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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定的缪斯 度假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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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泡汤了。
他的经纪人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炸了过来。
告诉他,必须在6月份之前创作出一幅惊世作品来参加巴塞尔国际艺术博览会。
那里高手如云,展会汇集了全球顶尖的艺术家,而他的公司为他投了极大的资金来培养他的名气,就是为了让他展露头角,然后赚取高额营销费。
他无比烦躁地应了下来。
喻辞是个神骸持有者。
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日期,也没有人亲眼见过神,但“诸神时代”确确实实的存在过,现存于世的神骸便是最好的证明。
有部分幸运儿在在降生时能吸引那些迥异的神骸附体,然后能获得一种不同寻常的能力,来源于诸神时代混战离世的神祗,这边是“随赐”,随机性地赐予。
然而神并不会真正死去,他们的核心化作千万神骸散布于无形的空中,再挑选合适的人现世。
而这些人的极少数人,在经历过崩溃、绝望的极端濒死情绪时,强烈的涌动会再次吸引空中的神骸,进行“二次附生”,这便是“神赐”,来自神明的怜悯。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的父母发现了超出常人的绘画天赋,当然,离不开他的“随赐”。
随赐:单向共鸣
作用:可以使自己的平面作品拥有一定思想,但其他人看不到
类型:单项作用类能力
简介:COS造物主的感觉怎样?
喻辞能和自己的作品对话,就像哈利波特里会动的画作一样,只不过这只是单方面的交流,其他人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他小时候在绘画兴趣班的时候,许多人——包括他的老师,都觉得他疯了,竟然对着只有歪歪扭扭线条的纸自言自语,并马上汇报给了他的父母,从此一脚踏入艺术的圈子里。
他父亲是个小职员,而他母亲则是个籍籍无名的雕塑家。
可能也正是因为母亲的执念,他们才不肯让他的“随赐”继续被埋没下去,不仅愿意为他投资,报高昂的私人教师课,还买最好的材料供他练习。
甚至家里还专门给他空出一间屋子来放他获得的大大小小绘画比赛的奖杯;将他的作品发布到网上,为他录制了大量他创作时的视频。
很快他在Ins上就靠着颜值和实力收获了很多粉丝。
全国知名的画廊第一时间就找上了他,而他的父母以监护人的身份替他签下了10年的合同。
此后的每一天,他都是为了资|本和金钱在创作。
在他看来,一旦一幅作品的诞生与金钱划了等号,这个作品就会空洞得乏味,虚假得没有自己的灵魂。
他也想过放弃,但公司那宛若天价的违约金他根本赔不起。
因此他还患上了轻度抑郁。
渐渐的,他明白了他无法违抗,于是他也不再挣扎,仿佛就此认了命。
他开始结交富家子弟,享受上流社会的生活,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与形形色色的人上|床。
只为享受那片刻的欢|愉和rou|体带来的快|感。
毫无疑问的,他疯狂热爱着创作,但是强行让他创作让他感到痛苦。
一如讨厌这个世界。
深夜。
喻辞私人别墅奢华却冰冷的工作室内,华美却空洞的半成品雕像姿态各异,却没有一个是完成品。
雕塑不是平面作品,所以在他眼里就是一堆死物。
正是因为没有生气,所以他更想在其中挑战自我,将其创作得更有活人感。
他慵懒地斜倚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面前供休憩的水晶茶几上放着很多空酒瓶,他手中托着的高脚杯里琥珀色的酒液也慢慢见底。
毫无预兆的,他将手中的酒杯猛地摔碎在地。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伴随着迸溅开来的碎渣子一同炸响在偌大而又静谧的工作室内。
威士忌混着血从掌心淌下,他麻木而空洞地看着伤口,和雕塑神色如出一辙。
其实比起绘画,他更喜欢雕塑。正是因为没有生气,所以他更想在其中挑战自我,将其创作得更有活人感
但他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这让他焦虑、烦躁,甚至害怕创作自己的作品。
