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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不允我到底该怎么做 南宫止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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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便是温舟的药铺,木匾被日晒雨淋磨得色泽柔和。
铺面之内立着一排排药斗木柜,一名伙计正低头分拣药材、称药包纸,接待往来求医买药的路人。
穿过后堂一道月亮门,便由铺面转入自家内院。
院中地面分出一块块整齐的菜畦,是一方小小的药圃。畦间分门别类种着薄荷、艾草、当归几味常用草药,畦边插着简陋小木牌,标注药名。泥土湿润,草木长势繁茂,风一吹,清苦的草药气息漫满整座院落。
院角搭着竹架,藤蔓顺着架子攀爬,墙边摆着几排竹匾,晾晒着炮制过半的药材。几间青瓦屋舍沿院墙排布,是温舟起居、炼药的居所,没有繁复雕饰,处处皆是医者家宅的朴素模样。
前面药铺人声络绎,后院却安安静静,只听得见草叶被风拂动的轻响。
“哇——”
江不允见状忍不住低呼出声,目光四下扫过院里成片长势喜人的草药,眼底满是新奇。
温舟带两人进了客房,江不允将南宫止扶到床边坐下。
“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只好先委屈两位挤一挤了。”温舟道。
江不允连连摆手,挠了挠头笑道:“温神医愿意收留我们已是万幸了。”
温舟笑了笑道:“那两位先休息吧,我先去配药。”
“麻烦神医了。”
待到温舟走后,江不允坐回南宫止身边,轻声问道:“止弟,还疼吗?”
南宫止摇摇头,江不允见状没再说话,起身到桌子旁坐下。
他双手抱着头,心中很不是滋味,还说要保护止弟,这才没走两日就让人受如此重的伤。
身边的椅子发出响声,江不允抬头去看,南宫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坐到自己身边,他连忙扯出一抹笑。
“止弟。”
南宫止给他斟满一杯清水,语声温淡:“不必自责。”
江不允伸手接过瓷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脚尖反复蹭着地面青砖。他喉间轻吁一声,故作洒脱扬了扬下巴:“嗐,我没事。”
嘴上话音说得轻快,心底郁结却半点散不去,强撑的松弛转瞬便绷不住。他手肘抵着桌面,顺势耷拉着上身伏在桌案,肩头垮塌下来,整个人蔫头耷脑趴在桌上,闷闷不语。
南宫止也没再说话,就静静的陪着。
良久,江不允才抬头看着南宫止闷声说道:“止弟,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不是。”南宫止回答。
江不允又重新趴回桌子上,声音很轻,似是在自语:“我怎么谁都保护不了,要你出点什么事……”
他后半段话没说,眼泪却无声落下,心中满是后怕。
“此次只是一个意外,江湖也不全然是纷争。”南宫止道。
江不允抬头看他,南宫止递出一个手帕。
“等到沧澜城你有什么打算。”
江不允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说道:“我听说沧澜城设有比武台,我得先了解自己如今的实力,然后练剑提升境界。”
南宫止点点头继续问道:“提升境界之后呢?”
江不允低下头,咬着牙关说道:“行侠仗义,让这江湖之中不敢再有作乱的人来!”
“好想法!”
温舟端着药推门而进,江不允忙上前接过药碗。
温舟笑道:“小兄弟果然是是有大义之人啊。”
江不允面上有些害羞,笑了笑道:“温神医。”
温舟笑着坐下,手中把玩着扇子道:“都说了不必客气,若是不嫌叫我温兄便是。”
“温兄。”江不允叫了一声。
温舟点点头看向南宫止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两位的名字。”
江不允道:“我叫江不允,他是南宫止。”
“好名字,听着便像是能名震江湖的名字。”温舟颇为认可地说道。
“两位此番是要去沧澜城吧。”温舟问道。
江不允有些惊讶,问道:“温兄听到了?”
温舟甩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说道:“那沧澜城我去过,必经之路就是这青凌城。”
“温兄你到沧澜城去做什么?”江不允问道。
“我的家乡就是沧澜城,父母去后,我便离开了。早些年游历到这里时,救了一位女子,她说她也要沧澜城办些事,等事情结束后便回来寻我。”
江不允最是爱听这些江湖八卦,满眼好奇地打听后文:“然后呢?”
