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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既定结局,不可更改 其余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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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长老皆是神色不动。修仙宗门重资质机缘,恻隐不能当修行根基,没有人愿意为一个资质普通的孩子,占用自己峰头的收徒名额。
且就算他们不再收徒,他也可以去外门或者离开,可他偏偏在其他孩童都做出选择后还站在那里未进行任何动作。
‘看来又是个不愿认命的孩子。’众长老心里这样想着。
可那又怎样呢,这般不认命的孩子他们见多了。起初长老们或许会心生恻隐,收下那些心里执拗又不服输的孩子,然后像对待其他弟子一般,耐心引导、悉心教导。可最后的结果,大都不尽人意。
这些孩子中,有的在与天赋极好的同门朝夕相处时,自尊心屡屡受挫,旁人轻轻松松便能领悟的功法口诀,他们要耗费数倍的日夜苦修,仍堪堪摸到皮毛。看着同辈的孩子一日千里,自己却停滞不前,不甘的心绪慢慢与日俱增,心性变得越来越偏执或是满心愤懑,怨天道不公,怨师门偏心,最后心性大变,走火入魔。
有的明明咬牙拼尽全力,却始终追赶不上旁人的脚步,一次次挫败之后,往日那股不服输的棱角被现实狠狠磨平。满腔热血一点点冷却,最后心灰意冷,要么郁郁而终,要么自请离开宗门,归于凡世,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还有少数性子刚烈之人,不甘居于人下,急于求成,为求得修为突破,铤而走险,去碰那些凶险禁术,误入歧途,给宗门带来了巨大灾难。
长老们看过太多这样的结局。恻隐之心一次次被残酷的修行现实击碎。到后来,纵使看见孩童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烈火,诸位长老也不敢再轻易将人收入门下。怜悯救不了资质的鸿沟,一时的收容,未必是成全,有时反而是将人推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当时按理来说,时叙不应该收下他的。可面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且自己又刚来这个世界没什么经验,看到这么个可怜孩子就动了恻隐之心,当时只觉得要是在她们那个世界这么大的孩子应该是还上着学处于只为作业发愁除此之外快快乐乐玩耍的无忧无虑的年纪。
她最终还是开口收下了那个少年,内心不安的同时又反复自我安慰不过就是收了一名弟子而已应该不会影响剧情走向的。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执拗又倔强的孩子,却导致了后面自己被囚,妖族叛乱等一系列的事情。
收回思绪,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抽搐,极力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面上依旧维持着原身一贯冷淡疏离的模样,不露出半分破绽,生怕被察觉出异样。
心里却想着真想打死当时的自己,要你心软!要你多嘴!养出个大反派来搞得当时的剧情一团乱麻。当初到底是一时恻隐上头,还是刚到地方的害怕,她也是不晓得了。
此刻她心头凉凉的,回溯到这个点收徒结局已定不可更改。算了,人也不能既要又要的,能再来一次很不错了。
少年尚且懵懂无知,感受不到师尊一瞬间暗流汹涌的心绪,只是怯怯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跪在肖梧身侧,等待师尊发话。
肖梧并未察觉师尊的异样,依旧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候柳时叙的吩咐。见师尊长久沉默,还只当她仍在斟酌考量,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师尊,此子资质虽差却心性尚可,要是师尊实在不想留……”
柳时叙长长的睫毛垂落,将眼底所有的挣扎尽数掩去,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清冷调子,只是内里多了一层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沉重:
“既已入我门下,便要恪守门规,潜心向道,不可心生杂念。起来吧。”
肖梧闻言郑重拱手:“弟子明白,定会好好照拂师弟,督促他勤修功课,谨记师尊教诲。”
跪在地上的少年闻言,肩头微微一颤,抬起那张尚带着稚气的脸,眼眸亮晶晶的,满是依赖与敬重,直直望向柳时叙。
那一双纯粹热烈的眼睛,看得柳时叙心口微微一愣下意识想扯出个笑来回应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丝刻意拉开距离的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往后修行,切莫心存侥幸。天资不足,便以勤勉补之,若是触犯门规,我亦不会留你。”
又对着肖梧叮嘱道“好了,肖梧,为师还有要事去找掌门师兄,你带他下去好好修炼吧。基础功法仔细教给他,修行作息,门中规矩,一一交代清楚,不可松懈。”
肖梧闻言立刻躬身领命:
“是,师尊。”
跪在地上的少年这才慢慢站起身,抬眼望去,已然无言的师尊视线漠然的望向殿外,目光落向远方,压根没有再想与他们二人有说话的意思。
少年到了嘴边的话语又悄悄咽回腹中,眼底那点炽热的光亮黯淡些许。师尊是不喜欢自己么,那为何收徒大典的时候又要收下他。他心里矛盾的想着,无数细碎的困惑绕在心间,少年的指尖微微蜷缩,把所有的不解与难过全部默默压下。此时他尚且年少不懂遮掩,所有心思都显在脸上,惧怕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师徒缘分,就要这样消散殆尽。
