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重黎玩泥巴

3、追妻火葬场（上） 职场妈妈

　　作者：重黎玩泥巴

　　2026年初夏的某天。

　　下午三点，江州市商务区某十字路口，以白色SUV为首的一列车流正等在停车线前。

　　虽然眼前的信号灯已由红转绿，可这辆打头的白色SUV却迟迟没有动静。

　　车内，林商羽正发着呆。

　　她沉浸在半小时前的面试回忆里。

　　“五年多的空窗期，期间也没有项目经历，你觉得现在自己还能适应工作节奏吗？”

　　“我们公司是不能迟到早退的，而且周末也经常加班，你家孩子还那么小......”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后续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再通知你的。”

　　不必等了，看来这次又是一轮游。

　　等面试结束，林商羽看了一眼表。

　　十五分钟。

　　区区十五分钟。

　　也就是一顿简餐的时间。

　　难道面试官仅凭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掌握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并以此做出影响此人未来数十年命运的决定吗？

　　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但一顿饭的功夫，足以让林商羽胸有成竹地踏进去，再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林商羽坐在驾驶座上，刚才面试官的话语在她脑中不断重播，此时心情便不免有些苦涩。

　　她这些年确实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作经验”或者“项目经历”，可她也不是在混吃等死。

　　她养育了两个孩子，每天做饭、打扫、照顾家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说来，她也是有工作的。

　　她的职业是家庭主妇，也叫全职妈妈。

　　她为这个家身兼多职，全年无休，可以说是付出了一切。

　　可为什么这些人听见求职者是全职妈妈，就像听说这人坐过牢一样？

　　难道照顾家庭、养育孩子也是罪吗？

　　林商羽沉痛地回顾着近几个月的面试经历，她发现HR开始看到她的名校毕业、名企工作经验还保持着和颜悦色，等聊到婚姻、家庭很快就换了一副面孔。

　　不过这几家公司已经算好的，起码他们肯给面试机会。

　　更多的简历被投出去后直接石沉大海，林商羽连个拒信都收不到。

　　现在的就业环境真是越来越激烈了，听说清北的毕业生都有找不到工作的呢，更何况她这个五年多没工作的全职妈妈。

　　她本想把小女儿送进幼儿园就立刻重回职场，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

　　林商羽在前面发呆，后面的车闪了好几下远光没反应。

　　这司机是个急性子，眼看绿灯只剩一半，等不及居然下车走过来了。

　　咚咚咚。

　　有人敲车窗。

　　林商羽扫一眼外面，见一个身形粗壮的中年男子用手指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很不客气。

　　她抬眼，看到绿灯二十秒的数字，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了大哥的道。

　　她思考了一秒，当机立断，车窗也没开，直接一脚油门驶远了。

　　这样做既能为后面等待的人挤出更多时间，也避免给大哥留下教训自己的机会。

　　“诶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大哥望着SUV的车屁股目瞪口呆，后面车主却也等得不耐烦了，探头喊话大哥。

　　“怎么回事啊，绿灯了赶紧走啊！”

　　嘿。

　　这下可好，碍事的人变成自己了。

　　大哥无奈，只得自认倒霉，他一溜小跑回到自己车上，发动，起步。

　　“不好意思啊，赶着去接孩子呢。”

　　林商羽看了一眼后视镜，心中默默忏悔了两秒。

　　*

　　江州市某江景豪宅内，林商羽正在厨房里紧张地忙碌，等她尝过最后一道甜品味道，终于舒了口气。

　　除白天的面试之外，晚上还有另一件同等重要的大事。

　　今天是她和宋启川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

　　为了今晚，林商羽提前几天购买食材、制定菜单、搭配衣服，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餐点准备完毕，林商羽换了衣服做日常护肤。

