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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天杀的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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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辞盈对着舷窗的玻璃一脸咬牙切齿。
制作《星际Odyssey》的游戏公司太不要脸了，宣传CG上说好是生成随机人物，结果不仅违规窃取了封辞盈的大脑数据，原样不差地copy她现实里的模样也就算了。
这家游戏公司的美工审美也烂到不想说！
封辞盈现在一身草莓印花的白色运动服，发顶上是硕大的草莓玩偶发卡，连面前的行李箱都是粉色的，拉杆上还系着一条草莓挂饰。
简直就像一个行动的草莓大蛋糕！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颗硕大的草莓，沉默片刻，掩耳盗铃地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半个小时前，封辞盈还在自己家里，被发小唐羽棠堵在卧室疯狂安利游戏，她试图负隅顽抗：“我是游戏小白！我连全息头盔都没有！”
唐羽棠当场从包里掏出一个全息游戏头盔。
“你随身带着这个？”封辞盈惊讶地瞄着唐羽棠手里的头盔尺寸，又伸脖子去看看她的包容量。
“借你借你借你，我的小祖宗！只要你能陪我一起玩！”唐羽棠把头盔塞进她怀里，“你在问卷最后一栏填我的邀请码，记得填啊，不然我白安利了。”
行吧，反正大一暑假刚开始，闲着也是闲着，封辞盈妥协了。
填完问卷，她把头盔接过来，正要研究怎么打开开关，却被唐羽棠打断，“我在家已经给你设置好了，你直接带上就行。”
说完挎上背包抬脚欲走，封辞盈奇道，“诶？你去哪儿？”
“你还要过新手任务呢，等明天你等级升上去了我再玩吧。走了走了，我的新crush在楼下等着我呢！”
唐羽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挥挥手就撤退了。
封辞盈对发小唐羽棠这种风一阵雨一阵的作风一时无言，她把头盔扣在脑袋上，靠在椅背，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无边的黑暗便瞬间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
「《星际Odyssey》——全感官沉浸式星际模拟游戏，今日正式公测。」
「随机身份，自由探索。」
「正在登录......」
「欢迎进入新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了封辞盈。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前座枕巾上硕大“选择安达号，选择安全感”的广告词。
她正坐在一艘名为“安达号”太空民用飞行器里。
封辞盈粗略扫视了一眼前方，只见一群不认识的人在她面前乱作一团，场面可以说是相当热闹。
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嚎啕大哭，还有位壮汉拿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撬棍，把舱门撬得哐哐响。这位撬棍大哥对自己的肺活量估计很有自信，觉得撬开了就能直接跳进太空里游到目的地。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船即将进入时空风暴影响区域，请系好安全带，不要在过道走动”。
不等封辞盈有所反应，广播刚播报结束，飞船便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封辞盈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行李架，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眼疾手快地把她按回了座位上，“小心点，小姑娘。”
“别紧张。”中年男人又递过来一颗糖，“我妻子快生了，我赶着去陪她。会没事的。”
封辞盈接过糖，道了声谢，赶紧稳住身体，捞回滑到了过道中间的行李箱，搂在两腿之间。
她自己没有任何玩大型全息游戏的经验，目前也没见到什么游戏面板，一时间不知从哪里先开始，只能重新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船舱座位一共十二排，每排四个，过道在中间。除了几个行动派，大部分人依旧坐在自己座位上，封辞盈坐在第八排靠过道的位置，右手边是一个中年男人，左手边靠窗的位置空着，前一排坐着一对情侣，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膀上小声啜泣，再往前还有个穿风衣的女人在胸口前划手势祷告。
桌板上的手册封面倒是印得花花绿绿的，扉页印着一行小字：“安达号隶属于联合航运公司，已安全运行120年。”
封辞盈粗略翻了翻内容，主要是介绍这艘船主要往返于各个边缘星和首都A星之间，票价便宜，性价比高，乘客大多是学生和务工人员。
这个“安全”大概是指船没散架就算安全。封辞盈撇撇嘴，把手册嫌弃地塞回前排网兜里，断定这家无良航运公司涉嫌虚假宣传。
正在此时，飞船外面突然传来动静。似乎有人在交涉，声音模模糊糊的，依稀有“边境检查局”“救援”这几个词飘了进来，客舱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有人小声欢呼，有人甚至开始鼓掌。
封辞盈也松了口气，心说这不过是游戏而已，刚才游戏界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在走剧情，不会真让她死吧？
靠窗座位上的风衣女人终于停止了祷告，她弯下腰，从座位缝隙里捡起一个东西。那东西很小，在昏暗的舱内闪着微弱的光。女人好奇地拿起来端详——
巨大而强烈的光芒从那小东西里涌出来，灌进女人的身体，然后在几秒钟之内蔓延到整个客舱。女人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刺目的光，然后是其他人的。
封辞盈甚至没来得及尖叫。
一切归于黑暗。
*
封辞盈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在座位上。
