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吱吱须知之

4、“做好准备。” 何

　　何至安抿了口水，酒吧喧嚣扰攘，音浪震耳压着神经，周遭杯杯酒相碰醉意渐升。

　　他余光一瞟发现角落有个人直盯着他。

　　他抬眼看去，瞬间愣在原地。

　　刚刚在新闻上看到的人此刻就坐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

　　几乎是瞬间冷汗袭卷全身，何至安猝不及防地转回头，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杯子，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消散。

　　他捏着杯子的手发着抖，何至安捏了捏眉心。

　　错觉吧。

　　他深吸几口气，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酒杯猛灌一口。

　　等他再次看过去，刚刚出现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看，又是错觉。

　　何至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伸手摸了摸后颈的疤痕。

　　莫名其妙。

　　总是这样。

　　何至安怅然地叹了口气，甚至分不清刚刚的心跳是慌张还是欣喜，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失落代替。

　　酒精的味道和谈笑喧闹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出去一下。”

　　室外新鲜的空气让他清醒不少，他走进酒吧外面的巷子里，靠在墙上喘着气。

　　刚刚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脑袋昏沉，甚至有些站不稳，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昏暗的巷子里没有灯光，只有微亮的月光洒下，长长的巷子两侧连接着繁华的街道，无人知晓角落里强制压下的翻天倒海的委屈。

　　“咔哒”，旁边的门被打开，酒吧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何至安立马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

　　工作人员背着包，似乎刚刚下班。

　　何至安指了指门问道，“这里可以回到酒吧吗。”

　　“可以的。”

　　“谢谢”，何至安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的房间堆着几个酒桶，他又推开对面的另一扇门走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酒吧震耳的声音传过来，何至安判断着声音的来源摸索着打开左边的门。

　　刚走进关上门，一只手瞬间遮住他的眼睛，一股猛得力道，“咚”一声把他禁锢在门口。

　　没等他反应过来，微张的嘴唇迅速被对面霸道地覆盖住。

　　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何至安吓了一跳，双手立马按住面前的肩膀用力去推开。

　　对方伸出一只手一拉一按，何至安的两只手便被牢牢禁锢在头顶，对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抬起头。

　　柔软的嘴唇带着无尽的情愫和热意掠夺着何至安的理智。

　　是沈尽知。

　　他甚至不用去猜。

　　对方灵巧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肆意地侵入攻略，好似要将整个领域留痕占据。

　　何至安用力挣扎着，只是他忘记了Alpha的力气。他的整个身体被迫紧贴着门，对方霸占着他的口腔，现在的他甚至声音都发不出。

　　对面酒精的气味浓郁凌冽。

　　醉气会通过接吻传染吗，何至安想。

　　酒的辛辣好似通过亲吻渡给了他，带着咸意，钻进他的喉咙，呛人到发不出声音，无法呼吸，自己好像要溺死在着缺氧的海里。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对方终于放开他，何至安得救般大喘着气。

　　对方松开牵制住他的手，何至安被攥着生疼的手腕得以解脱。

　　对面似乎还没放弃，何至安感受到呼吸去而复返，与刚刚的强硬不同，这次却略过了他的嘴唇轻柔地吻上他的脸颊，似乎像在擦拭掉什么，一点一点向上直至轻抚过他的眼睛。

　　原来咸咸的味道不是海水。

　　泪水流过的痕迹又再度被新的眼泪占据。

　　对方见状又转而吻向嘴唇，动作轻缓，像舔舐伤口般带着讨好和怜惜。

　　何至安清醒过来，用力一咬，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似乎还夹杂着其他味道，可对方还是没有退回去反而像得到回应般肆无忌惮地继续着。

　　何至安使出浑身解数猛地将对方推开，除了血的味道他还闻到了一股很久没有闻到的味道，带着花香和木头的味道，他的整个鼻腔现在似乎只能捕捉到这一种味道，即便只是捕捉一点点。

　　“咚咚咚”，另一侧的门突然被敲响。

　　何至安听到身旁发出什么动静，但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辨别，那一点点的味道蔓延到他的全身，勾着他的神经，好像要强行冲入他的身体与他融合。

　　后颈的腺体突然带起一阵阵刺痛，何至安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难以遏制地裂开。

　　“咚咚咚咚咚咚咚”，门一遍又一遍地被敲着。

　　何至安跌跌撞撞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工作人员，“客人，您怎么……”

　　夏一然本想出去看看何至安怎么还没回来，就看见对方虚弱的身形出现在一道门前。

　　嘴角还带着血。

　　他立马冲过来，刚靠近便闻到一股浓烈的味道让他不可控制地后退一步，“你身上怎么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我没事。”

　　夏一然拉住他，“你嘴角有血。”

　　何至安抬手擦了一下，酒吧里的白炽灯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赤红的血色带着不属于他的味道蹭到手背上。

