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2、第二章 “要不要和

　　12月22日，早晨。

　　位于蛾市老区的贝克酒店，建筑风貌恰如其分。它既不过分陈旧，也不显得崭新，散发着高级酒店特有的气质。
　　酒店大堂预留了宽敞的空间作为咖啡区，几位将外套交给酒店服务生的绅士，正优雅地享用着咖啡。

　　连翘——弟切提前十分钟到了地方，环顾一圈，没找到自己名义上的搭档。

　　理论上，只要将组织提前给予的信物——一枚百合戒指出示给前台，就能得到前往套房的房卡。
　　但一个人上去肯定不行。时间有点紧张，他也没点咖啡，坐下来准备玩会儿手机。

　　“嗨，宝贝。”
　　下一秒，有人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肩膀：“玩什么呢？”

　　“……”弟切被吓了一跳，转头用那种“你居然提前到了”的眼神盯着来人。

　　那是个黑色短发的年轻男性，看起来比他略微年长。蓝绿色的眼睛如同某种异色青石，带着笑意注视他。
　　是“睡莲”。弟切这次任务的搭档，也是过去几年一起出任务最多的人。

　　“下了个新游戏包，”弟切反应过来，“刚玩到第三个。”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睡莲看了看。

　　“你也接到了任务对吧？”睡莲凑近了些，“具体是什么来着？我没仔细听，上面的人太啰里八嗦了。”

　　弟切又“……”了几秒，几乎有些无奈地叹气。他回想了几秒，把手机切到短信页面，再次给睡莲看：
　　【明早9点，到皇后区的贝克酒店总统套房来。在酒店大堂与“睡莲”会合后，一同前来。】

　　同时他问：“原来你还有会要开吗？”

　　“没，我把手机静音去玩了，所以被找上了。”睡莲耸了耸肩，“早知道不静音了。”
　　“……噗咳，”弟切被口水呛了一下，“行吧。那走吧，五十九分了。”

　　“对对~别打游戏了，做完任务再玩，走走走。”
　　睡莲搂着人往前台走，同时仿佛不经意地问：“你昨晚去哪了？我怎么没找到你的人。”

　　弟切跟着一起走向前台，闻言语气轻快了点：“你来找我了？昨天去吃炸甜圈了，还挺脆的，下次你也尝尝？”
　　“好啊，你请客。”睡莲回答。

　　两人抵达前台，弟切出示了手上铅灰色的百合指环，同时回答睡莲：“那你负责酒水。”
　　“啊哈，那是自然。”睡莲也拿出了同款戒指。

　　前台的女性仔细检查过一遍，然后点点头，将一张通往总统套房的电梯房卡递到了他们手中。

　　总统套房占据了十三楼的一整层，也是整座酒店规格最顶级的房间。过去与干部进行直接交涉时，大多也是在这类豪华酒店的房间里。
　　睡莲拿着房卡，勾肩搭背地和弟切一起走进电梯。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爬到芍药大人那个位置？”宽敞的电梯间里，睡莲小声说，“到时候就能一起在露天私人泳池游泳了。”
　　“你想的还挺远。”弟切嘀咕了一句，“不过露天泳池的话，现在也能去吧，就是花点钱。”

　　反正他自己也没什么攒钱的习惯，花就花了。

　　“私人泳池啊，私人，和花钱去的不一样。”睡莲满脸恨铁不成钢，他在弟切面前向来有些口无遮拦，“哈，早晚有一天会的。没办法，谁让你这家伙从来不想长远的事。”
　　弟切：“……”

　　他也只能笑一笑了。

　　说话间，电梯平稳地抵达13层，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地毯的宽敞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把手附近安装着小型的卡槽式读卡器。
　　看起来，电梯的钥匙也充当着进出房间的房卡。

　　睡莲把胳膊从弟切身上挪开，显得稍微规矩了一些，而弟切下意识微笑了一下。“滴”的一声电子提示音响过，他们推开了房门。
　　顿时，温热的暖气混合着典雅的香水气息，将两人包裹起来。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带有天篷帷幔的大床，大得足以让数人同时就寝。

　　而房间的主人、弗拉沃毫无争议的二把手成员——芍药，正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他浅茶色的短发修剪得整齐，面容端正，一身西装毫无褶皱，给人一种极其严谨、一丝不苟的印象。
　　芍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到这边来。”

　　睡莲走近几步，把手放在胸口，微微鞠躬：“芍药大人。”
　　弟切跟着睡莲一起行礼，几乎同时开口：“芍药大人。”

