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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赶路 江不允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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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江不允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是……”老阁主疑惑地看着江不允,但看他如此开心便也只是低头笑了两声随他去了。
“我肯定会保护你的!”江不允走到南宫止身边拍着胸脯保证。
南宫止没理他,起身朝着老阁主微微点头便抬脚离开了。
“诶!”江不允跟着往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老阁主抱拳行了一礼道:“那我也先去收拾东西去了。”
“去吧。”老阁主无奈笑笑,摆了摆手放人离开。
清风穿过户外垂落的竹帘,拂动满院松针簌簌作响,也撩起江不允衣袂边角的素色衣纹。
几人站在山门口,谢云川眼含不舍,抬手搭在江不允肩膀上道:“江兄弟,一路小心。”
江不允重重地点点头:“好,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谢云川瞥了跟老阁主站在一起的南宫止一眼,凑近在江不允耳边低声道:“我总感觉南宫止这个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我在你包中塞了一张地图,以防万一。总之,你凡事要小心点。”
江不允笑着拿胳膊肘碰了碰他道:“谢兄这么记仇?”
“滚你大爷的,我说认真的。”谢云川推了江不允一把。
“行,我记下了,走了。”江不允道。
谢云川点点头。
等到两人的身影慢慢走远,老阁主缓步走到谢云川身边笑道:“怎的愁眉苦脸?”
谢云川道:“师父,您为何要让江兄弟与南宫止结伴?”
老阁主摸了摸胡子道:“止儿是南宫卿蒙唯一弟子,这些年来卿蒙为了他的病四处奔波却一无所获。我与卿蒙交好,自然也是要上心一点。”
“所以说南宫止到底生的是什么病啊?我看着他可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谢云川撇撇嘴道。
老阁主笑了笑,轻轻指了指谢云川道:“你呀你,自从那件事过后便莫名对止儿有敌意,莫不是因为技不如人所以恼羞成怒了?”
被戳中心事,谢云川哎呀了一声道:“师父,您别扯开话题。”
老阁主语声轻缓地解释:“世间有一种人,外表看似正常,内里却是一个无心之人。”
老阁主话音稍顿,语气沉缓下来。
“我说的无心,并不是指一个人自私、无情,也不是指一个人万事抛之脑后,事事不走心。”
“而是,他将自身的心念,彻底隔绝封闭起来。”
“外人面前,言行举止一如常人,应答、行走、谈笑样样俱全,看着与普通人别无二致。可内里,他关上了心门,困自己于一方密闭的空间。对外界的悲欢、纷争、得失,再也不愿深想。”
“旁人同他诉说心事,他听得见话语,却不会向内思索其中滋味。风波落在身前,他能依照本能做出应对,却生不出属于自己的喜恶、挣扎与抉择。”
“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镜,万物清晰映入眼底,却无法抵达心底。意识沉沉静滞,长久陷入沉默,不再生发独属于自己的思绪。任凭周遭风云起落,他内心那片天地,恒久死寂,无人能踏入。”
老阁主缓缓垂眸,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肉身尚在红尘游走,心神却早已退守一隅,与世隔绝。这,便是我所说的无心。”
“所以南宫止是这种人?可这跟您让江不允与他结伴有什么关系?”谢云川问道。
老阁主边往回走边道:“这种病需要一个人助他破开屏障,人生在世若只有肉身在红尘行走,那岂不是太可惜了些。我不确定不允是否是那个人,但总要试试。”
谢云川觉得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他想不出来,只好先满面愁容地跟着老阁主进去了。
晨光漫过山野,遍洒云渺阁的亭台楼宇,而城郊幽深密院之中,一场算计早已悄然铺开。
密室高墙阻绝朝晖,屋内光线暗沉。高位上设有一张玄黑玉座,座上静坐着一名黑衣男子。
他头戴一枚冷铁锻制的玄色面具,整张脸都被遮了去,正是墨盈。
他身侧立着一位素衣女子,身姿挺拔,垂眸敛气,如竹般静立,周身无半分多余动静,俨然是常年伴侍左右的心腹之人。
殿中地面光洁寒凉,一名黑衣属下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俯首垂首,姿态恭敬又敬畏。他沉稳的声音在寂静暗室中缓缓响起,字字清晰。
“江不允已经启程去往沧澜城,南宫止同行。”
墨盈指尖轻叩扶手,低沉沙哑的嗓音隔着面具漫出,缓缓吐出三个字:“江不允……”
他说着头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句:“此人恐是变数啊。”
“我去除掉他。”他身旁的女子说道。
“不可。”墨盈抬手制止住她,嗓音慵懒:“若只有他一人还好,可我没想到南宫止竟会跟他同行,他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啊。”
“那主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女子问道。
墨盈放在玉座扶手上的手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江不允是个变数,但也不止是我们的变数,得赶在他们之前将人揽进自己的棋局变为自己的棋子。”
“他们不是要去沧澜城吗,寻个机会与他们同行。”
女子点头,轻声道:“灵儿擅于伪装,又极少出谷,她去最为合适。”
“不。”墨盈停下敲击的手指,缓缓抬眸,一字一句道:“我亲自派人去。”
——郊外官道。
江不允一边肩头背着行囊,另一边背着剑往前走,路往山野深处延展,周遭人烟稀少,远处群山错落。
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暗中盯上,满心欢喜地欣赏着路边的景色。
“真美啊,但比起我们青山还是差了些。”
他说着快步上前与南宫止齐肩而走,他伸出手眯着眼睛丈量远处的山:“我们青山比这要大些,还要再青些。”
说完又跑去看河,蹲下身子用手轻撩河水。
“比这河要大,还有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诶,你们沧澜城都有些什么?”江不允又重新走到南宫止身边,双手往后一搭拢住后脑勺,背朝着前路倒步行走,目光直直落向南宫止脸上。
“不知。”南宫止没看他,淡淡开口。
“不知道?”江不允满心怀疑,但又想到谢玉川说他生病了,便以为是他体弱不怎么出门,心中又有些同情他了。
“没关系!”江不允突然加大了音量,南宫止皱眉看过去,江不允拍拍他的肩膀道:“往后我带着你!”
