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男友》善良的小葫芦

10、恋爱实践 周末一

　　周末一早，李循难得主动给尚泽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才接通，那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能听见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鞋底踩过地面的轻响。
　　“循循？”
　　尚泽声音带着一点晨跑后的沙哑。
　　李循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刚买的豆浆，听见他喊自己，莫名有点不自在。
　　“嗯。”
　　他停顿了一下，说：“想去哪玩？”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后认真纠正他。
　　“不是玩。”
　　“是约会。”
　　李循：“……”
　　这人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给自己加戏了。
　　他低头吸了一口豆浆，语气故意平淡：“行，约会。那你想去哪约会，小泽。”
　　尚泽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连呼吸都轻快了一点。
　　“来我家。”
　　李循握着豆浆杯的手停了一下。
　　去客户家里，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想到尚泽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就是这样。
　　他收钱，陪尚泽体验恋爱。
　　老板安排什么，他配合就是了。
　　“行。”
　　他说完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觉得有些不对。
　　去别人家，总不能穿得太邋遢。
　　于是李循换了身干净衣服，才骑车去了尚泽家小区。
　　尚泽家小区门口，李循等了十几分钟。
　　他本来想进去找人，但是想到自己第一次上门，还是老老实实在门口等。
　　等得无聊，他蹲在路边刷手机。
　　桉县周末的早晨很安静。
　　卖早点的小摊刚收摊，路边树上的鸟叫个不停，偶尔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骑车经过。
　　李循正低头看手机，突然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不重，但是带着点故意找茬的意思。
　　他条件反射站起来，刚想骂人，就看见张北江站在身后。
　　男人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疲惫，眼底一片青黑，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欠揍样。
　　“怎么，大早上蹲这儿孵蛋呢？”
　　李循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哥。”
　　他叫了一声。
　　虽然心里烦，但是面对张北江，他还是习惯性进入到装孙子的状态。
　　“你怎么这么早在这边？”
　　“打球？”
　　张北江嗤了一声。
　　“大早上打什么球。”
　　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昨天陪一个傻逼喝到半夜，吐得我胆汁都快出来了。”
　　李循看了他一眼。
　　确实没人样了。
　　“辛苦了，哥。”
　　他说得很敷衍，目光一直往小区里面看，等着尚泽出来。
　　张北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李循刚想往旁边挪，肩膀突然被张北江搭住。
　　“走，陪哥吃饭。”
　　“不了。”
　　李循挣了一下。
　　“我约人了。”
　　张北江像听见笑话一样。
　　“你约谁？”
　　“你还能约谁？”
　　他说着上下打量李循。
　　“又接活了？陪玩？家教？还是哪个网吧缺网管？”
　　“你管得着吗？”
　　他说完，胳膊肘直接撞向张北江肚子。
　　张北江没防备，被撞得弯下腰。
　　“操！”
　　“你小子！”
　　李循趁机挣开他。
　　“我说了我有事。”
　　“让你陪哥吃个饭怎么了？”
　　张北江酒还没醒，整个人都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劲儿。
　　他伸手拽住李循胳膊，半个人都压过来。
　　“今天你必须陪我。”
　　李循被他缠得烦，想直接甩开，又怕真把张北江惹急了。
　　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张北江从他身边拉开。
　　动作并不粗暴，但力气很大。
　　张北江脚下没站稳，直接坐到了地上，他愣了两秒，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尚泽站在那里。
　　少年穿着简单的运动服，额前碎发因为晨跑微微有些湿，脸上没有平时面对李循时的笑意。
　　“你谁？”
　　张北江皱眉。
　　尚泽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李循。
　　“你告诉他。”
　　李循张了张嘴。
　　“他是我客……”
　　那个“户”字还没出来。
　　他看见尚泽望着自己的眼神。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温和的，带着笑。
　　现在却微微垂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李循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吧。
　　“他是我对象。”
　　话音落下。
　　尚泽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一点。那点开心藏都藏不住。
　　李循看见了，心里啧了一声。
　　德行。
　　张北江看看尚泽，又看看李循。
　　“对象？”
　　“男的？”
　　他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
　　“你小子什么时候——”
　　“闭嘴。”
　　李循赶紧打断他。
　　张北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
　　他说完拍拍屁股站起来。
　　“长本事了。”
　　然后摇摇晃晃走了。
　　李循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皱眉。
　　“他不会被车撞死吧？”
　　“不会。”
　　尚泽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走了。”
　　尚泽家比李循想象中普通。
　　房子很大，但是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奢华。
　　家具不多，摆放整齐，整个房子干净得甚至有些不像有人长期生活。
　　李循站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你家没人？”
　　“嗯。”
　　尚泽换鞋。
　　“我爸妈在外地做项目，平时不回来。”
　　李循点点头，没多问。
　　客厅唯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是阳台。
　　那里放着一个很大的猫爬架。
　　一只奶牛猫趴在上面睡觉，听见声音，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
　　“你养的？”
　　尚泽走过去摸了摸猫。
　　“叫小帅。”
　　李循看了一眼。
　　“不帅。”
　　“小帅喜欢这个名字。”
　　“它告诉你的？”
　　尚泽认真点头。
　　“嗯。”
　　李循看着他。
　　幼稚。
　　但又莫名可爱。
　　尚泽把李循带进卧室，让他先坐一会儿。
　　“我去洗个澡。”
　　他说完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旁边的浴室。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李循坐在床边，有些不自在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尚泽的房间和他本人很像。
