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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好像有点怕她哭 那个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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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之后，闵念念发现祁旭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还是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退她的报告。但他退报告的时候，不再只回一句重跑了。
周一早上，闵念念把新项目的第三版方案发给他。十分钟后回复来了。她做好了被说的准备，结果点开一看，上面写着：
祁旭：【第三页的客户画像太泛了，你按年龄段拆开，再补一版。下午三点前。】
闵念念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两遍，没有重跑，没有逻辑不严，甚至给了具体方向和截止时间。她转头看了一眼他的办公室，门半掩着，他在里面低着头看屏幕。
她给陈一一发了条消息：
闵念念：【他今天居然没让我重跑。】
陈一一：【啥意思？】
闵念念：【他以前退报告都只说重跑，今天写了三句话。】
陈一一：【你完了。】
闵念念：【什么完了？】
陈一一：【他开始跟你说人话了。这就是一个男人动心的前兆。】
闵念念：【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上面扯。】
陈一一：【你自己算算，他认识你这么久，什么时候给过你具体修改意见？】
闵念念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她低头改了一下午，三点前把新版发了过去。这次回复来得更快。三分钟后：
祁旭：【可以。】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周远从她工位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你中彩票了？”
闵念念：“没有。”
周远：“那你笑什么？”
闵念念：“我笑了吗？”
周远指了指她的嘴角：“你自己照照镜子。”
她低下头，把嘴角压了回去，继续干活。
周三下午，出了一件事。
一个客户临时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骂了闵念念十分钟。事情不怪她，是对方自己内部流程出了问题，但她成了那个接电话的人。她站在茶水间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手指把杯子握得发白。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窗边，没有动。
周远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没敢说话，走开了。半个小时后，她回到工位，继续干活。
下午五点多，祁旭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祁旭：“你今天接了个电话？”
闵念念：“嗯。”
祁旭：“谁打的？”
闵念念：“诚远的李总。”
祁旭：“他说什么了？”
闵念念：“没什么，就是吼了几句。”
祁旭看了她一眼。很短的一眼，但闵念念注意到了。他看她的那一眼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是看报告，今天是看人。
祁旭：“他为什么吼你？”
闵念念：“他内部流程出问题了，想找个出气筒。”
祁旭没接话。他站在她工位旁边停了两秒。
祁旭：“下次他再打来，转给我。”
闵念念：“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祁旭：“我没说你处理不了。我说的是他下次再敢吼你，你让他来找我。”
他说完就走了。闵念念坐在工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拐进办公室，心里动了一下。她给陈一一发了条消息：
闵念念：【他今天说，客户下次再吼我，他帮我怼回去。】
陈一一：【卧槽！！！】
闵念念：【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陈一一：【你还不激动？你老板要帮你出头啊！】
闵念念：【他是怕我影响项目进度。】
陈一一：【你信吗？】
闵念念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回。她信不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周四晚上，祁旭去了陆峥那里。
还是那家酒吧，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陆峥今天来得比上次早，面前已经摆了两杯酒。祁旭坐下，端起一杯喝了一口。
陆峥：“你今天脸色好点了。”
祁旭：“我哪天脸色不好？”
陆峥：“上周你来的时候，脸黑得跟欠了钱似的。”
祁旭：“你少贫。”
陆峥笑了一下，把杯子推过去。
陆峥：“怎么，跟那个实习生有进展了？”
祁旭：“你少管。”
陆峥：“我不管。我就是问问。你上次说她要请你吃饭，你去了没有？”
祁旭：“去了。”
陆峥：“然后呢？”
祁旭：“然后吃了一碗面。”
陆峥：“就一碗面？”
祁旭：“她还问我要不要明天继续吃。”
陆峥靠回沙发里，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陆峥：“祁旭，你是陷进去了。”
祁旭：“你上次就说我陷进去了。”
陆峥：“上次是预告，这次是确诊。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祁旭没说话，低头看杯子。陆峥等了一会儿，自己先开口。
陆峥：“你跟她说了吗？”
祁旭：“说什么。”
陆峥：“说你喜欢她。”
祁旭放下杯子：“没有。”
陆峥：“你为什么不说？你一个做投资的人，谈判桌上从来不拖泥带水。怎么到了这种事上，你磨磨唧唧的。”
祁旭：“不一样。”
陆峥：“哪里不一样？”