　　在涂抹面霜时，她看到自己眼下的几根细纹，顺手拿了气垫想画个精致的妆容。

　　可没等她打完底就想起宋启川说过，最喜欢她素颜时的样子。

　　干净又清纯。

　　她放下气垫换成素颜霜，克制地画过睫毛，又对着镜子细细涂抹了有色唇膏。

　　清透的白开水妆容，他应该会喜欢这种。

　　化完妆，借整理头发的时间，林商羽认真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试着微笑。

　　眼前的女人眉眼弯弯，娇艳生动。

　　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点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八点三十七分，可还是没收到他的消息。

　　他们早就约好今晚在家庆祝。

　　这几年公司处在上升期，宋启川的工作也越来越忙，喝酒应酬是家常便饭，回家吃饭竟成了奢侈。

　　两人的生活并不同步。

　　结婚以来，林商羽怀孕离职，宋启川辞职创业，业务越做越大，公司也越来越忙，家里的事情便只有她一个人处理。

　　林商羽每天一大早要送孩子上学，而宋启川则常常等到半夜才回来，两人的大部分交流便只能在早上出门前这一小会时间进行。

　　今天早上出门时，宋启川答应她，晚上早点回来。

　　不过他没说具体时间，也许是八点半，又或许是九点？

　　林商羽不知道，但她希望一切能在宋启川回家前布置好。

　　刚才她早早把孩子们哄睡觉，之后做饭收拾一直忙活到现在，就盼着他早点回来。

　　他们好久没有二人独处的时光了。

　　嗡——嗡——

　　等到十点多，手机忽然传来振动声，将林商羽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满心期待地拿起，待看清来电提示眼神又黯下去，她平复了一下思绪，接了电话。

　　话筒那头传来略带焦急的声音：“喂商羽，在干嘛呢，刚我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

　　林商羽点开免提，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语气平静。

　　“在家呢，在等宋启川回家吃饭。”

　　对面是颜研，多年单身狗，林商羽的高中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自从林商羽怀孕辞职后，结识的多是孩子家长，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不知不觉间就只剩颜研这一位单身女性了。

　　“这都几点了还没回家，给自己打工就是卖力哈。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等他干嘛呀，不是说他最近老在外面应酬吗？”

　　林商羽沉默几秒，开口道：“这次不同，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答应了会早点回来吃饭的。”

　　颜研一向是嘴比脑子快的，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一拍脑袋道：“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你先忙......”

　　林商羽干脆道：“没事，他大概率会很晚，你说吧。”

　　“你看群消息没有，咱们要办高中同学聚会了，这周末，就在江州！”

　　颜研语调上扬，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兴奋。

　　即便是隔着屏幕，林商羽也能想象到对方激动的神情。

　　林商羽的反应倒很平淡：“没注意。你要参加同学聚会？”

　　颜研肯定道：“当然要参加了，商羽你不去吗？”

　　“我就算了吧。毕业后除了你，我和其他同学都没再联系了。”

　　见林商羽不配合，颜研有些急了。

　　“别呀，咱们是同窗三年的老同学，又都来到江州生活。既然多年未见，这次更应该好好聚聚嘛。”

　　“我现在又没工作，和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那你更得去了啊！不是说找工作不太顺利吗，说不定…说不定咱同学里有人能帮你牵线呢？”

　　林商羽不语，低头抿了口红酒。

　　香气充盈，口感浓郁，层次丰富，果然是好酒，不枉她精心挑选了好久。

　　她回味着红酒的尾韵，慢悠悠答道：“你不觉得自己的态度积极过头了吗？说吧，你参加同学聚会，到底有什么目的？”

　　颜研清楚林商羽的脾气，语气一下便软了下来。

　　“咳，我能有什么心思啊。就是，就是听说那个谁也来，我这不想去见见嘛......”

