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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锅是热的，心事是凉的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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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闵念念回到出租屋，刚把包放下，手机就响了，是陈一一打来的。
陈一一：“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闵念念：“干嘛？”
陈一一：“出来吃饭，我请。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闵念念：“不是天天在微信上跟你说话吗。”
陈一一：“微信是微信，见面是见面。你天天加班，人都快长在工位上了，出来透透气。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
闵念念：“老地方是哪？”
陈一一：“你少装，就那家小火锅，你以前老去的那个。”
闵念念：“行吧。”
挂了电话，她站在出租屋里换鞋，慢慢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门口等她。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闵念念：“我明天晚上出去吃饭，你自己在家乖乖待着。”
慢慢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
第二天晚上，闵念念到那家小火锅店的时候，陈一一已经坐在里面了。
店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墙上贴着红纸菜单，中间一口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陈一一面前摆了两盘肉和一堆菜，手机横着放在桌上。陈一一抬头看到她，招了招手。
陈一一：“念念，这边。”
闵念念走过去坐下，把包搁在旁边椅子上。陈一一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陈一一：“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闵念念：“没有。”
陈一一：“你脸都小了。那个祁旭是不是天天压榨你。”
闵念念：“他没有。”
陈一一：“你还替他说话。”
闵念念涮了一片肉，蘸了蘸料，吃了，没接话。陈一一盯着她看了几秒，把筷子放下了。
陈一一：“你不对劲。”
闵念念：“哪里不对劲。”
陈一一：“你以前提到他，都是骂他。现在你都不骂了。”
闵念念：“他也没什么好骂的。”
陈一一：“那这里就问题了。”
她把一片毛肚夹进锅里，涮了涮，看着闵念念。
陈一一：“你喜欢他。”
闵念念涮肉的手停了一下。
闵念念：“你别瞎说。”
陈一一：“我瞎说什么？你天天喝人家送的热牛奶，他客户会改期陪改模型，他晚上开车到你家楼下坐着，你还跟我说你俩没事？”
闵念念：“……你怎么知道他到我楼下。”
陈一一：“你昨天不是自己说的吗。”
闵念念：“我什么时候说的。”
陈一一：“你昨天晚上发消息跟我说他送我下楼我让他别送了他非送，不是吧，你忘了？”
闵念念没话说了。她把涮好的肉夹到碗里，低头吃。陈一一也不追问，自己吃了两口，过一会儿又开口。
陈一一：“你喜欢他也没什么。他看起来也喜欢你。”
闵念念：“他不说。”
陈一一：“他做。”
闵念念：“做不够。”
陈一一看着她，没再接话。她把一盘青菜倒进锅里，筷子搅了搅，过了会儿又说。
陈一一：“那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等？”
闵念念：“我没等。”
陈一一：“你没等？你天天中午跟他吃面，晚上等他发消息，他送你的热牛奶你一瓶都没扔过，你跟说我没等？”
闵念念：“那不一样。”
陈一一：“哪里不一样。”
闵念念没说话。陈一一叹了口气，给她杯子里续了茶。
陈一一：“你们公司那个周远呢？上次你提过，他好像挺照顾你的。”
闵念念：“他就是同事。”
陈一一：“他对你没意思？”
闵念念：“没有。他天天在朋友圈发他老婆。”
陈一一笑了：“那挺好。你身边有个正常人。”
闵念念也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那顿饭吃到快九点，两个人走出来，路边的小店都亮了灯。陈一一拉上外套拉链，站在路边看着她。
陈一一：“你下次别等他了，问清楚。你又不是猜谜的。”
闵念念：“我知道。”
陈一一：“你知道你也不问。”
闵念念：“我再等等。”
陈一一：“等什么？”
闵念念：“等他想说的时候。”
陈一一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再劝。两个人抱了一下，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闵念念走出几步，回头喊了一句。
闵念念：“陈一一。”
陈一一回头：“干嘛。”
闵念念：“下次我请你。”
陈一一笑了：“你先把你的祁旭搞明白再说吧。”
闵念念没接话，转身走了。她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是祁旭。
祁旭：【明天中午。你来吗。】
闵念念：【来。不过我用我自己的钱。】
祁旭：【随便。】
她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北京晚上的风很凉，她拉上外套拉链，低着头往地铁站走。
—
同一晚·另一个地方
祁旭在城东一家酒吧里坐着。
这间酒吧是他一个旧同学开的，地方不大，灯光偏暗，吧台后面摆了一排没见过的酒。他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喝了两口就没再动。
