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小姐的缄默期》梅子冻冻

10、他请的那碗面，她没动 第二天

　　第二天中午，闵念念到面馆的时候，祁旭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两碗面已经点好了，一碗不放香菜。他看到闵念念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对面。

　　她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那碗面，热气往上冒。

　　闵念念：“你什么时候到的？”

　　祁旭：“十二点二十。”

　　闵念念：“我说十二点半。”

　　祁旭：“我早到了。不行？”

　　闵念念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面。他坐在对面，也低头吃。跟昨天一样，两个人没说几句话。

　　但今天闵念念注意到一件事——他把筷子放得很规整，碗边的汤渍会顺手用纸巾擦掉，吃面的时候没什么声音。这些细节她昨天没注意，今天看到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观察得细了，还是因为他今天坐得离她近了一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祁旭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往她那边推了一下。

　　闵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是面馆的充值卡。

　　闵念念：“什么意思？”

　　祁旭：“你以后中午来吃面就刷这张卡。”

　　闵念念：“为什么？”

　　祁旭：“你说你请我吃一顿我就破产，那我给你一张卡，你以后就不用请了。”

　　闵念念看着那张卡，没拿。

　　闵念念：“你拿走，我不要。”

　　祁旭：“为什么？”

　　闵念念：“我又不是天天吃面。”

　　祁旭：“那你什么时候来吃就什么时候刷。”

　　闵念念：“我不能刷你的卡。”

　　祁旭：“你昨天请了我一顿，今天我请你，这卡就当我预存了几顿，以后你请回来就行。”

　　闵念念：“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祁旭：“我讲道理。你自己算，你请一顿，我回一顿，一来一回你欠我一顿，我把卡给你，你后面几顿都算我请，你只欠我一顿。你说这不合理吗？”

　　闵念念被他绕晕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他，但没找到点。她把那张卡推回去。

　　闵念念：“我不要。我请你一顿面又不费什么钱。”

　　祁旭看了她两秒，把卡收了回去。他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闵念念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下午回到工位的时候，她打开抽屉，看到一张卡躺在里面。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是中午那张面馆充值卡。

　　她转头看了一眼祁旭办公室的方向，他在里面跟人说话，没看她。她把卡放回抽屉，锁上了。她给陈一一发了条消息：

　　闵念念：【他把面馆的充值卡塞我抽屉里了。】

　　陈一一：【这人也太会了吧！！！你说不要他就偷偷塞！！！】

　　闵念念：【他自己塞的，不是我拿的。】

　　陈一一：【你锁起来了不就是收了吗？】

　　闵念念：【我锁起来是不想丢。】

　　陈一一：【你装，你继续装。】

　　闵念念没回。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继续干活。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项目组临时开了个会，客户那边提了新需求，之前定好的方案要再改一版，周四之前必须交。这个项目本来是闵念念独立负责的，但改版涉及数据模型的核心逻辑，她一个人扛不下来。

　　散会之后她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乱的。周远路过她旁边，看了她一眼：

　　周远：“你脸色不太好啊。”

　　闵念念：“哎，客户又改了。”

　　周远：“改哪块？”

　　闵念念：“数据模型。要重跑，周四交。”

　　周远：“那你得找祁总帮你看看。这块他自己熟，你一个人扛不下来。”

　　闵念念：“他今天下午有客户会。”

　　周远：“那也得找。你总不能让客户等。”

　　她犹豫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祁旭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坐在里面看文件。她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闵念念：“祁总。”

　　祁旭抬头看她：“怎么了。”

　　闵念念：“客户改需求了，数据模型要重跑，周四交。我一个人扛不下来。”

　　祁旭看了她两秒，把手里那份文件合上，站起来拿过大衣。

　　祁旭：“电脑拿上，去会议室。”

　　闵念念：“你现在有时间？”

　　祁旭：“你客户都要炸了，我还能没时间？”

　　她拿了电脑跟着他进了会议室。他把门关上，坐在她旁边，让她把模型调出来。

　　她打开电脑，他偏过头来看她的屏幕，两个人的距离比平时近了很多。她握鼠标的时候手指有一点点僵，他伸手过来调了一下她屏幕的角度，手背在她手边停了一下，收回去。

　　祁旭：“你这里假设条件不对。行业平均增长率不能直接用，你要看他们家的历史数据，三年平均，再往前推一年。”

　　闵念念：“我上次调过。”

　　祁旭：“你上次调的是第一版。这版客户改了参数，你还要再调一次。”

　　闵念念：“那我现在改。”

　　祁旭：“改之前先想清楚。你现在改这版是给他们看的，不是给客户看的，你要保证你写的每一条都有依据。别到时候客户问你你答不上来。”

　　闵念念：“知道了。”

　　她低头开始改，他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再问问题，他就没说话。两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改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天慢慢暗下来。

　　她改完最后一版，把方案保存了发出去。她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才发现祁旭还坐在旁边。

　　闵念念：“你一直在这？”

　　祁旭：“你改你的，我又没打扰你。”

　　闵念念：“你客户呢？”

　　祁旭：“改期了。”

　　闵念念愣了一下。他为了陪她改模型，把客户会改期了。

　　闵念念：“你其实可以先走的。”

　　祁旭：“你先管好你自己。方案发出去没有？”

　　闵念念：“发了。”

　　祁旭：“周四之前盯一下客户反馈。有变化随时告诉我。”

　　他站起来，拿过大衣穿上，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祁旭：“今天加班，热牛奶算你明天补上。”

　　闵念念：“你还记这个？”

　　祁旭：“我记性比你好多了。”
　　他走了。闵念念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版改完的方案，愣了一会儿。她给陈一一发了条消息：

　　闵念念：【他把客户会改期了，陪我改了一小时模型。】

　　陈一一：【改期？？？】

　　闵念念：【嗯。】

　　陈一一：【你确定他不是为了你？】

　　闵念念：【他说是我客户要炸了，他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陈一一：【那是借口。他要是真不想管，直接让周远帮你就完了。】

　　闵念念：【……你能不能别这样。】

　　陈一一：【我哪样？我讲事实。】

　　闵念念看着那行字，她合上电脑，回了工位。桌角那杯热牛奶还在，凉了。她拿起来喝了一口，虽然凉了，但还留着一点点温。

　　她坐了一会儿，把那张面馆充值卡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她给陈一一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闵念念：【我明天中午还去吃面。】

　　陈一一：【用他给的卡？】

　　闵念念：【我用自己的钱。】

　　陈一一：【你嘴硬。但你会去的。】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路过祁旭办公室门口，灯还亮着。她没有停下来，走了过去。但她上了电梯之后，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祁旭发来一条消息：

　　祁旭：【方案我看了，逻辑没问题。明天可以交。】

　　闵念念：【你什么时候看的？】

　　祁旭：【你出来之后。】

　　闵念念：【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

　　祁旭：【走了。在你楼下。】

　　她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回。她走出电梯，站在写字楼门口，冷风吹过来。她往左边看了一眼，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车灯没亮，但发动机的声音还很低。

　　她站了两秒，没有走过去，而是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她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祁旭：【你今天没往我这边看。】

　　闵念念：【我看了。】

　　祁旭：【没有。我看着你出来的。】

　　她站在地铁口，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她低头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

　　闵念念：【那你明天中午还来吃面吗？】
　　祁旭：【来。】

　　闵念念：【你请？】

　　祁旭：【你请。你有卡。】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了地铁站的楼梯。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辆车还在原地。所以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