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还我止弟 南宫止被掳 ...
-
南宫止没看他,自顾自地吃着包子。
“那神医都多神啊?”江不允凑近打听。
老板嘿嘿一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金美玉的病是从娘胎里带的,神医都能治好,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他话音落下,摊子上就又来了客人,老板说了一句您吃好,就赶快回身招呼客人去了。
江不允没再说话,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嘴里的包子都有些食之无味了。
“止弟。”
过了良久,江不允才看向南宫止问道:“你说那神医可能治你的病?”
南宫止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撇开脸。
“不如我们去试试,万一就能治好你,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仗剑天涯,名震江湖!”
江不允说完几口塞完两个包子,便拉着南宫止再回到那间客栈去。
刚跑到客栈附近,只见一个姑娘尖叫着从客栈中跑出来,脚刚踏出门一柄剑便直直穿透了她的胸口。
江不允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瞳孔骤然收紧。
他飞扑上前,赶在姑娘倒地的瞬间将人接住。
江不允抬头去看,那行凶者也是一位女子,她脸带面纱,剑上的血迹未干,见有人闯进来便转手朝人刺去。
江不允连忙抱着姑娘躲开,他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当街行凶,惊得嗓音都变了:“你是什么人,竟敢当街行凶!”
“聒噪。”女子举剑飞身朝江不允打去,江不允快速将姑娘安置好拔剑迎上去。
百姓惊叫四散,南宫止在看到女子那刻时手瞬间攥紧。
女子剑法了得,境界比江不允高上不少,没过几招他就渐渐落了下风。
“下辈子逞英雄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死吧。”
女子剑意凝出漫天气针,密密麻麻朝着江不允飞射而去。
南宫止心头一惊,没做思考便快步踏出。顺道伸手攥住布棚立柱,胳膊猛地一扯,连着顶上整片棚布一并掀了起来,单手握着竹竿横身拦至江不允身前。
漫天气针尽数扎在篷布之上,南宫止手腕猛力一转,竹竿带着棚布呼呼旋出一圈圆面,簌簌作响。气针又尽数被旋转的布棚兜住,力道被一圈圈卸开。
女子正要再度催动剑意抬手出招,目光扫过南宫止,抬起的手骤然一顿。
江不允尚且怔在原地未曾回神,她身形骤然掠至近前,一手扣住南宫止肩头,携着人纵身跃离此地。
待到江不允猛然惊醒抬头,二人已然踏着错落屋檐,渐行远去。
江不允顾不上其他,慌忙飞追上去。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脸色有些狰狞,心中又惊又恨,几乎快要呕血。
“把我止弟还来!”
一直到郊外,那女子回头望一眼穷追不舍的江不允啧啧道:“还真是不怕死。止,你们关系很好吗?”
南宫止垂下眸子道:“任是谁他都会追来。”
女子轻笑一声,加快速度甩开江不允,两道身影飞向一处破庙。
女人将人放下,南宫止站在她身边微微垂眸。
“闽丫头回去了,她将这次出行所有细节都讲给主人听了,主人很生气。”
南宫止垂下眸子,微微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女子慢慢踱步到南宫止身后,轻声说道:“止,这是你第一次任务失败,不仅东西没有拿回来,还私自去了云渺阁。”
“南宫卿蒙救你有恩,主人已经特许你可以拜他为师,闲暇之余留在沧澜城。可是止,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主人让我这次前来首先是除掉金多,他不听话自然要再寻一个听话人来。再然后就是寻你。”
女子说着目光如蛇蝎般紧紧盯着南宫止。
南宫止往前踱了两步,面朝女子站定,指尖拢起抱拳,膝盖缓缓弯下,单膝落在地面。
他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没有俯首乞怜的卑怯,只是遵从旧规行下属之礼,眉眼冷淡如常,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主人让你跟在那小子身边,寻个时机杀了。”
南宫止没接话,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没动。
“栾姨。”
他薄唇轻启,面色有些犹豫。
栾姨轻笑一声,弯腰凑近南宫止,紧紧盯着他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不等南宫止开口,栾姨眼神一冷,手中凝聚内力重重朝南宫止胸口拍去。
南宫止没躲,迎下那一记掌势,他身子猛地一颤,吐出一口鲜血。
栾姨却没有收手,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刺进南宫止的肩膀,鲜血溅到她的面纱上。
她凑近到南宫止面前,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泛起的冷汗,冷笑道:“主人的命令你只需要服从,轮不到你来问为什么。”
“止,不要妄想背叛主人。”
说罢拔出匕首,转身离开。
栾姨刚离开,破庙外面就传来了江不允焦急的声音。
“止弟,止弟,你在哪!”