祁旭想了想，开口：“谈判输了，赔钱就行。她不一样。我说了，她要是没那个意思，她以后就不会再来吃面了。”
陆峥看着他，收了笑。
陆峥：“所以你宁可不说是吧。你就这么天天吃面，天天开车到她楼下坐着，天天给她桌上放牛奶。你就不怕她哪天被别人追走了？”
祁旭没说话。陆峥说得对。他确实怕。但他更怕说出来之后，她再也不来了。他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有把握。
可唯独这件事，他没有把握。他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祁旭：“再等等。”
陆峥：“等到什么时候？”
祁旭：“等到她不怕我的时候。”
陆峥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没再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陆峥：“行。你等。我等你的好消息。”
祁旭：“你别等。”
陆峥：“我偏等。”
祁旭：“你真是闲得慌。”
陆峥：“我乐意。”
周五早上，闵念念到工位的时候，桌上除了那杯热牛奶，还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纸袋。她打开，里面是一对耳塞。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海绵的、出差坐飞机用的耳塞。她愣了一下，把纸袋翻过来看。
上面用笔写了一行字：“坐高铁出差的时候用。你在车上睡不着，上次去天津你一路上都没闭眼。”
她坐在工位上，捏着那对耳塞，很久没动。那杯牛奶也是温的。她喝了一口，给陈一一发了条消息：
闵念念：【他给我买了一对耳塞。说我出差的时候能用。】
陈一一：【？？？？】
闵念念：【他说我上次去天津的时候没睡着。】
陈一一：【他连你睡没睡着都记得？？？】
闵念念：【他可能……就是看到了。】
陈一一：【闵念念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闵念念看着那行字，打了一段话，又删了。她放下手机，把耳塞收进了抽屉。抽屉里现在有红笔改满的简报、第一张便利贴、第二张便利贴、那张热牛奶的便利贴、面馆的充值卡。东西越来越多了。
她关上抽屉，打开电脑。
上午开会的时候，她坐在角落里，祁旭坐在主位。他翻文件的时候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很短。她低下头，翻自己的笔记本。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她开口汇报自己负责的那块进度，说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还算稳。
她汇报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祁旭低头在文件上写了两个字，然后抬头看她。
祁旭：“继续。”
就两个字。但她知道，继续的意思是可以往下做。他很少说这两个词。
下午她又经过他办公室门口，他正好推门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住了。她抬起头看他，他也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她往后退了一步。
闵念念：“祁总。”
祁旭：“你今天汇报还行。”
闵念念：“还行？”
祁旭：“嗯。”
闵念念：“你就不能夸句好的？”
祁旭：“你今天裙子没穿错。”
闵念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很正常，没有穿错。
闵念念：“我哪天穿错了？”
祁旭：“上周那件绿色毛衣，领口起球了。”
闵念念：“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祁旭：“我记性好。”
闵念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她自己也没想到，但就是笑了。祁旭看着她笑，没有接话，但他的表情松了一点点。
祁旭：“你笑什么？”
闵念念：“没什么。”
祁旭：“你不说我也知道。”
闵念念：“你知道什么？”
祁旭：“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走了。闵念念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没有收回去。她掏出手机给陈一一发了条消息：
闵念念：【他今天说我上周毛衣领口起球了。】
陈一一：【？？？他连你毛衣起球都记得？？？】
闵念念：【他说他记性好。】
陈一一：【他记性好个屁，他就是在看你。你听懂了吗？他在看你。】
闵念念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工位，坐下来。桌角那杯热牛奶还没喝完。她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窗外北京的冬天很冷，但她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冷。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她走之后，祁旭坐在办公室里，把她的简历翻出来看了一遍。简历上的照片是她刚毕业的时候拍的，头发扎得很紧，表情很拘谨。
他看了几秒，把简历合上，放进抽屉里。抽屉里也有一对耳塞，跟他给她的那对一样。他买了两个。一个给她。一个留着自己用。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她每次出差，他都希望她路上能睡一会儿。但他不会跟她说这句话。他只会把耳塞放在她桌上，写一句“坐高铁的时候用”。
然后等她某天打开抽屉，发现里面又多了什么。
他从来不问她收到没有。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问。
他给她的，她慢慢都收着了。他不知道的是——她抽屉里的东西，比他知道的多。他以为只给过她一杯牛奶，其实她攒了整整一抽屉。
有些人不说话，但把每一件小事都记着。
记着记着，就成了舍不得丢掉的证据。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