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已经来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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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洲睁开眼，皱了皱眉，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他拳头依然紧握，“没事，我不用睡了。”
“那我们先去洗个澡，再去吃点东西，九点估计就要在主楼集合了。”
几个人一起回了宿舍，轮流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套上学士服。李成洲替陆砚理了理衣服，抓了陆砚给他的一身衣服去浴室，“我先去洗澡。”
他迅速关上浴室的门，将花洒调到最大，靠在浴室的墙上无声地喘息。
这种心绞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弓成一只虾米，沿着浴室的墙面滑下来，跪坐在地上。除了疼痛，他更多的是慌乱，他从被淋湿的裤兜里掏出一个防水纳米袋装着的两颗药丸，紧握在手掌心好一会儿，才一把撕开防水袋，就着淋雨的水把两颗鲜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吞下去的一瞬间，李成洲双手支撑在浴室的地板上，任凭花洒里的水打在他的背上。
此刻浑身上下的疼痛，剥夺了他其他感官向大脑的反馈，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李成洲在心里默念，左手手掌中的血水被冲刷干净，再重新流出来，他紧闭着眼睛，咬住牙关，头用力抵住浴室的墙。
过了好一会儿，药效的作用才起来，那种疼痛逐渐减轻，李成洲瘫坐在水幕中，良久才站起身，关了花洒，擦干了身上的水迹，穿上陆砚给他的墨绿色T恤和运动短裤。
陆砚见他出来，上前拉住他，“我让他们先走了别等我们。怎么样？饿不饿？先去吃的东西？”
李成洲面色苍白，他在打开浴室门之前，努力搓了搓脸让自己看上去更有血色，但这个举动显然没有带来太多实质性的效果。
陆砚看了看他的脸色，忧心忡忡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又老毛病犯了？”
“没事”，李成洲咧嘴露出灿烂的笑，“给我找一张止血贴，刚洗澡不小心磕破了手掌。”
陆砚应声打开医药箱箱，找了一张止血贴，刚要给李成洲贴上，宿舍虚掩的门被推开，“陆砚，你怎么还不走？辅导员让大家八点就要去图书馆门口彩排位置。”
“好，来了。”陆砚帮李成洲撕开止血贴，李成洲接过来道，“我自己来就行，你收拾吧。”陆砚也就没有太留意李成洲的伤口如何，多半是小伤，不碍事，他这样想。
今天他是主角，李成洲成了他的陪衬，加上人多气氛热闹，陆砚没法给李成洲分配太多的注意力。
他拉着李成洲穿过宿舍楼，匆匆吃了两口面包，喝了几口咖啡，就到了集合地点。面对着人头攒动的组织，李成洲下意识退了一步，“陆砚，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陆砚眉开眼笑，“行，那你别走远，一会儿我要带你见两个人。”他说着看了一眼手腕，八点十五，黄女士现在应该已经在来学校的的士上了。
李成洲就站在人群之外，他指了指图书馆前的一片草坪，“我在那坐着，一会儿你拍完照来找我。”
“好！”
陆砚的身影淹没入同色系的人群中，即便李成洲对陆砚的身影再熟悉不过，也很难一眼就寻到他。
就像入海的鱼。
李成洲靠在草坪的一棵树干上，遥遥望着陆砚在人群里灿烂的笑容。
他的大男孩，今天，终于毕业了。
陆砚听从指挥，在图书馆门前，背向主楼的方向排队上摄影架，他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上到最高层的架子上，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树下的李成洲。便兴奋地向他挥动双臂，李成洲像是睡着了，闭着眼半低着头。
这家伙，估计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吧！
陆砚见叫不醒他，便将视线转移回了大合照。无人机多角度悬停寻找着合适的拍摄点，
“最后排的张越，请站直一点。”
“三排A9徐开颜，请往左一步。”
……
无人机飞快地指挥布场。
陆砚的余光感受到树下的人动了动。
李成洲从草地上醒过来，低着头，呆呆地看了看他左手掌心的止血贴，又抬起眼睛飞快地朝前面扫过。陆砚在拍摄过程中不能向李成洲招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成洲漫无目的的视线划过人群，落在校门口的位置。
紧接着李成洲抬起手腕，和灵伴说了什么，便站起身飞快地往人群外走去。
他的身影即将没入人流中时，他回眸再看了一眼拍摄大合照的场面，陆砚感觉李成洲的目光明明是看到陆砚了，却没有在他脸上过多地停留，而是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往校门口走去。
“一二三！再来一张！好！可以了！”
陆砚听到解散的通知，从最后一排的高台上一跃而下，朝着校门口的位置捷足狂奔，他跑出校门，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无人的士，李成洲刚走到对面，正要打开车门。
“李成洲！你去哪？！”陆砚大声地朝对面喊。
对面的李成洲应该是听见了有人叫他，停下脚步，茫然地扫视一圈，最终注意到了马路对面的陆砚。他面无表情地望了陆砚一眼，不等陆砚再度开口，又迅速收回冰冷的目光，打开的士的门坐了进去。
的士扬长而去。
他这一眼不到半秒钟，就像与陌路人目光短暂相接一触而分。
陆砚愣在原地，望着的士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里，依然不敢相信，刚刚还在树荫下等着陆砚拍合照的人，这一刻没有一句解释，决绝离去。
陆砚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站在刚升起的阳光里，茫然无措地望着的士消失的方向。
一直到另一辆的士停在学校门口。车上下来的人精心打扮，斗志昂扬，“小砚！特地出来等我们呢？”
来人穿着一件暗紫色旗袍，旗袍上用锦线绣着黑色暗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才能看出纹路来。她盘着恰到好处的头发，虽说年近五十，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眼尾的炸花也没有那么明显。
岁月在黄女士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没能在黄女士的心灵上留下纹路，她的精神劲儿很多躺平的少年人比不上。
陆父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三件套，口袋里插着一块暗红色方巾，站得笔直，被黄女士搭在手臂弯，像一个人形立柱。
陆砚勉强弯了弯嘴角，“黄女士，这么隆重吗？”
黄佳妍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不然呢？穿个T恤短裤来吗？不是还要见你对象呢？他来了吗？”
陆砚收拾心情，道，“已经来过了。公司有急事他就先走了。”
“这么不赶巧？那……晚上一起吃个饭？”陆母放开陆严明，抬起手搭着陆砚的肩膀，“这么高！”
“恐怕不一定能约上，下次再说吧。”陆砚压下眼底翻腾的情绪，招呼父母往学校里面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已经来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