　　干净，整齐，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书桌上摆着一摞摞课本和卷子，旁边放着几本参考书，笔筒里插了几根笔。
　　李循有点新鲜，他认识尚泽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生活环境。
　　以前电话里那个安静听他说废话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少年。
　　会跑步，会洗澡，会写卷子，会养猫。
　　也会因为一句“对象”偷偷开心。
　　想到这里，李循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什么对象。
　　雇主而已。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尚泽走出来。
　　他显然没想到李循会抬头看他，动作停了一下。
　　少年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落在脖颈上。
　　他没有完全擦干身体就套了衣服，浅灰色的短袖被水汽打湿了一点，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成熟，却已经明显挺拔的轮廓。
　　李循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然后视线停顿了一瞬。
　　尚泽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李循。
　　“怎么了？”
　　李循像被抓包一样，立刻移开视线。
　　“没。”
　　停了一下，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于是补充。
　　“你怎么不吹头发？”
　　尚泽愣了一下。
　　“猫怕吹风机的声音。”
　　“它事儿还挺多。”
　　尚泽笑了笑。
　　“嗯，它胆子小。”
　　他说得很自然。
　　李循却莫名觉得，这个人对什么都挺认真。
　　连猫怕不怕吹风机这种事，都能记得。
　　“吃饭了吗？”
　　尚泽问。
　　李循摇头。
　　“没有。”
　　“正好，我也没吃。”
　　他说完，看着李循，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
　　“你上次做的那个挂面……”
　　李循一下就明白了。
　　“惦记着呢？”
　　“嗯。”
　　尚泽毫不犹豫承认。
　　“想吃。”
　　李循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尚泽这种理直气壮的要求，他反而没办法拒绝。
　　“行吧。”
　　他说着站起来。
　　“忧大厨营业。”
　　尚泽跟在后面笑。
　　“辛苦了。”
　　厨房里，李循很快忙活起来。
　　烧水，拿面，打鸡蛋。
　　他的动作很熟练。
　　爷爷生病，很多事情就慢慢落到了他身上。
　　所以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只是习惯。
　　尚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他发现李循认真做事的时候，和电话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电话里的李循总是在逗他。
　　说话夸张，故意搞笑。
　　可是现实里的李循很安静。
　　他会认真看火，会注意水有没有溢出来，会把葱切得很细。
　　好像所有温柔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
　　尚泽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拿下旁边挂着的围裙。
　　那是一条奶牛图案的围裙。
　　买的时候他觉得和小帅很像，觉得挺可爱。
　　但是买回来之后，他一次都没用过。
　　“循循。”
　　“嗯？”
　　李循回头。
　　尚泽拿着围裙站在那里。
　　“穿上。”
　　“不用。”
　　李循看了一眼。
　　“做个面而已。”
　　“要用。”
　　尚泽说得认真。
　　“厨师都要有围裙。”
　　“谁告诉你的？”
　　“忧大厨。”
　　李循被他噎了一下。
　　他刚想拒绝，尚泽已经走近。
　　“我帮你。”
　　李循本来想说不用。
　　但是话到嘴边停住了。
　　因为尚泽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围裙从他肩膀上绕过去，尚泽的指节轻轻擦过脖子。
　　尚泽靠得很近。
　　近到李循能感觉到他刚洗完澡后身上的水汽。
　　少年人的气息很干净，只有一点沐浴露的香味。
　　李循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尚泽。”
　　“嗯？”
　　“你系个围裙，为什么弄这么久？”
　　尚泽低头看着手里的绳子。
　　其实已经系好了。
　　但是他没立刻松手。
　　“我怕不好看。”
　　“……”
　　李循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围裙有什么好不好看的。”
　　尚泽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把绳结重新整理了一下。
　　他的手指擦过李循腰侧。
　　动作很轻。
　　像是不小心。
　　但是次数多了，就不像不小心了。
　　李循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不是故意的？”
　　尚泽动作停住。
　　“什么？”
　　“你自己知道。”
　　李循没有回头。
　　他的语气还是平常那种懒洋洋的样子。
　　可是耳朵已经有点红。
　　尚泽看见了。
　　心里突然有点得意。
　　原来循循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不过他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李循看起来脾气好，但真把人惹急了，绝对会翻脸。
　　于是他迅速把围裙系好，退开一步。
　　“好了。”
　　李循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刚才心虚随便弄的。
　　“你系这个水平，还说帮忙？”
　　尚泽摸了摸鼻子。
　　“第一次。”
　　“你还挺骄傲。”
　　“嗯。”
　　尚泽点头。
　　“第一次给男朋友系围裙。”
　　李循：“……”
　　水煮挂面很快做好。
　　尚泽终于吃到了自己惦记很久的东西。
　　面条，鸡蛋，火腿肠，还有几段葱。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是尚泽吃得很香。
　　吃完饭，李循很自然地收拾碗筷。
　　尚泽想帮忙，被他推开。
　　“你坐着。”
　　“我也可以洗。”
　　“你花钱了。”
　　李循说。
　　“这些算服务内容。”
　　尚泽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但是他没有反驳。
　　只是安静看着李循洗碗。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循循。”
　　“嗯？”
　　“你以后能不能少说一点这种话。”
　　李循动作停了一下。
　　“哪种？”
　　“就是……”
　　尚泽想了想。
　　“把什么都变成交易。”
　　李循没有回答。
　　只是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到架子上。
　　收拾完厨房，李循擦干手。
　　“接下来干什么？”
　　尚泽眼睛亮了一下。
　　“学习。”
　　李循脸上的笑僵住。
　　“什么？”
　　尚泽指向书桌。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数学课本、练习册，还有几张卷子。
　　“约会。”
　　尚泽说。
　　李循看着那堆书，沉默许久。
　　“尚泽。”
　　“嗯？”
　　“你是不是对情侣约会有什么误解？”
　　尚泽认真想了一下。
　　“没有。”
　　他说。
　　“我觉得很好。”
　　李循看着他。
　　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行。”
　　“服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