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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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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集合哨穿透薄雾，高一新生随着大部队往大操场集结。
高一（1）班重点班的队伍里，四十多号人挤在一处。开学才几天，大半人名字都叫不全，互相打量又假装看不到，偶尔对上视线也立刻别开脸。
沈见素站在队伍中段，指尖捏着两张折得平整的稿纸。前几日熬夜写完，经班主任李为民改过两遍，纸页边角被她反复摩挲得微微发卷，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林佳佳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胳膊上，手指把校服下摆拧成了一股麻花：“见素，你真不紧张吗，我都有点紧张的想跑厕所……”
“不紧张啊。”沈见素微微侧首，目光平静。
斜前方的赵浩站得笔直，下巴微抬，视线从她手里的稿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摸底考输她三分，这事儿他记着呢。
后排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孙磊用手指头戳前面人的后背，被回头瞪了一眼，立刻缩脖子。前排几个女生踮脚张望主席台，叽叽喳喳小声聊着点什么————
班主任李为民顺着队伍走过来，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干净利落。他停在沈见素身边，伸手把她稿纸翘起的一角按平了：“别紧张，就像平时我们说话那样讲。”
“好的，老师”
操场侧方，物理老师张军端着搪瓷缸子，目光落在沈见素身上。数学老师周桂兰攥着花名册，跟隔壁班化学老师低声说了两句。乡下考出来的中考状元，底子也扎实几个任课老师私下早议论过。
九十年代的学风就是这样，纯粹，热烈，对学习好的孩子总是会刮目相看，而对这些半大孩子来说，读书是天底下最严肃正经的一桩事。
校长致辞完毕，话筒里传出清亮播报：
“有请高一新生代表、高一（1）班沈见素同学，上台发言！”
喧闹的操场瞬间寂静。
千百道目光汇聚而来，好奇、观望、期待，尽数落在这个沉静内敛的少女，那个第一名考进来的乡下女状元身上。
沈见素抬步上前，少女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秋日晨光洒在她干净的蓝白校服上，褪去青涩，只剩远超同龄人的笃定。
她摊开稿纸，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师生，清亮沉稳的嗓音透过广播，清晰传遍校园每一个角落。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
我们大多数人，都从乡间土路走来。熬过无数灯下苦读的深夜，走过风雨泥泞的求学路，跨过层层考核，才终于踏入县一中的校门。
于我们普通少年而言，读书，从不是一条轻松的坦途，却是我们改变自我、奔赴远方最踏实、最公平的出路。”
她开篇语调平缓温柔，共情十足，台下所有同学静静聆听，心绪慢慢沉静下来。
稍作停顿，沈见素话音陡然抬升，音色愈发清亮铿锵，气场骤然铺开：
“古人有言：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我们日复一日伏案刷题、挑灯夜读，不是为了一时的虚荣名次，不只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出路，也为家里人的期盼，为我们心里那点少年心气，为脚下这片土地。
梁启超先生曾振臂高呼：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百年前，青年周先生也曾立下宏愿——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她在此处刻意停顿一秒，字字千钧沉淀情绪。
随即，声音骤然滚烫，满腔少年热血尽数倾泻：
“这句话穿过这么多年风雨，放到今天，它依旧滚烫。国家给予我们和平，让我们生在安稳的年代，时代的担子，已经交到我们这一辈少年手上。
书本就是我们的武器，勤学就是我们的底气。现在埋头啃书本，把各科基础打牢，练就一身本事；将来走出校门，不管去往哪里，都要尽自己一份力，对得起这片土地。
让我们不负寒窗，不负师长，不负这大好的青春。”
最后一刻，少女身姿挺直，目光灼灼，高声喊出全场高潮：
“同学们！让我们记住——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七个字铿锵落地，震彻长空！
全场先是一秒极致的寂静。
下一秒，惊雷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高一新生满脸滚烫，高二高三老生用力鼓掌，老师们纷纷点头。
物理老师张军手里的搪瓷缸子搁下了，低低吐出一句：“好。”
数学老师周桂兰偏过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班主任李为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两手背在身后，激动地指节攥得发白。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说得好！”掌声里混着七嘴八舌的议论，整座校园被少年志气填满。
沈见素微微躬身，退场。
走下台阶的瞬间，视线掠过对面普通班的队列。
人群末尾，江叙白站在那里。刚跑完步的他额角挂着薄汗，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周围的人都在鼓掌议论，他没动，只是望着主席台，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消失不见，眼神凝住，看得很认真。
初中同校不同班，算不上多熟悉，记忆里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女生，和台上这个人很难重叠。
两人四目相接……
沈见素心底极轻一颤。前世那个藏在课本底下偷偷望向跑道方向的自己，像一张旧照片，在脑海里一晃而过。
只是一瞬。
前世那些颠沛流离、家破人亡的往事翻涌上来，一股冷意漫上来，把那点少年悸动死死压了回去。
她收回目光，迈着矫健步伐稳步走回本班队伍。
刚回到队伍，林佳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眼睛泛着光，亮得惊人：“沈见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太厉害了，你最后那句喊出来的时候我汗毛全竖起来了！”
“就是！”后排不知谁插了一嘴，“我鸡皮疙瘩到现在没下去！”
王倩倩从前排转过身来：“沈见素你藏得够深啊——”
斜前方的赵浩没回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偏过头，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见：“下回竞赛，我一定会努力，我不会输给你。”
沈见素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轻轻笑了笑。
李为民走上前，看着讨论的同学们说：“一会结束，回教室。”
走廊里碰到别的班的人，有人冲她竖大拇指，有人高声喊“沈见素加油”，她一一点头致意。现在的人是含蓄的，是不善于表达的————
坐回座位，她把稿纸折好塞进校服口袋。
下周，数学竞赛选拔就开始了。
沈见素转向窗外看着香樟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秋天了……时间走的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