南宫止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往破庙外面走去。
刚出去便迎面撞上赶来的江不允。
“止弟!”
江不允快跑到南宫止身边将人扶住,看着南宫止身上的伤,江不允牙齿咬得生疼。
“止弟,我去给你报仇。”
南宫止将人拉下,摇摇头道:“我没事。”
江不允眼眶一阵发烫,连忙别过脸压住翻涌的心绪,伸手搀住气息不稳的南宫止,往破庙走去。
扶着南宫止慢慢倚靠坐下,掀开衣襟一看,胸口一大片掌印乌青肿胀,皮肉被内力震得往外泛着红;肩头还有一道匕首划开的创口,皮肉翻卷,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江不允指尖都有些发紧,利落撕下自己里衣边角的白布,轻轻擦去伤口边缘粘连的泥沙与污血。
肩头伤口一碰便往外渗血,他放轻手上力道,小心翼翼拭净创面,而后倒出囊中的金疮药,先往匕首伤口撒上一层药粉,看着药面渗进流血的创口,再拿布条层层缠裹住肩膀。
转而处理胸口掌伤,掌力震得内里皮肉淤结,表皮看着青紫可怖,不敢用力揉搓,他只将药粉薄匀铺在淤青之处,松松用布条绕胸缠好,避免布料摩擦磕碰伤口。
自始至终南宫止靠着残柱,面色因失血泛着几分苍白,肩头刀口上药时刺痛阵阵袭来,他也只是眼睑微垂,面上依旧惯常冷淡,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收拾完伤口,江不允挨着他坐下,两人一时之间都没开口说话。
江不允心中痛恨自己没本事,来不及救下给自己木盒的兄台,又来不及救下客栈的那个姑娘,连时时刻刻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止弟他都来不及救。
他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强忍眼眶酸涩。
休整半日二人调息妥当,动身再次踏进青凌城,那间客栈早已被官府层层封锁。
沿街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一众官兵把守客栈出入口,衙役往复进出,用白布裹起遇害者的尸首,一具具小心翼翼抬出门外。地面偶有残留干涸血迹,引得围观路人接连后退唏嘘。
沿街官兵挨个盘查来往佩剑的行人,入城之后陡然收紧的管控,让行路氛围骤然压抑下来。
江不允看着官府贴的通缉告示,暗暗咬牙,若是再见到你,定会将你抓住。
他心中还想着那个神医,没在这多呆便走进人群中,寻人打听道:“大哥,我听说这客栈中还住着一个神医,那神医可有事啊?”
汉子还没回答,人群中便有一道懒散的声音回答他道:“小兄弟要找神医,在下不才也略懂些医术。”
江不允闻声回头去看,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子,男子一身月白衣袍手拿折扇,笑意盈盈地看着江不允。
“你是医者?”江不允半信半疑。
男子挑了挑眉,摊开双手笑道:“我难道不像吗?”
江不允没再多想,赶忙带着男子到南宫止休息的摊位上去。
见有陌生人,南宫止微不可察地皱眉。
江不允招呼男子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道:“神医,麻烦你看看我的朋友。”
“小兄弟叫我温舟便是。”话音落下,他袖底轻抖,一根细如发丝的棉线倏然探出,线头稳稳缠缚在了南宫止的腕脉之上,以悬丝之法诊脉。
温舟指尖捏着线尾凝神屏息,半晌眉眼微微沉下,顺着丝线传来的搏动辨析内里伤势。
他另抬眼瞥了眼南宫止肩头缠着布条的刀口,又望向胸口一圈隆起的绷带,指尖捻了捻丝线开口:
“体内有一股内力,震伤了你内里肺腑,平日里稍一走动便会气短胸闷。肩头刀伤看着皮肉创口浅显,刀刃上沾染了些许阴寒戾气,淤血积在皮肉之下,往后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他收回细线拢回袖中,看向身侧神色紧绷的江不允,语气平和:“现下要先打散胸腔淤积的淤血,再外敷祛毒药膏调理肩刃创口,静养月余方能褪去掌力留下的暗伤。”
江不允点点头,语气带了些试探性问道:“可还有别的病症?”
温舟愣了愣,随即笑道:“别的我可治不了。不说我,就算是这位小兄弟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病症到底是什么。”
江不允听不懂他的话,不过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把伤治好,便说道:“温神医,还请开药。”
温舟拿起折扇指了指前方,笑道:“我家便是药铺,不如同我一起回去。这位小兄弟的伤还需要调养几天,两位若是不嫌弃可暂住我家中。”
江不允满眼感激,随之立马起身抱拳说道:“多谢神医。”
温舟笑道:“不必言谢,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