“然后?”温舟轻摇折扇的手一顿,追忆往事缓缓叹口气道:“然后我便一直等她,等到了现在。”
他说罢看向江不允,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漂亮的人嘴中都没有实话。”
“那你就没想过去找她?”江不允问道。
温舟摇摇头,脸色难得的有些惆怅:“若是心中还记得我又怎得不回来看我,若是心中无我,我又何必再去讨人嫌。”
“不对,不对。”江不允连连摆手,“若是喜欢就应该一往无前,冲上去问,刨根问底也好,死缠烂打也罢,总之要把答案问出来,若是那姑娘另有隐情呢?若是她迷路了呢?总不至于一个大男人要等着姑娘主动吧,那也太懦夫了吧。”
温舟被他的话说的有一瞬间愣神,但转瞬回神笑着摇摇头:“世间任何问题都有答案,唯独情,等你将来遇到喜欢的人了方可明白我的话。时候不早了,等饭好后我让伙计给你们送进来,药趁热喝,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江不允没懂他话中的意思,拍了拍南宫止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南宫止拿过药碗,将药一口而尽,又喝了一杯水压下嘴里的苦涩。
“我不知道。”他回答。
江不允又问:“那止弟,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看着江不允满眼期待的眼神,南宫止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问道:“喜欢什么感觉?”
江不允一噎,摆了摆手道:“没什么。”
夜晚,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小但是两个大男人睡还是有些勉强。
江不允睡在里面,又怕南宫止太挤扯到伤口,索性侧过身子面对着南宫止睡。
“止弟,你有想做的事情吗?”江不允轻声开口问道。
半晌周遭静悄悄的,院里只剩草木轻响。江不允侧头瞧着南宫止,瞧他半晌不动,心里暗自觉着这人许是伤痛熬不住睡着了。
就在他心里暗自思忖之际,夜里冷不丁响起一道清淡的话音。
“有。”
“你没睡呀。”江不允声音大了几分。
南宫止没接话,江不允又问道:“你想做什么啊?我可以陪你。”
南宫止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江不允。江不允朝人笑笑,翘起了二郎腿,嗓音清亮说道:“你是我在这江湖当中第一个朋友,我肯定会陪你的。”
“谢云川。”南宫止道。
江不允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话的意思,轻笑一声道:“他是第二个,他若是需要我,那我也定当是万死不辞的!不过你的事情优先。”
“用不着。”南宫止不再看他。
“怎么用不着呀。”江不允一骨碌坐起来,看着南宫止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你只管说,天南海北也好,上刀山下火海也罢,你江哥都陪着你!”
“都说了用不着!”
南宫止语气生硬,猛地坐起来看着江不允道:“你有你的路走,我也有我的,不必强求。”
语罢踩上鞋离开。
看着南宫止生气的背影,江不允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又是怎么惹人生气了。
难道是自己太没有边界感了?江不允倒回床上,心中发问。
南宫止合上屋门,抬眼望去,庭院里立着一袭白衣人影,在沉沉夜色里格外惹眼。
“南宫小兄弟,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温舟见到南宫止也是很惊讶。
“不困。”南宫止抬脚走过去。
温舟将水瓢扔进水桶中笑道:“你这伤需要静养,来回走动可不行。江兄弟睡了?”
南宫止垂着眸子没接话,温舟引人到亭子中坐下道:“你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同我讲讲,没准我能为你解答一二。”
南宫止摇摇头,温舟也没强求。两人坐在亭中半晌,一字未言。
温舟抬头看了看天笑道:“这时候是真的不早了,止兄弟还是快写回去睡觉吧,我也熬不住了。”
南宫止点点头,温舟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子,走前朝人说道:“夜里辗转劳神,气血郁结,伤势恢复也会迟缓。遇事不必攥着杂念彻夜琢磨,夜色静心,万事来日自有章法,先安歇养身,心事晨起再思量便通透许多。”
“多谢先生。”南宫止起身说道。
温舟摆摆手离开了,南宫止又在亭中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到房中。
床上的江不允已经熟睡,但身子紧紧贴着墙边,留了一大半床位。
南宫止走近看着江不允的睡颜,手缓缓放到自己的胸口,南宫卿蒙曾经告诉过他,行事之前要先问过本心,可他的本心是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南宫止半跪在床边,眉头紧皱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江不允。
“江不允,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声音极淡,淡的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