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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发雷霆 高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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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后的日子重新恢复了规律。
早上六点多起床,赶在第一节课前吃完早餐,白天一节接一节地上课,晚自习结束后再头昏脑涨地回家。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对“高三”两个字还多少有些新鲜感,过了几天,早读、刷题、周测、晚自习便成了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这天下了早读,李循趴在桌子上,歪头看正在分析错题的尚泽。抬起一根手指故意戳尚泽的笔尖,导致尚泽写出来的字七扭八拐的。
“尚泽。”
“嗯?”
“大课间我得出去一趟。”
尚泽抬起头:“去哪?”
“接个人。”
“谁?”
“齐明睿,你有印象吗?”
尚泽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尚泽有印象,齐明睿是李循以前视频补课的那个女生。她身体不好在家休养,落了不少课程,李循收很少的钱给她讲题,后来也一直有联系。如今身体稳定下来,也顺利考上了高中,今天正好是高一新生报到。
尚泽看了他一会儿。
“我陪你去。”
“不用。”
“我下午没事。”尚泽头都没抬,固执的说。
李循把自己拧成一股极度扭曲的麻花,屁股在自己椅子上不动,脑袋却搭在尚泽桌面上,从下往上看尚泽。
“你咋这么好。”
“再不起来给你脸上画王八了。”
李循嗖的起身。
高一新生刚开学,校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家长拎着大包小包往宿舍楼赶,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个不停,走廊里全是新生第一次住校的兴奋声。
李循在校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很快看见了齐明睿。
女孩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身形比同龄人稍显单薄,精神倒比以前好了许多。她身边站着父母,脚边放着两个旧行李箱,还有几袋被褥和生活用品。
看见李循,她立刻迎了过来。
“李老师。”
“别叫老师。”
齐明睿愣了愣。
李循笑着说:“我就给你讲过几次题,现在咱们都是学生,你叫我哥就行。”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
“循哥。”
“嗯。”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呼唤,声音很小,顺着李循的耳道把李循叫的浑身发麻。
“循~哥~。”
李循转头。
尚泽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李循忍着笑看了他一眼,又对齐明睿说:“这是尚泽,叫泽哥。”
齐明睿乖乖叫了一声。
“泽哥。”
尚泽顿了顿。别别扭扭地回了句。
“嗯。”
李循低头笑了一声,伸手拎起地上最大的袋子。
“走吧。”
齐明睿父母连忙要接,李循没给他们机会。
“叔叔,阿姨,我们来就行。”
尚泽也没说什么,弯腰把剩下的东西拎了起来。
几个人一路把东西搬到新生宿舍。
齐明睿父母准备得很仔细,床单被褥、洗漱用品、衣服鞋子,还有一袋日常用的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不少。李循帮着跑了一趟手续,又把东西归置好,等忙完,半个小时的大课间已经快结束了。
齐母站在宿舍门口,又拉着女儿交代了一遍。
“药记得吃,难受了就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了。”
“晚上别熬太晚。”
“嗯。”
“周末——”
“妈,我知道。”
齐明睿笑着打断她。
齐母也笑了,只是转过身时,眼眶还是红的。
李循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齐家的情况他知道,以前在镇上的老街开着一家小卖铺,夫妻俩守了十几年。前几年齐明睿病得厉害,医院一趟接一趟地跑,家里的积蓄慢慢见底,最后连小卖铺也卖了。
现在女儿的身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家里却没了营生。
县城里工作少,工资也不高,夫妻俩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一起出去打工。至少这样能多攒一点钱,也能给以后留个余地。
所以齐明睿虽然刚稳定下来,但是只能住校。
齐明睿父母临走前,对李循左谢右谢一通。齐母又抱了抱女儿。
“照顾好自己。”
“嗯。”
齐明睿一直笑着,直到父母转身下楼,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李循走到她旁边。
“行了,别送了。”
齐明睿吸了吸鼻子。
“嗯。”
“有事找我。”
“谢谢循哥。”
“行了。”
之后的日子里,齐明睿慢慢适应了住校。
她成绩不错,学习也认真,真正需要李循帮忙的地方其实不多。
偶尔找到合适的练习册,或者多买一份零食就在高一楼下找人捎一下。在学校碰见了,就问问身体状况。
周末齐明睿父母回不来,李循有空便去学校找她,在操场边坐一会儿,聊聊最近的考试。
他所有的温柔和善意,坦荡又纯粹,落在尚泽眼里,却一点点堆积、沉淀,慢慢积压成沉甸甸的委屈和酸涩。
嫉妒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在心底,越缠越紧。
他看着李循对别人温柔耐心、事事上心,看着他把本该独属于自己的偏爱,分给了另一个人,日积月累,心底的情绪终于攒到了临界点。
矛盾在一个周末傍晚彻底爆发。
这个周末晚上,李循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尚泽点的外卖都冷了。
“去找齐明睿了?”尚泽没什么情绪地说。
“嗯。”
“她身体这么差,为什么不走读?”
李循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爸妈出去打工了。”
尚泽皱了皱眉。
“为什么非得出去?”
李循沉默两秒。
“家里没钱。”
尚泽没说话。
李循深吸一口气,“她家的小卖铺卖了,给她看病花了不少钱,现在没什么收入。县里工作又少,她爸妈不出去,就养不起家。”
“就这么回事?”
尚泽还是皱着眉。
就这么回事,李循心里苦笑一下。很多家庭就这么困难,就这么活不起,就是得留生过重病的女儿住校出去打工。
李循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解释,他不指望尚泽能理解。
尚泽没有再问。他去卧室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漫不经心地说他爸妈给齐明睿父母安排好工作了。
李循愣了一下。
“景区游客服务中心最近在招人,她爸爸可以游客服务中心,做现场管理;她妈可以到景区里的地方特产店做店长。
在本地,收入稳定,提供员工宿舍。虽然忙的时候也辛苦,但至少不用再跑到外地去,周末也能回来看看他们女儿。”
李循听完,半天没说话。
“谢谢。”
“没什么。”
“还是要谢谢。”
“我说没什么!”尚泽蹭的一下站起来,语调拔高,“我帮她父母找工作,用得着你说谢谢?你什么关系,什么立场,用你替她说谢谢?”
说着往卧室走去,狠狠关上了门。
李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关上的门,他知道自己对外人的过度关心让尚泽伤心了,他应该开开门,把尚泽搂住,说点好听的,哄好尚泽。
但是他不想动,他好无力,感觉自己十分渺小。
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心态,他帮齐明睿,但是能做的很有限,实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而尚泽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一家的经济来源问题。
他想起了自己欠尚泽二十多万的债。他抱着头蹲了下来。
嘴上说着追求平等的恋爱,但是欠着人家一笔钱。
他自己觉得这笔钱要把他压弯了,偏偏对尚泽来说不值一提。
他把头埋在膝盖上,揪自己头发。
啊,怎么办啊。
“面壁应该朝墙,笨蛋。”
尚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插着兜,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循抬起头,看向尚泽,眼眶不知道怎么红了。
“卖萌没用。”尚泽冷冷的说。
李循没觉得自己卖萌,很狼狈倒是真的,但是尚泽觉得他萌,他就借坡下驴。
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让自己看起来皱巴巴一坨。微蹙眉心,瘪着嘴说:“那怎么做比较有用。”
尚泽转身向卧室走去。
“跟过来,让我看看你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