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1994-我的科研路》忘川忘川

2、摸底 周衡把油印

　　周衡把油印卷子往讲台上一摔，脆响砸得全班一静。

　　"沈见素。"

　　她站起来，椅子蹭过水泥地，刺啦一声。

　　走到讲台前接过卷子。七十六分。满分一百二。

　　周衡厚镜片后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回到座位，她把卷子铺开。选择错三道，填空漏两个步骤，最后一道大题只写了个"解"字——收卷铃响的时候她笔尖还悬在半空。

　　她盯着那道大题看了十秒。前世这道题她闭着眼都能秒出三种解法，现在却连第一步该构造函数还是分类讨论都要想半天。重生回来半个月，脑子里装着高中三年的数理框架，但手生了，笔速慢了，初中阶段的基础运算也跟着迟钝。

　　不是能力问题。是这具身体还没跟上她的脑子。

　　她把卷子压进课本底下，没叹气，没翻来覆去地看错题。

　　椅背被顶了两下。许鹿侧过身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七十六？你之前刷题明明很稳的，怎么考成这样？"

　　"一次摸底而已。"沈见素说。

　　许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没接话。以前考差了，沈见素能念叨一整节课，翻卷子、怼题目、跟人比分数，哪次不是气鼓鼓的。今天这人安静得不像她。

　　"你最近真的怪怪的。"许鹿最后憋出一句。

　　沈见素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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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操下了小雨。

　　她站在队列里做扩胸运动，余光扫过操场最侧边。体育生那支队伍松散惯了，不用跟文化班一样规整。队伍末尾有个寸头，校服拉链半敞，白球鞋右侧鞋带松着，做操敷衍得像是来凑数的。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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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放学，许鹿往书包里塞课本，语文书磕在桌板上折出一道硬痕，她低低骂了一声。

　　"周末出去玩不？街上新开了零食摊。"

　　"不了，刷题。"

　　许鹿垮着肩膀叹气："你真魔怔了。"

　　沈见素拉好书包拉链，没接话。她现在的时间掰成几瓣用——白天跟课内进度，晚上补数理竞赛基础，英语单词每天雷打不动三十个。摸底考暴露的问题很明确：手速和熟练度跟不上思维，唯一的办法就是大量重复训练把肌肉记忆捡回来。

　　走出校门，雨停了。潮湿路面映着昏暗天光，她骑上那辆链条松动的二八大杠，咔嗒咔嗒往村里骑。

　　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三姑沈桂芳。

　　蓝底花褂，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着葱和豆腐，袋底渗水湿漉漉贴着掌心。看见她骑车过来，脸上堆起笑。

　　"见素，放学啦？我正等你呢。"

　　"三姑有事？"

　　"听说你们摸底考了？考得咋样？"

　　"七十六。"

　　沈桂芳笑意立刻落了地，慢悠悠拉长声调："七十六啊……"

　　她话头一转，切入正题："我给你找好了，镇上张老师的补课班，十块钱一节课，我好说歹说给你挤了个名额。你这成绩再不补就掉队了，你爸妈守着个小卖部能挣几个钱——"

　　"不用了，三姑。"

　　沈桂芳笑容僵住："你这孩子——"

　　"谢谢费心，但不用。"沈见素脚一蹬，车子绕过她，"我自己的成绩自己清楚。"

　　身后传来喊声："不知好歹！以后掉队了别后悔！"

　　风把声音甩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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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记小卖部门面红砖裸露，铁皮招牌红漆剥落大半。推门进去，弹簧吱呀一声。沈建业坐在柜台后头，椅脚垫着半块砖，手里拨着算盘，噼啪响。

　　"回来了？"

　　"嗯。"

　　"考得咋样？"

　　"数学七十六，没发挥好，下次能提。"

　　沈建业放下算盘，看了她一眼。以往考差了，这孩子要么慌要么委屈，今天倒坦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尽力就行。家里不用你操心。"

　　"知道。"

　　沈见素走进里屋，把书包放下，从侧袋里抽出那本竞赛教材。翻开摸底卷最后那道大题，重新审题，提笔，从头演算。

　　笔尖落在纸上，这一次，她没再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