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梯[悬疑]》半刹晴

3、提取我的信息 可

　　可以细查的方向有很多，尹歌继续审问汽修厂夫妇，并扩大范围调查周边村民，看是否有目击者，乡道入口处有摄像头，但出口却不确定，目前只能先关注入口影像。

　　水库死者张蕊的户籍在s市，目前已经联系了她的母亲，预计今晚会到达B市，林风则去接待死者家属，从死者生前的经历角度找突破点。

　　秦江接上了余黎明一起去找李中流，提前已经联系过，今天周末他全天在家。

　　秦江比较介怀李中流这个人，不仅是因为种种巧合，还由于之前登记员描述过的他那种怪。

　　余黎明看了下李中流和田盈的资料：“都是A大计算机毕业的，又是十年前去的T司，真是顺风顺水的人生赢家。”

　　“张蕊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田盈，还打了十来分钟，但说实话，她们看起来不像是会有交集的人。”

　　余黎明翻出张蕊的信息：“一个是顶级名校，一个是初中肄业，确实是天差地别，而且也不是亲戚。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手机虽然是田盈的，打电话的不一定是，既然田盈也失踪了，那不排除她的手机被其他人接手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目前田盈的电话打不通了，最后一次定位是上周出现在A市上阳区，精确度不高，但大概在田盈家小区附近。”

　　“那这个手机很有可能在李中流手里，和张蕊有关系的也许不是田盈，而是李中流。女人之间创建关系可能需要很多特征重合，男女之间则完全不同。当然手机也有可能是真的丢失了，那么在谁手里就成了未知，捡手机或者偷手机的人有什么理由给一个和机主看起来没什么关系的人，打十几分钟的电话呢。”

　　秦江笑了一下：“小余，今天我们是以调查失踪为理由去和李中流交流的，你到时候注意沟通的方式，一方面如果他有嫌疑不好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他这样的高知很难搞，万一造些舆论出来，我们会很被动。”

　　余黎明想起了昨晚汽修厂的经历，两个成人的嘴加一个小孩的哭声就足以让他们狼狈不堪，如果这种情境扩张到更广义的网络之上，那实在难以想象。

　　“秦队，我明白，其实我也就是当你面比较想什么就说什么，真对外我还是挺怂的。”

　　“别，今天之所以叫你来，除了我觉得你挺细心有那股子调查的天赋，主要还是因为这李中流是技术出身，你不是也辅修过计算机，对他兴许你能比我看到更多。”

　　车子停在了嘉园豪珺外，定位时只觉得这片比较幽深，真到了这里才发现，确实不是一般的小区。

　　秦江和余黎明被拦在了大堂里，尽管秦江一再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大堂经理还是拒绝沟通，只是拿着对讲在讲话。

　　应该是终于联系上了李中流并获得首肯，另一位服务人员带着秦江和余黎明走出大堂，又穿过一个花园，终于到了一幢楼前面。

　　秦江小声和余黎明说话：“我还以为刚才那个大堂就是楼栋了呢，土包子了，这里搞得像酒店一样，可是这进来走这么远真是不方便。”

　　“住户大概都直接到地下停车场了，可能只有我们这种不受欢迎的访客才走这么远，对不同的人进行差别对待。住在这种小区的人，可能就是冲着这一点才买的。”

　　“说实话，我没在其他小区遇到过这么不配合的物业，比那汽修厂的人鼻子还高。”

　　余黎明还算淡定：“那大堂经理在这里待得久了，当然不免与有荣焉，你如果把他和其他普通小区的物业管理并列相提，他肯定受不了。”

　　秦江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余黎明想到：“住在管理这么繁琐的小区，而田蕊大概率也是开车进出，丢手机的概率趋于零吧，除非田蕊去了什么非常规的地方，或者根本就是她自己把手机关机了。”

　　服务人员一直躬身引路，帮他们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时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恰巧在里面。

　　服务人员马上鞠躬：“李先生，这是您的客人。”

　　一看到李中流，秦江就理解了登记员说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有点说不上来，但当你看到本人时，就会感受到这种鸿沟，好似与他之间被人为升起了天堑。

　　李中流的家布置的非常简约，是时下比较追捧的风格。

　　李中流客套地为秦江和余黎明倒茶，像是款待一般的客人，不像是一个为妻子失踪而焦虑的丈夫。

　　秦江在沙发上坐下，不禁感叹了一句：“这沙发挺舒服，回弹不错。”

　　李中流忙不迭地回答：“这是我们从欧洲定制的，光运费就花了近一万。”

