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男友》善良的小葫芦

9、恋爱误差 出乎李

　　出乎李循意料的是，尚泽拿到“男朋友”服务后的第一周，竟然没有联系他。
　　别说约会，连晚上让他打电话哄睡都没有。
　　甚至连之前那些没有营养的消息也消失了，比如“在干嘛”“吃饭了吗”“今天累不累”。
　　李循一开始还挺自在。
　　他本来也忙，医院、陪玩、零零碎碎的事情堆在一起，少一个需要应付的人，时间反而宽松不少。
　　可是到了第三天，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毕竟钱已经收了。
　　按理说，他现在算尚泽的……男朋友。
　　虽然这个男朋友是花钱雇来的，但拿钱不办事，总归不太地道。
　　李循坐在床边，盯着两人的聊天框看了半天。
　　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问“最近怎么了”显得太关心。
　　问“老板是不是不用服务了”又显得太像工作。
　　最后，他憋了半天，只发出去一句：
　　【你咋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李循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得到回复。
　　他想了想，把手机扔到一边。
　　老板这样做，应该有老板的道理。
　　另一边，尚泽正坐在教室里整理月考错题。
　　他把试卷按照科目分类，数学卷子摊在桌面上，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错题本。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见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李循发来的。
　　只有三个字。
　　【你咋了。】
　　尚泽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这三个字里感受到了一种敷衍又笨拙的关心。
　　像一个不太会关心人的人，硬逼着自己问一句。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前桌的蒋梦丹刚好转过身，看见他盯着手机笑，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尚泽下意识收起手机。
　　他最近本来就因为李循的事情心情复杂，看见蒋梦丹这张永远带着笑的小圆脸，莫名有点不爽。
　　这个人每天忙得不得了。
　　班里活动她组织，老师事情她帮忙，同学问题她解决，整天像个小陀螺一样转。
　　结果月考成绩还能压他一头。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松？
　　“聊天。”
　　尚泽低头，语气平平。
　　蒋梦丹完全没听出他的情绪。
　　她往前凑了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你——咋——了？”
　　她拖长声音念完，眼睛亮了一下。
　　“哦～和女朋友冷战了。”
　　尚泽抿了抿唇：“他不是女朋友。”
　　蒋梦丹眨眨眼。
　　“暧昧对象？”
　　“男朋友。”
　　空气安静了一秒。
　　蒋梦丹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震惊，然后又逐渐变成一种过度的兴奋。
　　“真的假的？”
　　尚泽点头。
　　下一秒，蒋梦丹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
　　“哇塞，三次元BL。”
　　尚泽愣了一下。
　　“什么？”
　　“boys love。”
　　“你懂这个？”
　　尚泽是真的疑惑。
　　如果蒋梦丹也是同性恋，那她应该关注的不应该是……另一个方向吗？
　　结果蒋梦丹完全没有注意他的逻辑问题。
　　她像打开了一个隐藏宝库，迅速掏出手机翻相册。
　　“这个，《世界第一初恋》。”
　　“这个，《纯情罗曼史》。”
　　“这个，《间之契》。”
　　“还有《恋爱舞台》《今天开始做魔王》《未来都市No.6》……”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
　　尚泽看着她手机上一张张图片，有一种正在认识另一个蒋梦丹的感觉。
　　平时那个负责班级纪律、帮老师整理资料、考试成绩优秀的班长，背地里竟然是一个……
　　资深爱好者。
　　蒋梦丹展示完毕，收起手机，十分骄傲地拍了拍桌子。
　　“这个班，没有人比我更懂BL。”
　　尚泽沉默片刻。
　　然后非常诚恳地问：
　　“班长，我有个感情问题。”
　　蒋梦丹立刻坐直。
　　“愿闻其详。”
　　尚泽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追李循的时候一直主动联系，确认关系之后却故意忍住不联系，想看看李循会不会主动找他。
　　蒋梦丹听完，沉思片刻。
　　“你这个行为，不太对。”
　　尚泽立刻认真起来。
　　“为什么？”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你前后反差太大。”
　　蒋梦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线。
　　“以前你追他的时候，是你一直往前走。他习惯了你找他。”
　　“结果现在刚确认关系，你突然停下来。”
　　她抬头看尚泽。
　　“就像你每天给一个人送早餐，突然有一天不送了。你觉得你是在观察对方反应，但对方可能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尚泽听得一愣。
　　然后慢慢低下头。
　　他想起李循。
　　想起那个明明很忙，却还是给他讲三个小时挂面的大厨。
　　想起那个嘴上嫌弃，却总是接他电话的人。
　　所以……
　　他是不是让李循觉得，自己只是玩够了？
　　尚泽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愧疚感。
　　“那我应该怎么办？”
　　蒋梦丹摸着下巴，认真分析。
　　“既然他现在主动问你‘你咋了’，说明他还是在意你的。”
　　“你就顺着这个机会，让他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
　　“稍微示弱一点。”
　　她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尚泽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两个人利用一个课间，开始认真研究起了“如何让男朋友重新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
　　旁边同学路过，看见两个人埋头写写画画。
　　都觉得很正常。
　　毕竟学霸讨论题目，谁会想到他们正在研究恋爱策略。