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色毛衣的男人，叫陆峥，是他大学室友，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两个人认识快十年了。
陆峥：“你今天怎么有空叫我出来？平时叫你都叫不动。”
祁旭：“没事就不能叫你？”
陆峥：“你没事会叫我？”
祁旭没接话，喝了一口酒。陆峥看了他一会儿，把杯子推到一边。
陆峥：“兄弟，你最近不对劲。”
祁旭：“哪里不对劲。”
陆峥：“你从不主动约人。你今天主动约我，就说明你有事。说吧，什么事。”
祁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陆峥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陆峥：“是不是有女的了。”
祁旭：“你少猜。”
陆峥：“我猜中了。你每次心里有事脸上就这个表情。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就是有事。”
祁旭没接话，低头看杯子。陆峥靠回沙发里，抱着胳膊看他。
陆峥：“谁啊？你们公司的？”
祁旭：“一个实习生。”
陆峥：“实习生？你？”
祁旭：“你着什么表情。”
陆峥：“我什么表情？你一个连相亲都不愿意去的人，跟我说你盯上了一个实习生。我吃惊一下不行吗？”
祁旭没笑，也没反驳。他把杯子放下，往后靠了靠。
祁旭：“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陆峥：“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祁旭想了想，没说出来。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酒吧的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祁旭：“她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我说过的我自己都忘了，她还记着。”
陆峥：“就这？”
祁旭：“嗯，就这。”
陆峥笑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祁旭没碰，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陆峥：“那你打算怎么办？”
祁旭：“不知道。”
陆峥：“你不知道？你平时做方案那么快的人，这事你不知道？”
祁旭：“做方案有数据。她没数据。”
陆峥：“那你不会问？”
祁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陆峥看他的表情，收了笑。
陆峥：“你不会是不敢问吧。”
祁旭：“不是。”
陆峥：“那是什么？”
祁旭停了几秒，把杯子放下。
祁旭：“她之前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当面不说，非要发消息说。发完了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说她不知道我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
陆峥看着他：“那你怎么说的？”
祁旭：“我说你以后继续叫我全名。”
陆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靠回沙发里，把脸埋在手里笑了。
陆峥：“你就这么回的？”
祁旭：“嗯。”
陆峥：“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祁旭：“我哪句说错了？”
陆峥：“你没说错。但你也没说对。她想听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祁旭没说话。他知道。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她说他发消息说完了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不想说。他是说不出来。从小学的，家里教的，都是不要轻看自己的情绪。
但他最近在改。他改得很慢。她还在等。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他学会的那一天。
陆峥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陆峥：“喝吧。想不出来就别硬想。”
祁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他没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陆峥：“谁的消息？”
祁旭：“明天中午吃面。”
陆峥：“你什么时候开始吃面了？”
祁旭：“最近。”
陆峥：“你们公司楼下那家？”
祁旭：“嗯。”
陆峥没再问，笑了笑，低头喝酒。祁旭坐在旁边，看着酒吧那排灯，过了一会儿才端起杯子。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指腹在杯壁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他没拿起手机。但那杯酒喝完了以后，他还是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消息是闵念念发的。
闵念念：【我明天中午用自己的钱。你别再塞卡了。】
祁旭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祁旭：【好。】
发完他把手机又扣回桌上。陆峥瞟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祁旭：“我没笑。”
陆峥：“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没笑？”
祁旭没接话，拿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