也猛灌一口，“噢，我不够好呗？”

　　“我爸也好！”陆砚咧嘴笑了笑，“我要去睡觉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黄女士看着陆砚进房间关了门，转头跟陆严明对视上，“这孩子看着一根筋，不太聪明的样子还真像你。”

　　陆严明不服气，“什么一根筋？专一且深情，确实像我！”陆严明叹了口气，“就是如果对象是个女生，就更好了。”

　　黄女士推了他一把，“你既然认了，也别再往回想了，这话以后可别在儿子面前说。”

　　“哎……我知道！”陆严明狠狠灌了两口酒。

　　陆砚洗完澡，酒气消了一大半。

　　他突然想到黄女士的话，李成洲那时候还知道写纸条——他打开床头柜，将里面的纸条都翻出来摊在床上。

　　每一张都平整地收着，除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陆砚拿起那张折起来的纸条，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天李成洲递给他亲手写的纸条，他并没有心情拆开来看，因为他刚刚得知那些骚包的话居然是他让超市的店员代笔的。

　　陆砚有些忐忑地拆开这张三年前的字条，映入眼帘的还是李成洲尽力把字排整齐却依然好似蛇形的笔迹：

　　“陆砚，以下内容永远有效——

　　我爱你”

　　“那你人呢！”陆砚不知是笑还是哭，只是一个劲地抹脸。纸条从手中滑落，掉进一堆万花超市随礼物捎来的便签条里，陆砚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这些便签条的笔迹都一模一样……

　　“李成洲！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