　　“谁啊？”

　　“那必然是学神啊！当年咱们班的骄傲，你不会忘了吧？”

　　学神？

　　那个以高冷著称，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颜研暗恋了三年的学神？

　　“哦，你的暗恋对象，我想起来了。”

　　颜研的脸浮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幸好林商羽看不见，她清清嗓子。

　　“咳，那都是老黄历了，人家早就不记得了。”

　　林商羽却不肯放过她。

　　“所以你参加同学聚会是想再续前缘？”

　　颜研小心思被戳破，心想不如打明牌，干脆理直气壮起来。

　　“是啊，听说他刚回国没多久，目前还是单身，这情况我不得冲一把？”

　　“你看，咱俩毕业这么多年，你都儿女双全了，我可还是孤家寡人呐！”

　　没等林商羽搭茬，颜研又使出终极撒娇大法：“我的好商羽，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商羽，你就陪我去嘛～人家一个人，到时候面对crush会尴尬的，求求你啦！”

　　林商羽经不住对方软磨硬泡，无奈道：“行吧，我陪你去。不过先说好，等你们俩聊上了我就回家，还要给孩子做饭呢。”

　　颜研高兴极了，忙不迭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挂了电话，夜也深了，眼看已经快十一点，宋启川终于发来消息。

　　【来了个重要客户，实在脱不开身，你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爱你老婆，结婚纪念日快乐】

　　林商羽望着聊天界面发呆了好一会。

　　她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修修改改，反复数次才终于按下发送键。

　　【老公辛苦了，注意身体，爱你】

　　她摁灭手机屏幕，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回房换了家居服。

　　收拾了一个小时，厨房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整洁。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卧室，吞下两粒褪黑素，一头栽倒在大床上。

　　睡吧，明早还要送孩子上学呢。

　　*

　　翌日清早，林商羽迷迷糊糊间感觉有蚊子咬她。

　　她转身想打，却发现这“蚊子”不是别人，是宋启川。

　　“醒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叫我......”

　　宋启川温柔地触碰着林商羽的脸颊，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力度却极轻，小心翼翼地，像在抚摸一件纤弱易碎的瓷器。

　　“凌晨三点多。我怕吵醒你，特意在客房睡的。”

　　说完，他又捉住林商羽的手，像猫一样用鼻尖轻蹭她的掌心。

　　“说好纪念日回家吃饭的，我又食言了。”

　　言语间呼出的热气让人手心痒痒的，她不自觉蜷缩起来。

　　她小声答道：“启川，你辛苦了。”

　　林商羽坐起身来，想给他一个吻，可宋启川却躲开了。

　　看出林商羽的失落，宋启川轻轻抱住她，将下巴靠在她肩头，在耳边低语。

　　“昨晚喝多了，现在头还很疼，好想喝你煮的解酒汤。”

　　林商羽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此刻只剩下心疼。

　　她像哄孩子那样拍拍宋启川的后背。

　　“我马上去做。”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看见桌上放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纪念日快乐。”

　　她好奇地走过去，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项链的设计典雅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帮你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宋启川为她亲手戴上。

　　“我老婆戴什么都好看。”

　　林商羽望着镜中的自己，刚才的挫败感此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眼中笑意盈盈，脸上笼罩了一层柔光，看着比钻石还要闪亮。

　　“谢谢你，启川。”

　　“对了，你昨天不是去面试吗，还顺利吗？”

　　“不太好......这都面试几个月了，一个录用通知都没收到。”

　　宋启川从背后把林商羽轻轻圈住，让她把头靠在自己怀里。

　　“都大半年了，实在找不到就不找了。咱家不差这点钱，老公会养你一辈子的。”

　　林商羽顺从地依偎在宋启川胸前，感受他温热的心跳。

　　“嗯，我就想找点事做。这个月再试试看，实在不行就算了。”

　　*

　　早餐备好，宋启川和儿子坐在餐桌边吃饭，林商羽则端着牛奶在一旁监督女儿。

　　“妞妞乖，把牛奶喝了，一会要凉了。”

　　“不要奶，不要，果汁。”

　　“不行，必须喝掉，不然就没鸡腿了。”

　　说着，林商羽就将鸡腿夹到自己碗里，作势要咬。

　　妞妞小脸一垮，立刻涌出两包泪，下一秒就开始展示自己的大嗓门。

　　“呜，妈妈坏，我要爸爸......”