肖梧见状,朝柳时叙再行一礼,便轻轻抬手示意身旁的小师弟:
“师弟,随我来吧。”
二人轻步后退,转身向着殿门外走去,衣袂摩擦着青石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温暖的光线隔绝在门外。
偌大的大殿终于只剩下柳时叙一人。
方才装出来的出来的冷静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袖中的手掌松开又攥紧,心里烦死了,真是活该。一时心软,一丝侥幸,如今却要每天面对这颗定时炸弹。所谓去找掌门师兄不过是托词,她此刻哪里有什么要事要商议,不过是想尽快避开这两个弟子,再寻一处清静的地方,避避风头。
柳时叙顿了一下,对哦,避风头!外出云游不就是现成最好的法子?躲开殿内那名叫人心中发沉的小徒弟,暂且避开这个风口,眼不见心不烦。
她心中打定主意,敛去方才片刻的纷乱心绪,衣袂轻拂,抬步便朝着掌门所在的大殿走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心底却在默念:掌门师兄,我来啦。
此时华清殿内掌门正要查看山下传来的灵息,猛地打了两个喷嚏“阿秋——阿秋,奇怪,谁又在念叨我?”却又在看到灵息上的讯息后苦了苦脸“又来,不想去啊,再想个办法推了吧。”
“掌门师兄,我想……”正在苦于想什么办法的掌门在听见殿外传来的声音后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进来的柳时叙,眼睛顿时一亮“哟,师妹来了啊,快来快来,进来坐,师兄我呀正好有要事找你。”
柳时叙脚步骤然一顿,“?”。眼里满是疑惑与不解。找她?要事?她明明清晰记得前世剧情轨迹。彼时根据原身一心向道,两耳不闻闲杂事的性子,柳时叙便在收徒之后常年坐守自己殿宇,日日闭关清修,悉心教导两名弟子,几乎从不出峰、极少踏足清华殿。而且虽与掌门是师兄妹关系却因自己害怕露馅也没过多接触。
前世从头到尾,掌门也从未特意寻过她,更谈不上有什么要事相商。就算有事也是自己的大弟子肖梧代为处理的。
柳时叙压下眼底的诧异,维持着一贯清冷淡然的模样,缓步走上前,微微颔首:
“不知师兄,有何要事?”
“是桩棘手的差事,推脱几番实在不行,又思来想去,整个宗门上下,唯独你最稳妥、最合适。”
“师兄不必如此,有什么事直说吧。”柳时叙不想听掌门师兄绕来绕去的夸夸话,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沿,面无表情的的看着掌门。
掌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的杯沿讲了起来 “本门规矩,门下弟子临近筑基关口之时,皆要外出历练。修到这一步,为了让弟子们自己确认是否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或一直坚守自己修仙的初心,开宗的老祖便立下了这道规矩。而师兄我嘛,也是按照规矩去了凡间历练。而那名女子便是我在游历途中遇到的。”
柳时叙内心感叹又是一出美人爱上救命恩人的故事,面上却淡淡朝着掌门调侃道“英雄救美?”
他又轻轻摇摇头,眼底满是无奈:“非也非也,是救美不成反被美人救。”
他缓缓开口,将内里缘由娓娓道来。
“因为修仙界的修士无特殊情况是不能私自前往凡界的,所以我想趁着历练先去看看我从没见过的地方是怎样的就去了凡人界。初到那个地方,我降到了一片林子里,遇见了一位昏过去的女子,我也没想那么多就要带着她往简讯上标注的城镇方向走,结果周围就窜出来几个大汉堵住了去路,嘴里还嚷嚷着,截了他们的饵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话音刚落,便直接冲了上来,我只能与他们缠斗起来。打斗的过程中就发现自己使不出太多灵力。”
“那时我才记起宗门课业上所讲的,修士踏入凡界,便会自动压制一身修为,灵力十成之中顶多能使出两三成,只余下肉身根基还在。与那伙人缠斗的过程中发现他们出招利落,招式狠辣,哪像什么寻常山匪。我灵力受限,不便大肆施展术法,只能依靠剑术与肉身和他们周旋,几番苦战……”
掌门顿了顿,似乎不太好意思说后面的事,悄咪咪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依旧,掌门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缓缓往下说,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
“师兄我不敌落了下风,眼看着刀刃就要落到身上,那名一直昏迷不醒的女子突然翻身而起,袖中短刃出鞘,动作干脆凌厉,哪里还有半分昏迷柔弱的模样,那几名山匪都愣住了,那名女子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几下就把人解决了。解决完那群人后,她朝我走来站定,也说着因为我什么饵白费了。”
掌门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面直到回宗门之前我便一直跟着她,听她的意思是因为自己打乱了她的计划,要自己偿还来着。”
柳时叙一听就知道人双方都放饵打窝钓大鱼呢,结果钓上来是个愣头青的好好少年带着饵就要走,这谁能忍住。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把中间的事简短略过道“因为一些原因后面我回到宗门打定主意不再出门。再有消息,便是近来几次凡界辗转送来的讯息了。”
“我前后已经回绝过好几次,相见只会徒增俗世妄念,于她于我皆是无益。可这一回,我实在找不出推脱的由头。信上明明白白写着,这是最后一次传信。她言自己大限将至卧病在床,只求见我一面,了却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