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那可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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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深夜。
【……请将我今年的奖金，足额付给我的养父母……】
连翘坐在电脑前，更新着自己的遗嘱。不大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与荧幕的光一起映入他的眼瞳，透出一抹异于常人的粉红。
苍白的短发，缺乏色素的眼睛。毫无疑问，他是个典型的白化病人。
此处是距离闹市区不远的一栋普通公寓，即使隔了五六层楼的距离，依然能听到下方广场上哄闹的人声。
房间的面积不大，租金却称不上低廉。对于连翘而言，它最方便的地方在于月付——万一哪天不想住、或者不能住了，直接消失也没人会在意。
换句话说，这里其实是个安全屋。
【最后，请转告我的养父母，让他们将我的墓地，选在我的弟弟……】
连翘打出“弟弟”这个词，手指停顿了两秒，然后又删掉：【……我的哥哥连翘身边。】
写完这句话，连翘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操纵鼠标点击保存。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轻轻吐了口气。
十六岁之前，连翘有个双胞胎弟弟，名叫弟切。他们的父母一方据说是混帮派的，另一方是个普通的警察。
作为先出生几分钟的那个，连翘天生患有白化病。万幸的是，因为是异卵双胞胎，弟弟并没有受到影响。
在记事之前，他们的父母就在一场意外事故中双双去世。兄弟俩被父母曾经的朋友收养，大体上健康的长大了。
而初中之后，两人因为越来越迥异的兴趣爱好，交流逐渐变得稀少。连翘开始逃课，和校外的不良们来往。就算因为皮肤不好，常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影响他打架时总冲在前面。
弟切则乖乖地上学读书，是个老师们都很喜欢的学生。偶尔在学校被欺负了，还是连翘冲回学校帮忙揍回来的。
有时候连翘会想，或许双胞胎注定走上不一样的路。也许再过几年，弟弟可能去从事警律之类的工作；自己则提前辍学，盯准某个帮派往上爬——如果没被养父母打断腿的话。
——然后，在他们十六岁这年，弟切不知怎么惹上了某个地下组织，莫名其妙成了炮灰。
直到见到了尸体，连翘都没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在他的心里，就算两人之中有一个因为争斗早逝，那也不该是听话的弟切。
他去调查、去四处打听、去翻检弟弟的遗物。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组织的名字——“弗拉沃”。
在举行葬礼的前一天，连翘听到养父母和同事谈到了这个名字，据说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地下组织。早年还好，这几年不知道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许多无关的普通人都被卷进了组织的生意与械斗里。
蛾市的治安不算太好，除了警方之外，还诞生了一些民间组织。而养父母所在的自卫队“G.C”，最近正有意找人潜伏进弗拉沃。
连翘想都没想，直接闯进房间，吓了几个成年人一跳。然后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参与。”
“你才多大，想都别想！”养父母几乎异口同声。
“正因为我年龄小，才不容易被怀疑——甚至可以再改小一两岁。”当时连翘说，“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可以偷偷去。万一没人看着，死在什么地方的话……”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这件事最终有了个结果。
死去的人被以“连翘”的身份下葬。连翘本人则染黑了头发、戴上黑色的隐形眼镜，以弟切的身份参加了葬礼，告诉所有人他失去了哥哥，伤痛之下转学去了外地。
而几个月后，在加入弗拉沃的新人里，多了一个自称十五岁的少年。
之后的几年，在组织和G.C的工作之外，连翘试着读弟弟读过的书，旁听弟弟感兴趣的课，体验弟弟过去的一切。不知不觉间，他对外的形象，变成了一个仿佛记忆中的弟切……长大之后的样子。
咯啦。玄关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连翘的思绪。
他转过头，一个身量中等的人走进了房间，视线四处逡巡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她解开了遮掩着口鼻的大号围巾，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百合的炸甜圈，味道还好吗？”
“炸甜圈”是G.C内部使用的暗语之一，用来指代连翘这样的潜入人员。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是连翘的后辈兼支援人员——爱金森。
“至少没有食物中毒，不过最近人来人往的。”连翘回答说，拿起旁边袋子里买好的炸甜圈塞进嘴里，又随手开了把游戏，“吃吗？还挺脆的。家里怎么样？”
“噢，太好了！正巧我有些饿了。”