　　“不小心磕……”，话没说完，何至安便昏了过去。

　　*

　　何至安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白色的顶。

　　脑袋像充血般头痛欲裂。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等再睁看眼就看见何晟站在旁边阴森森地看着他。

　　何至安一哆嗦，“你真的很吓人……”

　　“我还有更吓人的呢”，随即将一份检验单扔过来。

　　何至安坐起来伸手去够，腕间猩红的勒痕格外刺眼。

　　没等够到，何晟一把捞起报告没让他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何晟显然不相信，“挺好的？怎么个好法？”

　　“头脑活跃，四肢能动”，何至安琢磨了一下，“口齿伶俐”

　　何晟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呵呵”

　　何至安还要狡辩，何至晟打断了他，“那个Alpha是怎么回事”

　　“什么Alpha？”，何至安充着愣。

　　“你的嘴里没有伤口，没有内伤，嘴角却流着血”，何晟抽出一张报告，“信息素味道会散，生化指标可说不了慌。”

　　何至安默默听着。

　　“从主导激素到特异因子判断，这个人至少是个S级alpha。”

　　何至安眼神飘忽，“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是二次分化为Alpha了，之前的诊断都失误了？”

　　何晟眯起眼睛笑了笑，“你昨天感受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了吧。”

　　“……”

　　“你体内的Omega激素四年来基本平缓甚至偏低，包括腺体活性指标，都在昨天存在异常波动峰。”

　　“你想说什么?”

　　“安，你需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何至安抓了抓床单，听着四年前就已经下达的判断。

　　“彻底转变为Omega的准备。”

　　“四年前就这么说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何晟顿了顿，收起报告补充道，“后天信息素感知失调并不会导致Omega先天功能残缺……”

　　没等他说完，夏一然惦着几个盒子慌慌张张走进来，一看见何晟傻眼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D国那个……”

　　何晟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东西，“病人需要静养，请保持安静，别吵到别人。”

　　“哦”，夏一然压低声音，“你不是那个心理医生吗？”

　　何晟将胸前工牌翻了个面，“不巧，本人还是国内腺体病理科主治医师。”

　　“腺体病理？他不是低血糖吗……”

　　夏一然扭头看向何至安才发现对方已经醒了，质问道，“你又唬我”

　　“真没有，当时真的是低血糖……”

　　“两次都是？”

　　何至安不说话了。

　　何晟捕捉到信息，“两次？还有哪次？”

　　“就是第一次啊，当时在餐厅喝了点酒，他站起来去看烟花，回来就晕了”

　　何晟看向何至安，对方低着头。

　　“他跟你说低血糖说过多少次？”

　　“就昨天回国……”，夏一然盘算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夏一然惦着盒子开始在房间里转圈，“从D国就……不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何晟皱着眉，“恐怕不是低血糖这么简单的吧。”

　　“医生，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何晟把收起来的报告甩给夏一然，“信息素感知失调，特定适配的信息素可以实现一定恢复。”

　　“啊？”

　　“简单点说，就是开始会被信息素影响了，但也只限于特定的信息素，不过……”，何至晟摩挲着指尖，“恐怕还有别的并发症”

　　“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一会儿这个病一会儿那个病，搞半天还得再查。”

　　何晟思考着被打断，声音略大不耐烦道，“患者不配合，我能分析出来已经超强了好吗！”

　　“你吼什么，刚刚还说别吵到别人。”

　　“我哪里吼了，这一层就他一个人，楼下还围着一圈保镖，能吵到谁。”

　　夏一然把袖子搂起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我懒得跟你争，他身子虚，昨天抽血抽了好几管，今天能别抽就不要抽。”

　　“用你说？”

　　何晟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开始不断翻着之前的诊断记录，分析信息繁杂，他脑门一头汗。

　　何至安有点无语，“别找了，直接问我不行吗？”

　　夏一然率先说道，“反正没死对你来说都没事儿。”

　　“……”

　　何晟突然发现一条转交时因为某些原因被遗漏掉的消息。

　　“因二次分化持续性高热影响，脑部神经产生应激损伤，同源记忆相关刺激会导致突发性意识晕厥。”

　　“靠”，何晟放下手机，想不起来他当时在干什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遗漏掉。

　　夏一然云里雾里，“前面我知道，后面会导致昏厥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些崩溃地看向何至安，“你还瞒了我什么？”

　　何至安无奈道，“真的没有瞒你，会导致昏厥这个我真不知道。”

　　“那你难受怎么不说呢”

　　何至安百口莫辩，“我说了啊，我以为是低血糖。”

　　“……”

　　何晟从夏一然手里拿过还没被放下的盒子，“是吃的吗？”

　　“啊……对，还是热的”

　　何晟把病床旁的桌子搭好，“先吃饭。”

　　他把盒子内的食物一个一个摆出来，从接触何至安开始，他就已经发现对方对外界刺激、疼痛都不太敏感，甚至到了迟钝的地步。

　　究竟是四年前留下的痛觉麻木，还是在他不了解的很久之前……导致的感知阈值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