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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冤家VS魔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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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察一段时间吧,如果还出现较为真实的幻觉的话,我觉得您有必要去一趟精神科并配合药物治疗了,喻先生。”
林医生合上了病历本,对他关心地嘱咐道。
随着门关上的“咔哒”声,座机的铃声便震动了起来,林医生举起听筒,一道清越的男声便传了出来:“他怎样?”
“啧啧,情况不容乐观呢,都已经出现幻觉了,您想怎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答复道:“帮我看好他。”
喻辞从心理诊所出来那儿回来的时候还有点神思恍惚。
梵九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始终盘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让他尤为烦躁。
他不明白,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而已,为什么会让他有如此深的印象。
喻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不耐烦地朝前面的车按了按喇叭,只想快点开过去。
没承想刚过十字路口,一辆线条流畅、颜色嚣张的雷克萨斯就甩出了一个漂移,不偏不倚,横栏在他的车头前,离他的车只有几公分。
正是被他按了喇叭的车。
他惊魂一阵后瞬间想开口骂娘。
两边僵持了一会儿,他感觉不像是什么硬茬,最终无奈下车,走到那辆雷克萨斯旁,礼貌地敲了敲车窗,“先生,你...”。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隋雁那张俊脸,喻辞的表情一下子就凝住了。
艹,合着什么好的也没让他碰着。
只见隋雁的手臂闲适地搭在车窗沿,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我都从欧洲交流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出新作呢?”声音里带着喻辞熟悉的松弛与讽刺,“不会还没找到合适的缪斯吧?”
喻辞眼神一冷,俯视着他:“好狗不挡道,我可没碍着你什么吧。”
隋雁挑了挑眉,认识他这么多年,真是很少看到他这么明显的把“老子心情很不好”的表情赤裸裸地挂在脸上。
然而隋雁也不恼,吸了口烟,然后抖了抖,落了些烟灰到喻辞的皮鞋上。
他最注重表面的光鲜,隋雁知道怎样会惹恼他。
他的目光扫过了喻辞虽显倦态却依旧十分具有吸引力的脸,然后趁他发作之前,从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设计 精美的黑金色邀请函,指尖夹着,调笑着递到他面前。
“这个月底的个人画展,也算半个艺术沙龙,不来欣赏下劲敌的新作也太可惜了吧?”他看着喻辞逐渐紧绷的下颌线,笑意逐渐加深,“还是说,你没脸来?
“没想到去了趟欧洲,你变得更幼稚了。”喻辞不无讽刺地冷笑,明明遇见什么人都能还算能微笑着打招呼,偏偏每次碰上这个人都没辙。
于是他强压心底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干笑了起来:“去?不去岂不是拂了你的面子?隋大画家。”
说罢他就将请束一把揣进兜里,回到了车上,一边走一边翻白眼,反正那人又看不到。
隋雁熄了烟,目光就那么赤裸裸地盯着那道穿着卡其色风衣的背影,清瘦而挺拔,一如他的高傲。
真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之骄子啊。
可越是这样,隋雁就越想把他狠狠揽过来揉碎在自己怀中,把他吻得喘不上来气,然后占有他、吃掉他。
喻辞回了家,就又想起来了刘娜私自带人闯进了自己的屋子就不禁地冒出了火,决定还有下次情况,他就立刻换房子,毫不犹豫。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喻辞往往会把电视打开,因为他的这个房子是个大平层,其中的书房被他改成了画室,也是离客厅最近的一间房间。
由于他是独居,整间屋子就会显得空荡而安静,会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心慌,如果再不发出什么声音,他想他一定会因此抑郁地更重些。
他打开了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一下子活跃在他的房子中:“各位晚上好,这里是常鹤市中央电台,下面将由我为您播报...”