　　芍药修长的腿交叠着，没有回应这种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现在下达指令。”

　　“不日组织将有重要事宜，因此预备清除以往混入的内鬼。去把他们找出来，活捉，或者把尸体带到我面前。
　　“一个内鬼的脑袋值一百万。在这期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花费，都可以由组织报销。”

　　他口中的内鬼，指的是潜入弗拉沃的官方或非官方人员，以及其他组织派来的间谍。对于任何大型机构来说，二者简直如同厕所里的苍蝇和蛆虫一样亲密无间。
　　只不过，往日碍于人手不足、信息泄露程度可控之类的考虑，很少出现这种大动作。

　　“哇哦，大买卖。不过，听起来内鬼不止一个？”睡莲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芍药的压迫感，大胆地提问。
　　“是一群乱窜的苍蝇，除了警方之外，主要是G.C那条线的人，还有其他组织派来的家伙……真是一群碍眼的渣滓。”芍药冷哼了一声。

　　是啊，自己这个苍蝇不就在面前飞吗……虽然C.G和弗拉沃互派卧底这种事，也是老黄历了。
　　弟切心想，脸上丝毫没表现出来：“还有什么线索吗，芍药先生？”

　　芍药：“前往组织据点各处进行筛查。我个人认为，你们还不至于无能到分辨不出内鬼。”

　　一瞬间，弟切突然有点理解睡莲了——当上司真好，嘴皮一张，下面就够跑断腿的……虽然这想法也只有一瞬间：“是。”
　　“嗯嗯，我们自然不是组织里其他那种吃干饭的东西能比的……那就是先把G.C那条线的狗宰了，顺带玩玩其他的？”睡莲笑着说，然后看向弟切。
　　“对吧。”弟切点点头。

　　“啊呀，既然如此，拜托芍药大人安排一下，把可疑人员的信息发到我们的设备上吧。”睡莲继续积极争取，“请见谅，为了防止误会，我和弟切之前都没太注意过这些呢。”
　　“……”弟切忍笑忍得有点辛苦，但起码确保自己做到了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或许还有需要特殊关照的对象？以免我们畏手畏脚、或者惊扰到不该惊扰的人。”

　　“这些由‘鼠尾’负责，他在商业区的据点，更多的事情去问他。”芍药面上流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既然将任务布置下来了，那么如何实施，都是你们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芍药口中的“鼠尾”是组织里有名的情报贩子，真名不详，这点和组织里的大部分人一样。

　　“好啦宝贝，考验我们专业能力的时刻到了，办得好说不定能升职呢。”看事情差不多交代完毕，睡莲说。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弟切非常有眼色地表示告退。

　　“我会暂时把这里作为据点。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系我，然后过来。”芍药摆出一副“事情已经说完”的姿态，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天呐！您真是位不辞辛劳的好领导。”临走之前，睡莲又吹捧了对方一句。

　　出门之后，弟切的表情不太明显地松垮了一些。他揉了揉脸，看向睡莲：“我们去找人吗？”
　　睡莲把房卡收在兜里，听到这话没有回答，反而轻哼着歌问：“莫斯啊，要不要和我一起爬到组织高层？”

　　弟切如今用的假名——里莫尔斯，亲昵的叫法是“莫斯”。几年下来，弟切早就习惯了对方喊这个昵称，何况在整个组织里，也没有第二个人这么叫他了。

　　即使如此，弟切依然会感到恍惚——这让他想起两三年前，他们第一次互通“真名”时，睡莲主动说：
　　莫斯啊，除了任务外，也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吧？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非常诚实：“我懒。如果你哪天爬到高层了，给我留个房间就行。”
　　“不过在这之前……”弟切吐了口气，“还是把任务搞定吧。”

　　“唉，你看看你这做下属的命。不过没关系的，只要你好好跟着我，等我飞黄腾达了肯定会很器重你的。”
　　弟切：“哈、哈，那多谢啦。”

　　睡莲的语气有些遗憾：“走吧，去找鼠尾……我想想，商业区的据点，应该在三楼吧。说起来正好在商业区呢。”
　　两人边走边聊，弟切的状态又松弛了一些：“商业区？”
　　“商业区据点和商业区的区别就是走两步就可以去逛街——但还是先完成任务吧。”

　　睡莲说到这里，突然声音一顿。然后他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凑到弟切耳边说：“对了，我这里有个秘密情报，你要不要听？”

　　弟切：“？”
　　弟切立马挨近了睡莲，用行动表示自己要听。

　　“是关于很神秘的，首领的事哦——”
　　睡莲说：“我们的首领，好像不是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