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允诺 “呼…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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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林鹿躲在教学楼转角的柱子后，按着胸口大口喘气，桂花糕的甜香还缠在鼻尖，那双眼尾带笑的桃花眼总在眼前晃，耳尖的温度都还没降下去。她活了十六年，除了那福利院偶尔来的义工，从来没有哪个陌生人会这样温和地凑过来，递纸巾、推桂花糕，还约着一起走夜路，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她把装着桂花糕的纸袋塞进书包侧袋，指尖碰到昨天夹进笔记本的便签，糙糙的纸边蹭过指腹，和那蛋糕的甜、今日桂花香慢慢叠在了一起，连心口处那常年发紧的地方，都软乎乎的。她定了定神，攥着书包带去自习室，推开门时，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两三个翻书的人，空调开得很低，吹走了夏末最后一点燥热的暑气。窗外的阳光正好，金辉斜斜漫过那木质窗棂，在桌前投下梧桐叶剪碎的光斑。风儿从那半开的窗钻来，趴在窗台上的那只三花猫慵懒地打起了盹儿。
林鹿习惯性走到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把书包轻挂在桌腿侧边挂钩上，指尖刚碰到摊开的练习册，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划开屏幕，是刚加上的好友发过来的消息：
【自习完说一声，我在办公室帮老师批作业，中午要不要一起回去？】末尾还缀了个浅青色的小猫表情，软乎乎的，像极了她身上这件卫衣支棱着的猫耳朵。
那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半天只打出一个【好】字，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像烫到手似的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跳得厉害，脸颊泛着粉嫩的红，翻页的指尖微微发颤。邻桌戴黑框眼镜的学长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缩了缩肩膀，把脸埋得更低，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片。
一整个上午的自习过得心不在焉，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画着对方的眉眼，又被一道一道横线划得看不出原样，连数学题都算错了三次。那只三花猫醒了，慢悠悠踱过来蹭她的手背，暖乎乎的毛茸茸蹭得人心尖发痒，像极了舒雨原看着她笑的眼神。
快到中午铃响的时候，外头忽得变了天，方才还晴得晃眼，一下子堆了厚厚的乌云，风卷着梧桐叶往窗里撞，没一会儿就噼里啪啦掉起了雨点。夏末的雨来得急，砸在玻璃窗上噼啪的响，转眼间就积了一层水。自习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林鹿看着窗外的雨帘皱起眉，她早上根本没带伞。
手机又震了，还是舒雨原：【自习室门口，等你】
林鹿抓起书包走出去，就看见那个穿米白外套的人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把米白底碎粉花的伞，看见她出来，眼睛立刻弯了起来：“走吧，雨不小，我送你回去？”
伞撑开的时候很大，堪堪能容下两个人挤着走。林鹿刻意往边上挪了挪，但半个肩膀还是挨在了她的胳膊上，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得连呼吸都放轻了。雨丝打湿了雨原的半边袖子，林鹿看着那片慢慢变深的水渍，小声说：“你往里面挪挪，都淋湿了。”
舒雨原依言往她这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贴得更紧了，她低头笑：“这样不就都湿了？我倒不怕冷，但你别感冒了，高一新生刚开学就发烧，那可不行呢。”
她的脸忽地染上一层淡粉，指尖攥着那书包带捏得发白，连脚步都顺拐半分，盯着脚下被雨水泡发暗的砖缝，一声不吭地跟着走。伞沿那垂下来的雨珠顺着风晃，时不时蹭过她的发梢，打湿了一点发尾，风儿裹着雨原身上的轻茶香，带着雨的湿香，缠得她鼻尖发痒。
走到出租屋楼下时，舒雨原半边肩膀已经湿透，发尾滴着水。她仰着头看她，小声嗫嚅：“要不…要不上去擦擦吧？我这里有干毛巾。”话出口才忽觉唐突，指尖拧着书包带，脸埋得快埋进胸口，“就…就在三楼，不麻烦的。”
舒雨原眼底的笑漫开，跟着她往上走，脚步放得轻，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搭在后颈的卫衣帽檐上微微晃着的猫耳朵，指尖不住蜷了蜷。楼梯间窄小，林鹿掏钥匙时后背不小心贴在了她胸口，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钥匙“咔哒”掉在瓷砖上，响得突兀。
舒雨原弯腰帮她捡起来，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指尖，软乎乎的温度烫得林鹿猛地缩了下手，钥匙又差点掉下去。
“慌什么呀？”舒雨原的声音带着笑，低低的，气音擦着她的耳边飘过来，“我又不会吃你。”未等对方说完，林鹿就把门打开了，像是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开了门林鹿才想起自己这小屋乱得很，皱巴巴的睡衣搭在椅背上，喝完的易拉罐还随手摊在桌上，她忙乱地把衣服往衣柜里塞，腰磕到了桌角也只是闷哼一声。舒雨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东忙西，指尖勾着门沿，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不用收拾，我擦完就走。”
干毛巾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还轻轻抖着，舒雨原接过来擦了擦发尾，目光扫过床头柜角落处露出来的半张旧相片，眸中暗了暗，只是随口提：“晚上想吃什么？学校后门开了一家菌子汤锅，天气凉了，喝碗汤暖和。”
林鹿愣了下，抬头看她，窗外的雨还在下，光线朦朦胧胧落在舒雨原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她也的确好久没被人问过想吃什么，从那天，她吃饭从来都是凑活，有什么吃什么，能吃什么吃什么，从没人问她一句喜不喜欢。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钱不多。”
舒雨原愣了，随即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软得不像话。
“我请你，可以了吗。”她说得坦然，虽是询问，却没给林鹿拒绝的余地，“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后我在楼下等你，穿厚点，雨后的风比较凉。”
她说完挥挥手转身出门，带上门的时候，还顺手帮林鹿把被风吹开的窗帘拉了拉。林鹿站在空落落的小屋子里，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发顶，那里还留着对方掌心的余温，刚才她碰过的毛巾，也沾着淡淡的茶香，漫得满屋子都是。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舒雨原正撑伞往公寓小区外走，米白色的身影融进雨雾里，走了几步还停下来，抬头往她窗户这边看了看，看见她露出来的半张脸，还挥了挥手，桃花眼弯起来，比雨过后的天还晴。
林鹿慌慌张张缩回来，背靠着墙，心跳得快，手按在胸口，目光扫到桌上那装桂花糕的油纸袋，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那糕拿出来咬了一小口，甜香或比早上更浓了些，漫在舌尖，像是甜到心口。她掏出手机，盯着那对话框里刚发过来的地址，指尖犹豫了半天，打出几个字：
【那…那我六点下来。】
发送过去没两秒，对方就回了，还是那个软乎乎的小猫表情：【好，等你。】
林鹿把手机扣在胸口，蜷着腿坐在床边，窗外的雨还在噼啪打着玻璃，风裹着潮气吹进来，却觉一点都不闷了。她摸了摸耳后那道浅疤，又摸了摸兜里那张被焐温热的饭卡，忽觉得心头像是轻了几分。
有人递了一束带着桂香的光，轻轻伸到她黑沉沉的世界里，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如果，她…好像…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允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