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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不喝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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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辞盈用力甩了甩手，没甩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别紧张。”青年俯下身又凑近了些，他比她高太多了，这个角度俯视着她，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封辞盈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摸到了糖纸的边缘。
“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封辞盈佯装镇定道：“糖，柠檬味的。”她急中生智又补了一句，“你要吃吗？不过我只有一颗，已经吃了。”
“是吗？”青年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封辞盈再次试图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这次青年放松了对她的钳制，封辞盈得以重获自由，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检查完了吗？”封辞盈把手臂抱在胸前，撑起气势，“完了请让开，你挡到我的光了。”
虽然她的座位旁边根本没有光，舷窗外的太空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好在那年轻军人没再追问，“行了，没有问题。”他转头对同伴说，“走吧。”
魁梧的那个看了一眼封辞盈，又看了看年轻军人，他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桓钦，你什么时候对小姑娘这么上心了？”
“例行检查。”叫桓钦的年轻军人淡淡地说。
“检查人家手好不好看？”魁梧的那个笑了一声，“我看你是——”
“走了。”桓钦打断他，率先转身出去了。
*
飞船继续航行。封辞盈靠在座位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次循环里，那个女人捡起它，然后所有人炸了。这说明这个东西极度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能量释放。但第二次循环她用手隔着糖纸拿起来，却没炸。
也许是糖纸起到了隔离作用，也许是她的动作足够轻没有触发它。
她越想越头疼，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后仰瘫在座椅上。
鬼知道这东西的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揣在她袖子里，万一什么时候触发，死的还是她，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趁着飞船颠簸稍缓，封辞盈假装去洗手间。她挤过狭窄的过道，拉开门锁，闪身进去，用行李箱顶住门。
洗手间很小，转身都困难。封辞盈心跳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呕——”
舱内排风口陈旧油腻的机油味儿直扑鼻腔，恶心得封辞盈条件反射地呕出声，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从袖口抽出那颗包得严实的糖纸，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深紫结晶体。
游戏公司植入她角色记忆里的信息突然被激活，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耀晶。
边缘星的黑市上偶尔会出现这种东西，帝国明令禁止私人持有。
其内部蕴含高浓度能量辐射，本身不会爆炸，但如果直接接触人体皮肤，会与生物场发生共振，引发不可控的能量释放。释放的规模取决于耀晶的大小，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耀晶，保存不当足以炸毁一整艘中型飞船。
难怪第一次循环里整船人都没了。
不过一个帝国明令禁止私人持有的东西，是怎么出现在飞船上的？是有人故意放的，还是不小心掉的？
如果是不小心掉的，运输它的人就大概率涉及到走私。如果是故意放的，放它的人想干什么？故意让人捡到，然后起到一个炸毁飞船，制造恐怖事件的目的么？
不过这都是游戏剧情里npc的事情，她目前唯一关心的就是，游戏把她扔进这个循环里，到底想让她干什么？
既然第一次循环炸了船，导致她重开，第二次时间循环里，她都已经把耀晶拿走了，依旧没有任务完成提示，没有读档退出按钮，人也还在游戏里。
想不通。
封辞盈愈发烦躁起来，轻跺了一下脚，不管怎样，先把耀晶藏好。
她把耀晶重新包好，从行李箱侧袋里翻出几只备用袜子，把耀晶厚厚地裹进去，塞进行李箱夹层，拉好拉链。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飞船的颠簸渐渐平息了。广播里传来声音：“各位乘客，我们已经成功穿越时空风暴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首都A星。”
客舱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封辞盈一直高度警惕地瞄着舱门，生怕那两个人又折返回来。但直到飞船开始降落，他们都没有再出现。
窗外出现了首都A星的轮廓，封辞盈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被称作首都A星的整颗星球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包裹着。
飞船穿过护盾，底下密密麻麻的建筑群，高高低低，层层叠叠，有些建筑高得直接穿过了云层，顶端闪着红光。地面上流动的光带纵横交错，把整座城市切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方块。
飞船降落在首都星第三航站楼。
乘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下车，挤成一团。封辞盈提溜着她的粉色行李箱，艰难地挤过人群，走下飞船。
航站楼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她站在出口处，茫然四处张望。游戏公司给她塞的那些记忆纷繁芜杂，但是关于“怎么从航站楼去学校”这种问题却只字不提。
“故意的吧。”封辞盈嘟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找到服务台，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由于近期空域管控，所有民用飞船都需要边防检查站的通行许可，审核三天。
“三天？”封辞盈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在星际时代的背景下，还有如此长的审核期，“我要在港口等三天？”
帝国理工大学的新生必须在星历1631年9月1日前三天到校注册，否则取消入学资格，封辞盈看着航空站大屏幕上的时间，算了一下，如果在这里耽搁三天，正好卡在注册截止时间之后。
也就是说，如果她老老实实等通行许可，等她到了学校，黄花菜都凉了。
