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1994-我的科研路》忘川忘川

4、计划 周

　　周六早上没有闹钟。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打在眼皮上，暖的。沈见素翻了个身，光脚踩到地上，凉意窜上来，人反而清醒了。

　　她拉过书包，把摸底卷子摊在桌上，红笔拔出来。

　　"这道题，粗心。这道题，不会。这道题，时间不够。"

　　一边念一边标，念出声了。标完最后一道，红笔帽按上，咔嗒一声。在本子第一行写：

　　第一阶段：把忘记的补回来。

　　写完把笔一扔，往后一仰躺地上。房顶有块水渍，像只鸟。盯了几秒，爬起来把本子合上。

　　院子里周秀芝在晾床单。竹竿搭在两棵树之间，风一吹，床单鼓起来。

　　沈见素端着碗粥靠在门框上喝。

　　"妈。"

　　"嗯。"

　　"我今天开始认真学了。"

　　周秀芝手上没停，晾衣夹咔嗒一声夹住床单角："哦。"

　　"你就'哦'？"

　　"那你要我说啥？'太好了闺女你终于开窍了'？"瞥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打小就这样，自己想通的事谁也拦不住。"

　　沈见素笑了，走过去帮她把床单另一头夹住。

　　下午她蹲在小卖部柜台底下翻那箱旧书。灰尘扑了一脸，打了个喷嚏。沈建业抬头看她一眼，算盘没停。

　　"你倒腾什么呢？"

　　"找上届的习题册。"

　　翻了半天翻出一本数学练习册，封面上写着"李国庆"。翻开里面，红蓝黑三色笔记，公式推导画得清清楚楚，比课本好懂十倍。前年考上临川师范的那个隔壁村老大哥，笔记记得跟出版的一样。

　　"爸，这书我能拿吗？"

　　"拿呗。"

　　抱着练习册坐下来，从第一页开始看。李国庆在扉页写了一句话："数学这东西，你跟它讲道理它就跟你讲分数。"沈见素看了两遍，翻到下一页。

　　周日早上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她穿好校服推门出去，靠在枣树上背单词，手指在树皮上敲着打拍子。

　　沈建业披着外套出来上厕所，看见她愣了一下："这么早搁那干啥呢？"

　　"背单词。"

　　"回屋背去，外头潮。"

　　"外面凉快，脑子清楚。"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个烤红薯递给她："你妈刚烤的，趁热。"

　　烫。两只手捧着，剥皮咬一口，甜得烫嘴还是咽了。沈建业站在旁边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摇摇头回屋了。

　　周一早读，教室里嗡嗡的。沈见素默写英语单词，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许鹿在后面用笔帽戳她椅背，戳了三四下。

　　沈见素没理。许鹿探过身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沈见素。"

　　"嗯。"

　　"你真开始努力了啊？"

　　"嗯。"

　　许鹿沉默了两秒："加我一个。"

　　沈见素转过头看她。许鹿一脸认真。

　　"你不是嫌学习无聊吗？"

　　"我是嫌一个人无聊。你学了，我就有伴了。"

　　沈见素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她手里。许鹿塞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坐回去翻开英语书。

　　沈见素低头继续默写，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周日傍晚回校早了，教室门还锁着。她靠在走廊栏杆上往操场看。有人打篮球，橡胶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台阶上坐着那个人。笔记本打开了，笔在纸上动得很快。风灌进来吹翻了一页纸，他用手压住，继续写。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笔停了，抬头。

　　两人隔了五六米，对上了。

　　他先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写。但笔尖顿了一下才重新动起来。

　　沈见素转过身朝教室走。走了几步回头，台阶上已经没人了。笔记本扣着放在原地，人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到教室坐下，翻开本子，在"第一阶段"下面加了一行：

　　先把眼前的事做扎实。

　　窗外九月风吹进来，带着操场的汗味和篮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