喻辞抱起沙发上的衣服扔到阳台,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家政公司的人,让他们明天来一趟。
他不怎么打理生活,无论一天中哪顿饭,如果不是在外面吃,那就随便将就一下,或是干脆不吃。房子买来两年多,厨房至今都崭新的很。
今天照样没什么胃口,他瘫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就觉得百无聊赖,洗完澡后很早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他感觉尿意上涌,实在忍不住就去上了个厕所,洗手的时候无意看了眼镜子,却立刻怔住了。
自己的身后,分明有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
心律顿时飙升,他颤抖着手打开了浴室灯的开关。
咔哒。
明亮的镜子里,喻辞那张英俊而勾人的脸茫然带这些慌乱,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嘛。
他关了灯,走到床边侧躺了下来,却发觉一样冰冷的东西却搭上了他的腰。
“谁?”喻辞像只炸毛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然后眯着眼睛看向黑暗中。
“阿辞,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吗?”熟悉的磁性噪音炸响在他的耳边,“你最完美的作品,你亲口取的名字,你的缪斯。”
喻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身体开始战栗着发抖。
是...他,这个人不人鬼不鬼,像是超脱了自然规律可出自他手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怕我?”梵九揽住了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脖颈边。
喻辞的身体很显然更先做出发应,他抓起床头灯猛地砸向了梵九的头顶。
灯罩炸碎开,可梵九却纹丝不动,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黑暗中,那对熔金色的瞳孔熠熠发亮,像是锁定了猎物准备伺机扑上去的猛兽。
“阿辞,”他的眼神冰冷,语气却出奇地温柔,“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不愿意看一眼我?”
“我.”还没说出口,梵九就重重地吻了上来,将他反身压在床底,手掐着他的腰窝,吻得凶猛。
他撬开喻辞的齿关,舌头勾着他缠绕,恨不得直接将他拆吃入腹。
喻辞根本推不开他,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个吻几乎将他肺里的空气耗尽,他生理性的眼泪已经湮没了眼眶,呜咽声越来越小。
身上一轻,梵九松开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地喘息。
他汉白玉色的修长指节轻轻揩着喻辞的脸颊,用惋惜而失望的口气问:“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存在?难道不是你赋予了我生命吗?”
“我爱你阿辞,你不会没有灵感的,我就是你的灵感。”
梵九的声音就像是魔鬼在循序诱惑他,是浮士德里的梅菲斯特,一步步带他走进深渊里:“你画不出其他作品的,除非画的是我。”
“接受我,或者我让你接受我。”
喻辞望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喃喃道:“疯子...”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生无可恋地望着卧室的天花板。
魔鬼...一定是魔鬼!
连科学家都说,人醒来后,大概都会把梦忘得一干二净,可昨晚梵九的出现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可是那也不是真的,因为那造型优美、颇具艺术范儿的床头灯好端端地摆在那儿呢,一拉挂绳还会亮。
就算犯精神病也不带这样的。
他看过关于讲述精神病人世界的艺术展览,精神病人的世界是扭曲的、不可理解的、狂乱的。
可是他的却是那么旖旎和真实。
这根本不科学。
喻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由心底感到一种恐慌。
他原来最讨厌有人给他打电话,可是现在却希望有个电话过来把梦境中的自己拉出来,哪怕是他最烦的死对头隋雁也好。
从那天起,喻辞的日子彻底乱了。
他开始频繁做梦,梦里却是梵九的影子。
冰冷石质的手会撵抹他的唇,也会箍住他的脖子,逼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金色的瞳孔映照的是他迷乱的面容,低沉的声音反复呢喃:“为什么..?”
梦魇搅得他心烦意乱,甚至在一次聚会中,连酒杯都拿不稳.....他一喝酒,就会想起雕刻梵九的那晚,就是酒害他创造出了这么一个祸害玩意儿。他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聚会,连巡艳遇的心思也没有,他已经快被梵九整出PTSD了。
单纯地毁掉他是没有用的,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诡异的事情,跟自己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也不像是幻想出来的。
是那个雕塑在作祟,无所不用其极地侵入他的生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他的车窗前,滑下一道水痕,不一会儿被雨刮器抹去。
雨天的低气压更是让他郁闷无比,右眼皮一直在跳,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来到画室里,看着那尊雕塑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XX拍卖行吗?我有一件作品想要出售。”
对面一听是喻辞的九年心血之作,并且在他信誓旦旦地担保下交了定金,约定好明天就派人验货完就付尾款。
然而,这时却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