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男友》善良的小葫芦

22、拙劣表白 暑假快结束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桉县下了几场雨。
　　雨停以后，天气还是闷。窗外的蝉叫了一整个下午，书桌上的卷子也摞了厚厚一沓。
　　李循趴在桌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尚泽给他勾画要背的单词。
　　“学一个暑假了，歇歇呗？”
　　尚泽合上抽屉：“高三了。”
　　李循撇撇嘴：“高三咋了，总会高三的。”
　　尚泽没接话。
　　他今天穿了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挽了一点，黑发被窗外的风吹得有些乱，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可眉眼间还是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疲惫。
　　李循盯着他看了会儿，问：“你压力很大？”
　　尚泽顿了一下。
　　“有一点。”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他倒不至于压力这么大，但是他总是对李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责任感，非要生拉硬拽的让李循好起来。
　　李循把笔一扔。
　　“走。”
　　“去哪？”
　　“放松呗。”
　　尚泽看他：“怎么放松？”
　　李循神秘兮兮地问:“你蹦过迪吗？”
　　尚泽愣了愣。
　　“我上过动感单车课，算吗？”
　　“……”
　　“今天让你见见世面。走吧，出门。”
　　尚泽看着他一脸认真，竟然真的有点好奇。
　　“蹦迪不得等晚上吗？”
　　“晚上都回家睡觉啦！”李循手指转着电动车钥匙懒洋洋地说。
　　尚泽虽然没有蹦迪的经历，但是总觉得不对。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自己对“见世面”的理解还是太年轻了。
　　姹紫嫣红。
　　四个红底金字挂在门头，旁边的彩灯一闪一闪，招牌边缘甚至已经有些掉漆。
　　尚泽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这是……”
　　“姹紫嫣红。”
　　“我看见了。”
　　“进去啊。”
　　李循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下面是宽松的牛仔裤，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碎发随意垂着。看着青春洋溢，和这复古背景格格不入。
　　李循推门进去。
　　推开门的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音乐直接扑了出来。
　　尚泽脚步一顿，随后跟紧了李循。
　　里面的装修比外面更有年代感。
　　红色壁纸、彩色灯球、木质舞池，墙边摆着一排沙发和小圆桌。桌上放着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
　　舞池里人不少。
　　只不过……
　　尚泽看了半天。
　　“都是叔叔阿姨？”
　　“嗯。”
　　“你说的蹦迪？”
　　“对。”
　　舞池中央，一群五六十岁的叔叔阿姨跳得正起劲。
　　有人穿着运动服，有人穿着衬衫，还有人手里甚至还拿着蒲扇。
　　这里放的音乐虽然是节奏没那么紧密的迪斯科金曲，但是由于舞厅里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音响开得格外大，鼓点震得桌上的瓜子都跟着轻轻跳。
　　尚泽站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伸手搭住李循的肩，凑到他耳边说：
　　“说实话。”
　　李循转过脸。
　　“嗯？”
　　“真没动感单车带劲。”
　　李循当场笑弯了眼。
　　“给你看带劲的。”
　　李循说完就往舞池里走。
　　李循进去以后，动作一下就放开了。
　　他个子高，身形舒展，肩背利落，站在人群里，跟着老歌的节奏踩点、摇晃、抬手、转身。动作松松垮垮，却格外流畅好看。
　　彩灯在他脸上来回晃，明明灭灭，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干净又轻松。
　　周遭全是慢悠悠跳舞的长辈，喧闹复古的老歌循环不停，乱糟糟的光影里，李循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尚泽站在边缘，静静看着他。
　　他像是自由的鸟儿。尚泽想。
　　李循跳了一圈，在晃动的人群缝隙里，和尚泽对视。
　　他朝尚泽抬了抬下巴，张嘴说了什么。
　　尚泽看出口型，他说:
　　“带——劲——吗——”
　　尚泽穿过舞动的人群，来到李循面前。
　　用拇指抚过他额角的薄汗，顺带手的捏了捏他的脸颊。
　　“还行。”
　　李循立刻不干了。
　　“就还行？”
　　尚泽笑：“挺帅。”
　　“这还差不多。”
　　李循抓住尚泽的手腕，猛的往自己怀里一拉。
　　“好玩吗？”
　　尚泽笑着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晚风终于凉了一点。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边，李循的手背偶尔碰到尚泽的手。
　　碰了一次。
　　又一次。
　　第三次的时候，尚泽干脆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李循低头，浅浅的笑了。
　　走过下一个路口，两个人的手便自然地牵在了一起。
　　“你压力大，是因为我吗？”
　　李循踢开一颗无辜的小石头，漫不经心地问。
　　尚泽想了想，缓缓回答:“是为了咱们共同的未来。
　　未来咱们应该是每天都能见面，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周末一起瞎逛，只要高兴就随时出去开房间。不高兴就吵架，吵的火热了再去开房间。”
　　他把李循的手抓的紧了些，“能像这样，只要能牵你的手就能牵到。”
　　李循动容，往尚泽那边靠了靠，让两个人手臂贴在一起，别扭扭地走路。
　　“不需要考一个大学也可以啊，我和你在一个城市就好，到时候你想见我，我一定会出现。不论风雨。”
　　尚泽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那我会少见你很多面。”
　　李循笑笑:“咱们现在应该属于……热恋期？你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我，黏着我，不是我自恋，因为我对你也是如此。
　　但是咱们谁都不知道热恋期什么时候结束，就像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样。与其惶恐地等它结束，不如时常刺激，去不断延长它。
　　咱们少见几面，不会冷却我对你的感觉，只会让我更加思念你。再见到你，我只会更加爱你。
　　所以小泽，别太有压力，未来是可预见的，就是不管咱们能不能在一个学校，我会和你在一起。当然我会努力。”
　　李循不擅长这样长篇大论的表白，一张嘴很多话就自然而然地滑出来了，说完后自己都不知所措。
　　一连串说完之后他就沉默了，一个不擅长表达爱意的李循等待很擅长表达爱意的尚泽的答卷批阅。
　　两个人沉默许久。
　　“你说你爱我。”
　　“什么？”
　　“你说你爱我。”
　　怎么突然这么霸道，李循不懂但照做。
　　转过身，正对尚泽，有些羞涩地，一字一字地说:“我爱你。”
　　“不是，我是说你刚才说你会更加爱我，也就是说你现在就已经在爱我了，不过你刚刚又说了一句，非常谢谢这一句。所以你就是爱我。”尚泽说话颠三倒四，语速越来越快。
　　李循皱着眉，嘴角却翘起，“好啦好啦，确实压力很大呢，我们小泽。”

　　两天后，讲台上的老师开始点名。
　　“尚泽。”
　　“到。”
　　“李循。”
　　“到。”
　　窗外蝉声还没完全停，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高三，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