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只盼归去》任尔东西南北去

3、凡界 掌门放

　　掌门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柳时叙，语气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意味。
　　“我正坐在殿内发愁，暗自思忖该如何措辞回信，既能保全情面，又不违修行本心，就在这时，师妹你恰好过来了。你说巧不巧？
　　柳时叙“……”在这儿等她是吧。自己的情债自己不去让我去？正好，她也巴不得走远一点，躲开刚收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爆雷的小徒弟。
　　一念落定，她抬眸，神色依旧清浅淡然，缓缓开口：
　　“掌门师兄，我正要和你说我要出宗的事。”
　　掌门闻言一愣，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哦？师妹也想出宗？可是峰中有事？”
　　柳时叙微微颔首，顺水推舟接下这份差事，语气平淡无波：
　　“无事。只是久居山中恰逢摸到瓶颈期想着下山去看看有何机缘突破一番。师兄说的这趟差事我也顺路接手便是。”
　　她眉眼清淡，神色一如既往的疏离平静，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接下这桩凡界差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掌门与她师兄妹近百年，哪里看不明白，那一双清泠眸子中明明白白写着：我只是顺路办事，差事了结之后，我要在外历练休整，切莫催我早早回山。
　　掌门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打的小算盘，忍不住失笑摇头，无奈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差事办妥你便在外多停留些时日，宗门之事不必担心，你殿中诸事也自有肖梧处理，不必急着归山。”
　　听见掌门师兄应下，柳时叙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悄然落地，心底悄悄松快几分。能够暂时避开朝夕相处，便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只要离得够远，少见面，少交谈，不再时时照拂，这段因自己一时心软收徒、过分亲近才悄然萌芽的孽缘，总该能从根源上被掐断吧。不必日日面对着那个孩子，不必时时为邱宴清的事恐慌与满心懊悔反复折磨。
　　她垂落的衣袖之下，指尖微微松开，方才一直紧绷的心绪终于稍稍缓和，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自持的模样，声音清浅：“多谢师兄体谅。那我便先行回峰，收拾行装，午后便可动身。”
　　说完，柳时叙微微拱手，不等掌门接下来的话，便转身告退，只想尽快离开掌华清殿，回去着手准备下山的诸事。
　　“哎，这么快，不再等等……”掌门再抬头就看到了跑的飞快的柳时叙。
　　掌门:“……”
　　这么着急的吗？
　　回到殿中自己的房间之中，她稍稍收拾了一下东西，该带的都带了，不该带的也带了。觉得差不多了就传音给自己的大弟子肖梧让他好好教导师弟，自己云游去了，归期不定。
　　传玩音后片刻不敢多停留，就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已然是在宗门口，柳时叙抬眸望向宗门结界，拿出出宗的玉牌，结界在接收到玉牌传来的气息后缓缓开出道缺口，柳时叙趁此时踏上法器迅速飞了出去，在出去的那一瞬结界上的缺口又快速合上。
　　万丈青山被远远抛在身后，高耸的山门、熟悉的殿宇、还有那让她步步惶恐的的人，尽数隔绝在云雾彼岸。
　　无人相送，无人知晓。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躲开了宗门口的守山弟子，也躲开了那段还未滋生的错误。
　　山巅依旧寂静，除了掌门和自己的弟子之外便在无人知晓她的远去，更无人前来阻拦她。
　　柳时叙立于云层之上，回头遥遥回望那片被云雾包裹的宗门轮廓，巍峨殿宇只余下一抹浅淡虚影。
　　一想到邱宴清，她心口掠过一丝愧疚，又想到比起这点愧疚，自己的节操要紧，心里对现在懵懂温软的的邱宴清那点愧疚立马就散了，心里默默道‘不是师尊不管你，而是师尊实在是太想活只能出此下策了。’而且自己已经吩咐了肖梧好好照顾并教导他，已经是尽到了最大的限度了。
　　而另一边的肖梧在接到师傅传来的讯息中，陷入了沉思，师尊素来清心寡欲的，大半时光都守在折素殿闭关修炼，一向极少离开宗门，更别说出山了。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要下山云游，还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无数疑惑在心底盘旋，肖梧反复回想近日在宗门之中发生的事，却理不出半点头绪。师尊除了上午自己带着小师弟去问安外便没多留，再有消息便是这道传讯，寥寥几句交代峰上修行诸事，便再无只言片语。