　　宋启川本来在回复消息，他听见哭声，赶紧放了手机跑过来抱起妞妞。

　　林商羽乐得放手，她正好借此机会收拾碗筷。

　　“妞妞不哭，爸爸帮你喝。”

　　宋启川还没将牛奶送到嘴边，手机却响了。

　　他抱着妞妞走到餐桌前，待看清来电显示，便放下牛奶换了手机。

　　“喂，什么事？”

　　也不知宋启川听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爸爸。”

　　见妞妞不满撅嘴，一副要再度开嗓的架势，宋启川只有将她重新放上儿童餐椅。

　　“老婆，我有个重要电话要打，你看着妞妞。”

　　“你去吧。”

　　在林商羽的软硬兼施下，妞妞总算把饭吃完了。

　　此时宋启川也从房里走出来。

　　不知为何，他神色复杂，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林商羽猜是公司的人找他。

　　“启川，刚才电话里说什么了，你没事吧？”

　　宋启川皱着的眉舒展开，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平和。

　　“没事。是小陈打来的，他说项目合作方对这次方案不太满意，提了很多意见，我要赶紧去公司处理一下。”

　　林商羽帮他系好领带，送到家门口。

　　宋启川在她脸颊旁轻吻一下，临走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快要合上的门里补充了两句。

　　“对了，前几天我妈说想孩子们了，今天过来。你最近又是面试又是同学聚会的，没空带孩子，正好让她帮你。这两天我得出差，有事电话。”

　　两句话说完，他不等林商羽反应便匆匆离去。

　　动作流畅，简直一气呵成，不免让人怀疑这是他一早计划好的。

　　又来了。

　　没办法，林商羽只有先送了孩子上学，到车站的路上再想婆婆的事。

　　林商羽和宋启川母亲的关系并不算融洽，但也没到势同水火的地步，不然宋启川也不会放心让她们俩单独碰面。

　　从拜访双方父母那天起，林商羽一直感觉宋母对自己有轻微的敌意。

　　这敌意在她生下儿子阳阳后好像消退了不少，不过近期似乎又有冒头的趋势。

　　林商羽还没摸透宋母的脾气，因而她决定小心行事。

　　*

　　“妈，这边。”

　　在开车来的路上林商羽便有不好的预感。

　　从车站看到婆婆的第一眼起，这预感似乎应验了。

　　宋母穿了一身深蓝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精心打扮过。

　　不过她两只手都没闲着。

　　左手拉了一只大号行李箱，右手提了大大小小几个袋子，肩上还挎了个大托特包，看着分量不轻。

　　林商羽朝宋母微笑招手后快步走过去，自然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不经意寒暄道：“路上累了吧？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下次拿两件衣服就行了，家里什么都有。”

　　“小心点。这些是香肠咸肉，我亲手做的，都是川儿爱吃的，这在江州可买不到。”

　　宋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顺势将拎着的大小包也一股脑塞给她。

　　“你一个人来的，川儿呢？”

　　“公司有急事，他得出差两天。我开车带您回家。”

　　林商羽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长长的车龙，心情有些焦灼。

　　明明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路上却堵的厉害。

　　原本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居然开了一个小时不止。

　　下午四点半，林商羽手机照例响起，这是她接儿子的闹钟。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宋母今天在外面跑了半天，着实累了，此刻整个人已经陷进真皮座椅里。

　　望着似睡非睡的妇人，她犹豫了一会，轻声道：“妈，要不我们顺路把阳阳接回去吧，他差不多这个点放学。”

　　原本宋母眼睛都快合上了，听见接孙子一下来了精神：“行啊，那你赶紧掉头。”

　　*

　　某写字楼的洗手间里。

　　一个身着白色职业装的女人正对着镜子发呆。

　　距离林商羽的今年第二十七次面试还有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让她去会议室等待，可她思绪杂乱，实在是坐不住，便借口喝多了水一头钻进洗手间。

　　她看着镜子，颜妍痛心疾首的样子浮现在她眼前。

　　“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了。”

　　“要想找到工作，你就得在面试的时候玩命吹。”