“别紧张，小姑娘。我妻子快生了，我赶着去陪她。会没事的。”
封辞盈无暇回答，因为她正忍受着难耐的疼痛。
如针扎般的刺痛感伴随着撕裂的阵痛遍布全身各个角落，短短的几秒之间，像素碎片飞快的重组，组成她的身体。
然后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颗半透明的粉色糖果正安静地躺在白皙的手掌上，手腕上的脉搏轻轻地跳动。
一切如常。
只剩下心脏砰砰砰直跳，提醒着刚才经历了些什么。
不是吧！
她刚才是经历了科幻电影里的时间循环？类似于玩家被困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反复死亡，直到找出正确的通关方式才能继续游戏进度？封辞盈用她少得可怜的游戏知识茫然地想着。
「检测到玩家状态异常。」
「死亡循环已绑定：死亡后自动回档，每回档一次，扣除生命额度一。」
「当前剩余额度：八。」
封辞盈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半天，一直看到系统提示框慢慢淡去，最后归于虚无。然后她做了每个玩家遇到这种情况时都会做的事：找客服。
没有客服。
封辞盈试着在心里喊了几声"退出""登出""我要下线"，又按照游戏常识去点手腕、去戳虚空。
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面板，没有菜单，连那个理应存在的登出小圆圈都没有。
不是？这游戏连退出键都没有吗？！她请问呢？
什么烂游戏，等她找到游戏退出的地方，她一定要给这个游戏写八百字差评！
封辞盈把游戏公司从头到脚骂了一顿，这才觉得稍微解气一点，开始认真思考要是她真的死在这游戏里，唐羽棠会不会愧疚一辈子？
大概会吧。
也许唐羽棠还会哭，不过她所了解的唐羽棠，哭完之后该追crush还是追crush。
这么一想，事情突然就没那么伤感了。
封辞盈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柠檬味糖果酸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把糖纸展开，小心铺在手心里蜷着，站起来挤过狭窄的过道。
飞船还在颠簸，行李箱轮子卡在了座椅腿上，封辞盈踉跄着蹲下去拔出来，膝盖又磕在了座椅扶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她一边挤到风衣女人旁边一边说，“我头晕，想透透气。”
封辞盈长得实在好看，脸很小，眼睛很大，乌黑明亮，嘴唇是没有涂色的粉红，看起来就像那种需要被人保护的类型。她眨巴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拒绝。
女人心软地起身跟她换了座位。还顺手帮她扶了一下行李箱。
“谢谢姐姐。”封辞盈甜甜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地坐下去，手立刻摸向座位旁边的缝隙。
指尖隔着糖纸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
就是它。
她飞快地把它包进糖纸里，松了一口气，正想塞进外套口袋里，却发现这件草莓大福外套居然没有口袋。
淦！天杀的游戏公司！
正当她准备另想办法时，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进来的是两个人，穿着军装，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后面那个稍微年轻些，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量很高。眉毛生得很俊朗，面皮微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笑。
“边境检查局。”魁梧军人开口，“这艘船误入了时空风暴区，我们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客舱里响起一片感激的声音。魁梧的那个点点头，转身要走，年轻的那个却没动。他的目光在客舱内转了一圈，落在封辞盈身上。
封辞盈只好借着前排座椅遮挡着视线，飞快地把糖纸塞进了袖口，做完这个小动作后，揣着怦怦跳的小心脏，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粉色行李箱后面，祈祷那两个军官没有注意到她。
“你一个人？”一双皮靴走到她面前站定。
眼看蒙混过关失败，封辞盈只好仰起头看他——她本来就不高，一米六出头，坐在他面前只到他腰腹。这个身高差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仓鼠。
封辞盈本能觉得很不爽，于是把腰挺了挺，但似乎没什么用，只好泄气地点了点头。
“去哪儿？”
“帝国理工。”
周围传来一小片惊呼声。
封辞盈的游戏身份被随机分配成一个边缘星的孤儿，靠着全额奖学金考上了帝国理工。
首都A星是帝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寸土寸金，边缘星有点本事的都想往首都跑，这个角色考上了首都A星的帝国理工大学，一下子鲤鱼跃龙门，在这一船载满了边缘星乘客的眼里等同于立马实现了阶级跨越。
“是新生？”
“嗯。”封辞盈十分心虚地把脸撇开，假装看向别处，希望对方能发现她并没有交谈的欲望，然后识趣地离开。
可青年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走开，相反把目光从她的脸上又移到她的袖口。封辞盈下意识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青年伸出手，轻易就捏住了少女后缩的手腕。
这人怎么回事？上来就摸人家的手？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轻浮地摸过手！
“你干嘛？”封辞盈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传达出生气的情绪给他。
希望老天让这个登徒子下船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一跤，最好摔破相。
“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藏违禁物品。”青年真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