　　他疑惑的想着‘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走的这般急。’
　　随即又想到什么，肖梧又摇摇头‘应该不会，师尊那么厉害的，应当是掌门安排了什么事要师尊走一趟吧。’
　　他收收心绪，转身去找小师弟准备把师尊出去云游归期不定的消息告诉他。毕竟都是师尊的弟子，自己不告诉他不大好。
　　此时的小宴清正在孤竹峰一处空旷的地方练习师兄教自己的一套基础强身之法。师兄说自己基础太差，要想修炼待先打好底子。
　　在看见师兄来了之后便收了式，高兴的凑了上去却又在听到师尊远游的消息后失落的低下了脑袋。
　　‘师尊，还是在后悔收下他了么，去远游也是因为不想看见并教导自己吗？要是自己己资质再好一点就好了。’邱宴清这样想着。
　　肖梧看见眼前的小师弟本来高兴的表情在听见师尊远游的消息后变得失落，眼看着他就要乱想连忙开口道:
　　“师尊不是去找过掌门吗，应当是掌门安排了要事，师尊才出门远游的，你不要多想。”
　　“知道了，师兄，我没有想什么。”知道师兄是害怕自己乱想才解释的。
　　看他确实比刚刚好了不少的肖梧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又解释了一番，不然要是小师弟思虑过多可怎么办啊。他稍稍放下心来，随即又开口，继续叮嘱道：
　　“师尊虽出门远游不再峰上，我们的课业却不可荒废。往后日常功课，依旧按师尊特意为你制定的先来修习，待到你体质差不多了我再教你本宗修炼的法门。教你的东西要多多练习，往后要是修行遇上不解之处，可先来寻我一同参详，切莫闷头苦思，容易走入歧途。”
　　肖梧语气诚恳，带着身为大师兄的体恤与担当。
　　邱宴清垂着眼，双手规矩拢在袖前，恭谨的向师兄行礼：
　　“多谢大师兄，弟子记下了。”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早上问安之时，师尊看向他时那一闪而过的愤怒与躲闪。在不知父母为何将自己抛弃又常年在各处奔波流浪之下，他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那日收徒大典上所有人对他的的目光或是漠视，或是怜悯，更多的是漠然。虽然师尊也是淡淡的，但他能感觉到师尊垂眸望向他的时候，那份心意是真切的，是发自内心的恻隐，是看见他倔强又不服输的孤身一人站在大殿上的欣赏。所以开口收下了他。
　　之后三天里也很是关心他的生活与修炼状态，看他底子实在太差不适合现在的修炼，还专门定制了独属于他的修行方式，声音冷淡又带着丝温和的告诉他让他先按这个练，等后面打好基础了再练本宗的法门。
　　可今天早上又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他，还毫无准备的外出云游去了，是发生了什么吗？自己好好修炼的话，等师尊回来会回到以前那样对他吗？
　　……
　　凡界逐云国皇城，城楼下人潮熙攘，各色行人络绎不绝的在城门口往来进出，车马也在其中来往着。城楼两侧肃立着两列守城士兵，手持长戈，查验每一个出入城门之人的身份，盘问行迹，仔细核对通行文书。
　　柳时叙混迹在队伍中将手里的文书递给核对的人，那人仔细看过之后又还给了她，朝她撇撇头说了句“进去吧。”
　　踏入皇城之内，入目便是滚滚红尘烟火气。
　　长街宽阔，车马来往来，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沉的声响。往来行人形形色色，有挎着竹篮的百姓，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还有驮着货物的行商，人人步履匆匆，满是独属于人间的生活特色。两旁是些酒肆茶坊、杂货铺等，小贩的吆喝、商贩的叫卖声传入她的耳中，这般热闹喧嚣，与她所在的严肃规整的修仙界是那么的不同。
　　来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并未在意她，因为早在进城之前她就换了身衣服并敛去了自己的气息，在旁人眼中，自己只是个进城来讨生活的普通之人。
　　到达地方后，看到牌匾顿了顿，掏出师兄给的折子仔细看了看地址，然后若无其事的上前将手中的折子递给了门口的小厮，那小厮接过一看确实是九公主府的折子喊了句“稍等。”就忙进府去通知管事了。
　　庞管事接过小厮递来的折子一看，是公主亲自准备的折子，赶忙带着几人去门口将那位仙师给迎进府来。到门口看到是位衣着普通，面色淡淡的女子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想到小厮给自己的折子，未动任何声色的把人带到正厅安顿好，让小厮上了壶好茶和一些吃食让人招待着，自己则是快步去请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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