南宫止移开目光,没再说话。
江不允提议道:“你看上去比我小上一两岁,不如以后你叫江哥,我叫你止弟吧。”
南宫止刚没松开的眉毛瞬间又狠狠皱在了一起,看表情他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提议。
“止弟,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我们青山上玩。”江不允笑道。
南宫止没说好或者不好,暗暗将江不允没注意快要踩上的小石子踢到一边,淡声道:“看路。”
江不允正过身子,昨晚睡得太晚又被叫醒的太早,没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
南宫止侧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前方再走半日就到青凌城了,可找个客栈歇歇脚。”
江不允点点头。
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江不允才看到城门的影子,他一只手拿着馕饼,另一只手抱着水壶。
“那素不素就是青凌城……”他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南宫止轻嗯一声。两人踏进城中,市井喧嚣,烟火之气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青凌城其实不算大,说是个城其实跟大一点的小镇没什么区别。但这也不妨碍江不允心中充斥着豪情万丈的激动心情。
两人找了家客栈,刚一进门就被小二拦下,小二压着声音满脸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两位,我们客栈被一位公子包下了,您二位另寻他处吧。”
江不允扭头看了看外面灰沉的天色说道:“可这天都黑了,城中又只有这一家客栈,我们还能寻哪?”
“这……”小二有些为难,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些,可里面那位公子又岂是他们这种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一时之间急得满头大汗。
瞧见店小二这幅样子,江不允也不忍心了起来,随即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们另寻他处便是。只是我们的水壶没水了,可否请兄弟帮我们接些水。”
“可以可以可以。”小二快速地接过水壶,麻利地灌好水将水壶还了去。
等到两人再从客栈中出来,外面天色大暗,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摸黑走了一会儿,江不允随便寻了个台阶坐下,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脸:“不如就睡在这里算了,又没有人规定睡觉必须在房间里、在床上。”
南宫止站在一旁没接话,江不允觉得自己的提议不错,便取下剑和包裹以地为榻,躺了下去。
“好多星星啊。”他忽然发出惊呼。
闻言,南宫止抬头去看。果然如他所言,夜空中繁星满天,就像是一大块黑布盖着一束光,布面布满细密针孔,那束光顺着孔洞点点漏下来。
“嗯。”南宫止道。
他话音落下很久都没有人回复他,南宫止低头看他,江不允头枕胳膊早已沉沉睡去。
次日,江不允是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他眉心微蹙,正要睁开眼,一道阴影忽然覆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刺眼的日光。
江不允便也没再动,闭着眼睛缓了一会,等到眼睛适应了光亮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坐起来。
南宫止收回手,立在一旁没说话。
江不允揉了揉酸痛的肌肉,扶着一旁的木柱站了起来。
街上不少小贩都已出摊,江不允带着南宫止到一家包子铺坐下。
他撑着脑袋叹了口气道:“该不会这以后几天都要露宿街头吧。”
“两位少侠,您的包子。”老板笑着将包子放下。
江不允连忙叫着老板,笑问道:“哎,老板,您知不知道这青凌城来了那个大人物啊?”
老板噢了一声笑道:“是金钱庄主,金多。”
“金多。”江不允咂舌,这名字听着就豪横,怪不得能包下整家客栈呢。
“那金庄主到这青凌城做什么啊?”江不允继续问道。
老板道:“前不久青凌城来了一个神医,金庄主就是为了他的女儿金美玉来寻这个神医呢。”
“神医?”江不允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南宫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