合理怀疑游戏公司就是想让她走被退学的剧情。
“这不是坑人吗？”封辞盈愤愤道，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拖着行李箱从服务台前走开。
*
与此同时，桓钦乘坐的军用飞行器正在驶离塞维港的停泊区。
飞行器内部比民用飞船宽敞得多，桓钦坐在靠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长腿随意地伸着。
袁义康坐在他对面，思来想去，皱着眉盯着桓钦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小姑娘，你……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对她那么上心？”袁义康不死心。
“你不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吗？”
袁义康愣了一下，松口气，“你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那东西还没找到。你该不会以为那东西在她身上吧？”桓钦似乎觉得袁义康的猜测很多余，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望向袁义康，“你可别说笑了，一个边缘星来的小姑娘，她身上能有什么？”
“那万一——”
“只是一颗耀晶而已，丢了就丢了。写个报告的事，至于这么紧张？”青年无所谓地打断他。
“你倒是想得开。”袁义康的笑容僵了一瞬，想发火，但一想到面前青年的身份，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换了个话题调笑道，“你摸人家手摸那么久，不怕她投诉你？”
桓钦支着头，“例行检查，她为什么要投诉我？”
袁义康被他过于理直气壮的语气哽住了，又道：“那你也别太过分。队长那边我刚汇报完，说耀晶在时空风暴区丢了，正在写报告，你可别给我节外生枝。”
这话是说给桓钦听的，也是说给袁义康自己听的。耀晶是在他们登船检查之前丢的——至少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袁义康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耀晶从他手里弄丢了，上报之后要背处分，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所以他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能把责任推出去的说法。时空风暴区就是个很好的借口，毕竟那种环境下，什么东西丢了都说得通。
但桓钦的出现让他有点不安。这个从首都来的年轻人，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谁知道是不是来盯着他的？
桓钦换了个姿势继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本来就只是来协助的。丢东西的是你，写报告的也是你，跟我可没关系。”
这话说得直白，但袁义康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反而放心了。毕竟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关系户，总比一个爱管闲事的强。
“行了，不说这个了。”袁义康摆摆手，身体往后一靠，闭了眼睛，“到了塞维港叫我。”
桓钦“嗯”了一声，转头继续看向舷窗外。
*
封辞盈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坐下，下巴搁在箱子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越想越气，直到肚子叫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从上了飞船就没吃过东西。
玩游戏也能有饥饿感？真是不该逼真的地方过于逼真，她“噌”的一声站起来，决定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递给她一杯热饮。
封辞盈吓得差点跳起来，一转头，看见桓钦正站在她身后。
青年眉目舒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一双桃花眼微挑，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三分笑意。
他换了便装，一件黑色的薄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没有了军装的约束，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人。
如果忽略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的话。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封辞盈差点被他美色所惑，所幸她还记得正事，条件反射地把行李箱往身后拽了拽。
“下班了，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桓钦耸了耸肩，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还在等通行许可？”
封辞盈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我不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桓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们可不是陌生人，我们打过交道。”
封辞盈一把夺过饮料，喝了一大口，用行动表示对桓钦这句话的蔑视。
“好喝吗？”桓钦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来。
“一般吧。”封辞盈下意识舔了舔嘴角，饮料是热的，甜甜的，带着一点姜的味道，大脑对品尝到的味道很是满意。
但她绝不会告诉桓钦。
“去帝国理工的飞船都要通行许可，审核三天。你计划好在港口待三天了吗？”青年状似关心地提起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封辞盈蹙眉佯装不耐，心里则打起十二万分戒备，生怕被看出什么。
桓钦道：“我的飞行器正好要去那个方向，可以捎你一程。”
“谁知道你是不是拐卖人口的？”封辞盈认为这个虚伪的人绝不会如此有善心，忙警惕道。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我要是拐卖人口的，刚才在飞船上就直接把你打晕拖走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请你喝饮料？”
封辞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
封辞盈的耳根一下子烧起来，觉得此人十分轻浮孟浪，“你有毛病吧！”
她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桓钦还坐在长椅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那杯没喝的饮料，嘴角微微上扬，像猫盯住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见她回头，他抬了抬下巴，神情笃定。
封辞盈把头转回去，拉着行李箱走得飞快。
这个NPC绝对有猫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