　　余黎明和秦江交换了了眼神；“李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来详细了解下你的妻子田盈的失踪案件的，你登记的信息我们已经了解过了，还想具体和你再确定一遍，包括上一次见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当时她是否有些异常表现，以及你是怎么发现她失踪的。总之，说的越多越方便我们去发现线索，包括很微小的事情。”

　　李中流平静地喝了口茶：“这周田盈请了年休假，从上周末开始她去Z市休假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行业比较辛苦，有时候半夜工作群还需要发消息。田盈最近压力有点大，不想休假的时候还被工作缠身，而我和她还是同事，只有我也联系不上她，同事们才能相信她真的联系不上这件事，所以她从上周末开始就关机了。”

　　“那你们就一周没联系？”

　　李中流从容应答：“没有，她说就算是和我说话，也会让她想起来工作的烦心事，我们夫妻之间还是比较平等的，互相尊重不强行要求对方做不喜欢的事情。”

　　这个理由有些荒谬，余黎明可以明确感受到李中流在说谎。

　　“或许通过其他网络方式，微博、抖音或者其他国外的联络软件？你们是互联网人，□□应该使用比较得心应手。”

　　李中流的眉头抖了一下，终究还是坚决地说：“没有。”

　　秦江忍不住直接问道：“那么既然这么久联系不上，昨天为什么又去报失踪呢？”

　　“因为本来计划返程的飞机就是昨天，机票还是我给她买的，我很清楚，但是她却没按时回来，我联系了航空公司，说她根本没有登机，我也联系了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在哪，我才意识到她可能失踪了。不过这么说的话，真正的失踪时间可能并不是昨天，或许要更早一些。”

　　余黎明：“据你了解，她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有矛盾的人呢？”

　　李中流：“没有，田盈性格比较冷淡，不太和人有交集，连好朋友都没有几个，更不会和人发生什么矛盾，她比较喜静，度假也是一个人去的。”

　　余黎明：“那你们夫妻关系如何呢？”

　　李中流愣了一下，又很客套地笑了起来：“警察同志，我懂你的暗示，妻子如果出了意外，丈夫一定是第一嫌疑人，我接受任何检查，只要能找到田盈，我不在乎当嫌疑人。”

　　秦江尴尬地笑了笑：“李先生，是这样，我可能说话有点直接，我只是好奇，你的表现真的挺异于常人的，我也经受过不少失踪案件，失踪者家属或是焦急失控，或是对警察施压，总之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李中流扶了下眼镜，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为居高临下：“焦急或者失控对找回田盈有帮助么？显然没有，我认为这是不必要的情绪宣泄。也许普通人在这种高压事件下，是需要情绪出口的，但我自认可以处理以及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至于对警察施压，我也理解调查是需要时间的，我不是头脑空空却指点江山的那类人，没有今天报案就要求警察马上结案的预期。但如果家属是否施压与警察调查效率强相关，那我可以配合着施压一下，我这样的人没什么机会和警察打交道，不太懂你们……的潜规则……”

　　李中流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却把自己与警察还有一般人明确地切割开，他不愿与一般人为伍，又把秦江对他的疑虑转移成一般人对警察的偏见，听得秦江特别不是滋味。

　　正在此刻，家中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走了进来，说实话这孩子从长相和气质都和李中流很像，血缘确实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默默不言却又心照不宣。

　　李中流站起身来介绍：“这是我儿子李鸣一，今年上三年级，我们其实不太追求孩子的成绩，主要是快乐成长，但是没办法，他就喜欢学编程，去年还拿了少儿组的奖，我们父母肯定是大力支持，所以就给他报了一个每周日的编程辅导班。”

　　听到编程两字，秦江身体紧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鸣一，手腕、背包上都没有什么编织饰品。

　　李鸣一的眼神在余黎明和秦江脸上逡巡了一遍，冷漠地说：“你们是来调查田盈失踪的是么？“

　　李中流：“那是你妈妈，怎么说话呢，你们不要介意哈，我们家是西式教育，不太要求孩子尊称。”

　　李鸣一虽然长的和李中流很像，但气质却是另一个极端，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冷淡。

　　当然在他的脸上，余黎明丝毫感受不到一个失去妈妈的儿童该有的恐慌感。

　　余黎明以为小朋友可能还不太理解事情的严重性，但是李鸣一接下来的话彻底超出她的意料。

　　“我觉得田盈应该是已经死了，你们可以提取我的dna信息，方便在发现她的尸体时做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