年复一年高强度的创作已经让他的灵感提前枯竭。
作品就是他的命。
而灵感就是作品的灵魂。
没有灵感,他甚至觉得他可能再也无法进行创作。
公司和经纪人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他不对劲的状况,为了维持他出现在公众视野的那种光鲜亮丽,给他找过很多灵感缪斯。
在艺术界,缪斯就像一快电池,可以让“灵感”这个机器可以重新运转起来。
公司请来给喻辞做缪斯的人,都是一些长得好看但还没火的素人模特或是18线的演员。
既满足了缪斯的颜值要求,请来的价格也不是很贵。
那些缪斯们也明白,自己但凡可以在这位大画家卖的出价的一幅作品中露个脸,就能红得彻彻底底。
因此他们也会费尽心思来争抢当他缪斯的名额。
可是喻辞的灵感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缪斯就能激发出来的。
就像一片荒芜的沙漠,就算是下了大雨,松散的沙子也未必可以留住来之不易的水。
喻辞随意丢在沙发边的手机又“嘀嘀嘀”地响了起来。
是手机来电。上面写着备注“经纪人”。
他顿时不耐烦起来。拿过手机,挂断电话。
可那该死的经纪人催促新作的消息闪烁不停。
他气得拉黑了那个号码。
寂静的夜里,他就这样一个人在别墅里,没有一点别的人声。
本来想丢掉手机的,但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伤感,又把想扔手机的手缩了回来。
大概是抑郁症在作祟,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孤独。
他百无聊赖地划拉起了通讯录,这时候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说来也惭愧,他喻辞纵横情场多年,却从未真正喜欢过那个人。
他与情人的关系,也仅仅停留在上床而已。
他从小性格就有些孤僻,又或许停留在云端的时间太久,他发现他竟然连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也没有。
他不想打电话给他的情人们,因为他要强的性格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算了。”
他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对着空气嗤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醉意的沙哑和刻骨的厌倦。
他转头望向左边,那面墙上挂着是他从小到大每个年龄段最喜欢的作品,其余都尽数卖出。
有宛如写生、狗毛根根分明的西高地梗犬,有穿着繁华服饰、风华绝代的米歇尔夫人,也有照进现实般、一叶一花尽是主角的亚马逊雨林一景。
他又摇摇晃晃地拿了不少酒过来,可是他的脑袋已经被酒精弄的昏昏沉沉。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突然起了一阵无名火。
喻辞看向工作室里那些专门为那无脸雕塑刻画的头部塑像像是蒙上了一层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无形中变幻成了他所厌恶那些名利场里总挂着一副虚伪嘴脸的资本家,大声嘲笑着现在连一幅作品都无法创作出来的他,然后将他踩在脚底,说他再也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了。
他想要创作,却又无法创作。
他快被自己的想法窒息了。
酒精的醉意宛若浪潮,一次次洗刷着他混沌的意识。
极端的恨意席卷了他。
他摇晃着起身,手从置物架上摸出了一把尖头锥,牢牢攥紧。
周围挂着的画里的人物都纷纷惊恐地望着他,知道他的脾气都不愿都说一句话,米歇尔夫人已经躲起来了,就连那副亚马逊雨林的叶子都在尽量往里收卷着,不想触他的霉头。
喻辞突然不管不顾般凿向了那些已经初见雏形就十分精美的半成品塑像。
大理石塑像很快在尖头锥的猛烈攻势下应声碎裂,洁白的石料大块大块地掉落在地。
很好,这里总算是有了一些声音。
他开始享受这种破坏的感受,而且破坏得毫无负罪感。
他一直很爱惜自己的每一样作品,正如对待自己的孩子。
但失败品,不应该出现在他手中。
因为失败,所以没有资格存在。
别墅里响起噼里啪啦的石裂声,酒精放大了他的五感,任由它激起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
工作室里所有的雕像都毁于一旦,满地都是不规则形状的石块。
本来整齐插在支架上、被其主人以渐变色号排列的颜料管都被喻辞连同收纳收纳匣扫落在地。
饱满的颜料管滚了出来,被他一脚踩下,“滋”地一声,鲜艳的颜料便喷了出来,落在了那些碎石料上。