　　晚上放学后，尚泽回到家，书包还没放下，就拿起手机给李循回复。
　　他按照蒋梦丹制定的计划，先发一条看似平静，实际上暗藏情绪的话。
　　[没什么。]
　　发完之后，尚泽盯着屏幕，心里默默数秒。
　　蒋梦丹说过。
　　这种时候不能直接说发生了什么。
　　要给对方一点想象空间。
　　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虽然难受，但不愿意麻烦他。
　　这样才会激起对方的保护欲。
　　然而，尚泽等了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李循回复：
　　[没什么就好。]
　　尚泽：“……”
　　他看着这五个字，陷入沉默。
　　不对。
　　和蒋梦丹说的不一样。
　　他怎么感觉李循真的觉得“没什么就好”？
　　一点追问都没有。
　　一点好奇都没有。
　　尚泽不死心，又补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我。]
　　消息发出去后，他觉得这句话应该已经足够明显了。
　　正常人看到这里，多少都会问一句：
　　“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你是不是不开心？”
　　可是李循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
　　[OK，没问题。]
　　尚泽坐在书桌前，整个人僵住。
　　他第一次觉得，聊天也是一门需要学习的学科。
　　他拿出白天和蒋梦丹讨论的那张草稿纸。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一：制造情绪，引起关注。
　　二：适当示弱，给对方关心机会。
　　三：不要太直接，要保持距离感。
　　字迹潦草，旁边还画了一堆箭头。
　　尚泽看了半天，感觉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字。
　　[谢谢你愿意关心我，幸好有你在，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麻烦你了。]
　　发送。
　　这一次他觉得应该没问题。
　　这句话既表达了感谢，又表现出了自己的脆弱，还带了一点点委屈。
　　完美。
　　然而下一秒。
　　李循回复：
　　[那我把钱退给你，走什么账户？]
　　尚泽盯着屏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谁让你退钱了？
　　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攻略对象。
　　别人谈恋爱靠情绪。
　　李循谈恋爱靠合同。
　　尚泽握着手机，努力平复情绪。
　　不能急。
　　他把草稿纸来回翻了几次，终于在一个角落还发现一招。
　　“当对方愿意帮助你时，可以适当展示脆弱。”
　　于是他重新组织语言。
　　[你真好。]
　　[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真实的我了。]
　　[其实我最近挺累的，压力也很大。]
　　[如果你在身边，我可能会好受一点。]
　　这一次，他发送完之后，终于有了一点期待。
　　结果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尚泽吓了一跳。
　　他刚刚还沉浸在“脆弱少年”的角色里，突然面对电话铃声，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忘了。
　　他接通电话。
　　“你到底咋了？”
　　李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背景很安静。
　　尚泽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本来想按照计划。
　　温柔一点。
　　委屈一点。
　　让李循主动安慰他。
　　可是听到李循这句直接的问题，他忽然觉得有点憋屈。
　　“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吗？”
　　李循愣了一下。
　　尚泽坐在床边，越说越委屈。
　　“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你觉得你这样是一个合格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李循大概没想到，刚才还在说自己压力大的尚泽，下一秒就开始质问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生气。
　　反而笑了一声。
　　“就因为这个？”
　　尚泽：“……”
　　“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李循靠在医院走廊的墙边，声音带着一点无奈。
　　“你不找我，我以为你在学校忙，不想打扰你学习。”
　　“你想让我陪你，随时叫我就行。”
　　“我平时都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尚泽立刻察觉到了。
　　“你平时什么？”
　　李循沉默。
　　他差点说出口。
　　他说平时都会主动联系那些老客户。
　　毕竟陪玩这种工作，不可能等着客户想起来才赚钱。
　　他需要偶尔刷一下存在感，让别人知道自己还在。
　　可是这句话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尚泽不喜欢听见“客户”两个字。
　　尤其是不喜欢听见自己和别人一样。
　　李循想了想，改口：
　　“我平时都是……挺想你的。”
　　空气安静下来。
　　说完这句话，李循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
　　“啪。”
　　电话挂断了。
　　李循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
　　生气了？
　　他挠了挠头。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客户不满意，大多是嫌他游戏打得不好，或者哄睡的时候太吵。
　　对象生气……
　　他还真没处理过。
　　另一边。
　　尚泽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趴到了床上。
　　耳朵有点热。
　　刚才李循那句话，他明明知道是假的。
　　可还是控制不住心跳。
　　他拿起手机，给蒋梦丹发消息。
　　【失败了。】
　　蒋梦丹很快回复。
　　【怎么失败的？】
　　尚泽沉默片刻。
　　【我感觉我们两个加起来，都玩不过他。】
　　蒋梦丹发来一个问号。
　　【？？？】
　　尚泽看着那个问号。
　　忽然觉得。
　　恋爱这道题，比他想象中难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