爱金森也不客气，拿出一只炸甜圈小口地咀嚼起来：“……据说有好几组在同一家店吃过炸甜圈的人，都食物中毒了。”
连翘静默两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黑店还是早点倒闭吧。我会注意的，爱金森有什么新推荐吗？”
他暂停了游戏，转头看她——除了提醒之外，这次还有什么新安排吗？
爱金森的表情紧绷着，压低了声音：“‘花店’最近似乎在忙一些让人在意的工作。我也和公司的上层讨论过了，他们认为对方可能在最近几天，把一个很大的百合花环运送到某个地方去。”
爱金森说着，在连翘的电脑屏幕上共享了一份蛾市某区的地图，上面有两处位置被标记了红色的圆点——
点分别是“阿卡迪亚研究所”和“Love in the heaven”。前者是一家中等规模的药品研究所，后者则是一个酒吧的名字。
“我们最好去看看。只是，眼下好像是他们的旺季。要是能有什么合适的契机就好了……万一食物中毒，可就本末倒置了。”
爱金森低声说道，她发自内心地为连翘的安危感到忧虑。
“辛苦了。”连翘习惯性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地图中的两个标记，“是这两处都有可能、最好都过去，还是其中一处？又或者，它们是同一个客户群？”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拿出手机。确定网络没有问题后，开始搜索这两个地点的名称。
网页很快跳出了搜索结果。
阿卡迪亚研究所，是某家小型制药公司分包出去的机构，主要业务是化妆品相关的研究。而Love in the heaven……明面上的确是家普通的酒吧。
不过，连翘隐约记得，弗拉沃在附近似乎有一家地下赌场——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酒吧看起来不错诶……不过这个名字，爱、爱在什么来着？”
连翘的外语学的不怎么样，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喔喔，天堂——那可是神明大人的爱啊。”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没忍住笑了，很快又收敛起来：“也许能去喝一杯。不过另外一家……难道要进去试妆吗？”
且不说性别的刻板印象。身为白化病人，这显然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听着他的玩笑话，爱金森似乎也轻松了一些：“可以之后再考虑？无论如何，花店那边的旺季不能放着不管。”
连翘想了想：“嗯……那化妆品的事挪到第二位？如果能直接在酒吧里得到花环的消息就好了。”
“当然可以，前辈尽管安排就好，需要的话我去也行。”爱金森把手里剩下的一半炸甜圈丢进口中，“啊，快到规定的联络时间了！我得再出去一趟。”
于是连翘也站起来：“路上小心——袋子顺带帮我扔下去吧？”他的语气不免带上了点讨好的意味。
“好的前辈，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爱金森重新戴好那顶黑色假发，提起了袋子，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您听说过吗？有个传闻说，‘家里’好像有个幽灵房间。”
连翘：“那是什么？”
G.C内部……出什么问题了吗？
“据说，在明明应该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有时能听见从附近传来的说话声。”
爱金森再次压低了声音：“但是，那里并没有被使用的房间，也找不到任何人——好像是从几年前开始流传开来的，虽然在大冬天讲这种怪谈，有点不合时宜吧。”
连翘安静了几秒，不得不说有点瘆得慌：“……原来家里也会传这种东西吗？简直像是说，有人会在火腿店里玩通灵板游戏。”
不过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在G.C呆过多久。对这种传闻也就听听而已。
“是啊，但是无风不起浪，说不定也有我们要注意的东西。”爱金森说着点点头，“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前辈。”
“好，拜拜？”连翘对着她挥了挥手。
虽然被称呼为前辈，但连翘的情况特殊，年龄比爱金森还小几岁。因此独处的时候，他也很难端起太多架子：“下次再一起吃饭，希望不会是炸甜圈了。”
“好！等到那时候，我带前辈去一家我很喜欢的小酒馆吧。”
看到爱金森离开，连翘走回电脑前电脑，准备把游戏打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信息。
和许多类似的组织一样，弗拉沃的人对外大多姓名保密，彼此只用代号称呼。此刻的发信人是弗拉沃的一名干部，代号“芍药”。
【明早9点，到皇后区的贝克酒店总统套房来。在酒店大堂与“睡莲”会合后，一同前来。】
睡莲……连翘看着这个名字，难得出神了几秒。
在他进入弗拉沃的第一年，就从一次任务里认识了代号为“睡莲”的青年。对方比他大五岁——实际上是四岁，当时只是泛泛之交。
不过，后来他们又一起做过几次任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配合的不错，从两三年前起，两个人被越来越频繁的安排到一起。
如今，在整个弗拉沃内部，他们算是对彼此最熟悉的人。甚至连翘知道，睡莲的真名是“摩罗斯”。
连翘晃了晃脑袋，把零散的念头挥开，像平时一样简短地回复。
弟切：【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