画室里一下子变得狼藉一片。
他颓废地瘫倒在沙发上,浓重的酒气萦绕在他周身,他环视着这个他曾经几天几夜泡在这里都不想离开的地方,目光不知不觉地扫到了角落里一尊蒙着高级灰色天鹅绒布的大理石雕塑。
他静默了很久,那是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形体的塑像。
他忍着头重脚轻的感觉走了过去,快到时却被脚下的杂物给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情急之下,他抓住了塑像脚边的蒙尘布,整座雕塑顿时因为天鹅绒布的掉落而乍现。
他自下而上的望着这尊雕塑,眼神是止不住的痴迷。
他曾经的梦想就是创作出一个足以放在博物馆展览的可以永世流传的作品。
这是他集自己所有心血雕刻的整体像,花费了他九年的时间,他一度认为这将成为他最满意的作品。
那是一尊约为1米92的成年男子果像,头身比严格参照了黄金比例,肌肉线条分明,显得健美但又不过分壮硕,身上搭着一片白绸来遮住隐私部位。
可就是这么一尊近乎完美的雕塑,没有脸。
三年来他一直在为这具身体寻找一张契合他的脸,但他刻了无数张脸之后才发现,正是这具身体过于完美,所以没有人的脸配得上这具身体。
这尊雕塑承担了他最深切的期许和最美好的梦想,只是现在他被资本操控、被世俗与名利迷了眼,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初心。
酒精的效果几乎要将喻辞淹没,他的神志已然不太清楚,他本来想将这尊无脸雕塑也敲碎,但真的拿起尖头锥要落下的那一刻才发现——
——他舍不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赋予自己这件耗心耗力的作品一张脸有多么大的执念,为它雕刻一张脸几乎成了他几年来的梦魇,让他心神不宁。
恍恍惚惚中,这个塑像在他的凝视中似乎生出了一张脸。
一张他从未见过的、惊为天人的脸。
仿佛生来就是该长在这样完美的身体上。
久违的灵感突然如同火山爆发,源源不断地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顿时欣喜若狂、急不可耐。
这样强烈得想要创作的欲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尖头锥“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他踉跄起身,拿起了一把刻刀。
酒精麻痹了技巧,却释放了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没有草图,没有构思,只能本能驱使着他用刻刀按照浮现在在他眼前的幻像疯狂游走在塑像的脸部。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亮他额角的汗珠和专注到近乎疯狂的眼神。
刀锋落下,不再是精雕细琢,而是灵魂的倾泻。
一张脸,一张凝聚了他所有压抑的激情、对纯粹之美的幻想、甚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渴望的脸,不是由任何人的原型所创作的脸。
雕塑的脸部在石屑纷飞中逐渐清晰,他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像是在推一个隐形的进度条。
最后一刀落下,喻辞脱力倒地,刻刀滚落出手心。
他坚信,这会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至于名字,他已经在创作的时候就想好了。
“梵九……”他喃喃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费尽整晚所刻出的脸是从何而来的一样。
这个名字好像就和这张脸一样,生来就属于这尊雕塑。
而窗外已然黎明初升,一缕阳光照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上,他终于疲惫地合眼,却没注意到自己掌心中的一滴血溅到了雕塑的颊侧。
万籁俱寂。
阳光流淌在那张刚刚诞生的、完美得不似凡物的脸上。
俊美、高贵、充满神性。
低垂着眉眼,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无可挑剔的精致与庄严。
血迹在不知不觉中吸收殆尽,恢复了洁白如初。
梵九啊。
这个名字真好听。
雕像微微抬起眼睫,望着倒地不起的喻辞,嘴角若有似无的牵动了一下。
这可是他的造物主赐予他的、独一无二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