　　“这年头，是个人都吹。就你不吹，那怎么比得过他们？”

　　“还有，劳动法从来没有规定过员工必须说明自己的婚育情况，所以你完全可以说自己未婚。”

　　“别笑啊，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本人多年社畜的经验之谈。”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没有？”

　　“对了，面试前记得把婚戒摘了。”

　　她将衬衫上的花式蝴蝶结拆散，系上，拆散，又系上，反复数次。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这个结怎么绑都让她不满意，如同她一连多日面试失败的心情。

　　她干脆把蝴蝶结拆掉，简单地绕了两下。

　　原来看似复杂的问题，这么轻松就能搞定。

　　如果困难解决不了，那就先跳过它。

　　林商羽心中微微一动。

　　要不就像颜妍说的那样，试一次看看。

　　反正就算她撒谎了，面试也未必通过。

　　而且就算面试真的通过了，她也未必真的上班啊。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上婚戒摘下，放入贴身口袋。

　　走出洗手间，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室前敲门。

　　“请进。”

　　林商羽走到座位前微微颔首，

　　“各位面试官下午好。”

　　三位面试官低头翻看简历，仅中间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请坐。”

　　“麻烦你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林商羽抿了抿唇，浅浅微笑开口。

　　“我毕业于江州大学电子信息专业，本科毕业后在荣辉科技工作了一年多。”

　　学校和专业是真的，工作也是。

　　“中途父亲得了重病，于是辞职陪母亲照顾他。”

　　父亲重病是真的，但并非林商羽父亲，而是宋启川父亲。

　　“期间我发现跨境电商有很好的机会，于是和朋友一起创业。”

　　创业也是真的，宋启川的公司就是做跨境电商的。但林商羽在公司只有股份，没有职权。

　　“做了几年之后，感觉自己还是更习惯于组织协作的工作模式。”

　　“经过这几年的照料，父亲身体恢复了许多，所以今年开始重新找工作。”

　　这些都是颜妍为林商羽量身定制的话术。

　　照她所说，半真半假的谎言，最不容易被发现。

　　和过去听她说自己是当全职妈妈就诧异抬头的面试官不同，这次他们全程都在低头翻行业调研报告。

　　面试官看完报告，点点头，似乎对内容颇为满意。

　　不满意就有鬼了，这份报告可是林商羽花了足足两个星期才做出来的。

　　“平时空闲时间会做些什么？”

　　这是个关键问题，林商羽过去都照实说。

　　“做家务”“陪娃玩”，然后眼看着面试官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但这次可不一样。

　　“我这几年一直有看国内外新闻的习惯，方便随时了解行业新动态。还有听播客，看专业书籍，提升个人技能。同时也会每周三次运动，保证体能充足，以便工作时自己有更好的状态。”

　　“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三年内晋升为主管，七年内成为经理。”

　　几位面试官都笑了，其中一位用赞赏的语气说道：“你很自信，我们公司很欣赏这种有激情的员工。”

　　“目前你手上还有别的offer吗？”

　　“有一家start-up，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不过业务方向是我比较喜欢的，薪资待遇也不错。”

　　虽然这家其实是自己老公的公司，但林商羽寻思这也不算撒谎吧。

　　面试官中唯一的女士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如果我们公司也给你发offer，你会如何选择？”

　　林商羽不假思索道：“思勤作为行业独角兽，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公司。”

　　“众所周知，思勤不仅有悠久的发展历史和成熟的企业文化，还有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和稳健的发展潜力。”

　　不论什么面试，夸公司总是没有错的。

　　“如果能得到思勤的机会，我肯定会放弃其他选择。”

　　适时表决心，别等入职那么晚，要早点让面试官看见你的忠诚。

　　一个小时后，面试结束。

　　谢过送她到门口的工作人员，林商羽走出写字楼，回头望向楼顶的巨大“思勤”标志。

　　这次面试是前所未有的畅通无阻，面试官的态度也表现得格外亲切。

　　林商羽心中抑制不住的欢呼雀跃。

　　她觉得这一次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