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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花丛中过 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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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寒意裹着月光侵入画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节油、矿物粉尘与若有若无的冷杉香混合的气息。
喻辞正伏在工作台上打磨着一只汉白玉右手模型。
那是一只完美得令人窒息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筋脉在冷白的石料下若隐若现,仿佛血液正在其下奔流。
它像是自然地垂落,微微内扣的拇指与绷紧的食指关节,却泄露了一种克制的、想要攥住什么的力道。
刀锋过处,石屑如细雪般簌簌落下。
他那双能在夜店轻易撩起情火的桃花眼,此刻却只剩下专注和沉静。
“喻老师,您定的新石料到了。”助理轻手轻脚地推着搬运车进来,压低声音汇报,生怕扰到他,放下便离开了。
喻辞没有回头,指间动作不停,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就在这时,被他丢在布满石屑的工作台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秦砚”的名字。
早已经长时间疲劳工作的他一惊,刻刀顿时划破了指侧。
皮下慢慢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渗了出来沾染到了洁白的大理石上,顺着手指的纹路滑过。
顾不上伤口,他急忙抽纸擦拭那只右手模型。
然而,那滴血珠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竟迅速渗入了石质的肌理,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如同天生血筋般的红痕,无论如何也擦不掉了。
喻辞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道红痕。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触感,从冰冷的石头上反馈回来。
他直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不简单的事,但迟钝的神经已经让他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喻辞愣怔了一会儿,去水池边冲掉了手上的碎石屑才不耐地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聒噪的重金属乐和好友戏谑地叫喊:“喻哥,出来喝一杯?新来了几个漂亮的小家伙,模样顶正,给你验验货?”
喻辞无奈地应下后挂掉电话,从桌上捧起右手,然后走到了画室角落里将它接到了一尊雕塑上,然后细细端详了一番。
他的掌心贴合在雕塑冰冷的胸膛上,目光扫过整幅作品,阴影投在雕塑光洁的躯干和那紧实的小腹肌肉线条,满意中带着一些失落。
这尊雕塑的不足,是少了一张脸。
周围的置物架,放着数十颗头部雕塑,每张脸都美得出神,但在喻辞看来,没有一个可以适配他这个完美的作品。
“哦,米歇尔夫人,别这么看着我,这个雕塑在没有你的时候就存在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完工。”喻辞摇了摇头,看着墙上的一幅人物肖像画,画上面是一个穿着巴洛克时期裙子的优雅女人。
在他眼中,她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说了句:“哼,我看你再不马上解决好这个,你都要爱上他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喻辞轻轻叹了口气,披上了一件大衣,关上灯准备转身走出画室,背后却袭来一阵凉意,他的脚步顿住,回头却只有一片黑暗。
门被关上,落下一室寂静。
黑暗中,那尊无脸雕塑却缓缓将头转向门口,“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别走。
喻辞推开了会所包间的门。
灯红酒绿之中,几个他约好的富二代立刻朝他吹起口哨。
其中一个把横着的手机屏幕对准他,上面放的是第18届长鹤艺术展颁奖典礼的转播。
“呦,大艺术家最近混得不错嘛。”
他读了出来。
“‘天才艺术家喻辞再创佳绩:金奖获得作品被拍出惊人的280 万天价。’”
周围人哄笑起来。
“我就说喻哥就是该红的命。”
“赚了这么多,改天不请我们一顿都不好意思吧?”
“喻哥我结婚不收你份子钱,给我一幅你的画就行。”
他一走进场子就有几个长相干净,细皮嫩肉的服务生凑了上来。
“行啊,改天请。”喻辞也没拒绝自个儿送上来的人,坐到一个富二代身旁,选了一个他看的顺眼的服务生,拉他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唇间。
那小服务生很识时务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火。
烟雾升腾而起,让喻辞本就英俊的眉眼和扎起来垂在肩上的发梢透出了一股子慵懒味儿。
在火光明灭中性感得过分。
他起了恶劣的心思,吐了一口烟在那服务生的脸上,欣赏着他的反应。
那人也不恼,甚至都不呛一口,显然是习惯了这样式的调-情。
“叫什么名字?”他漫不经心地问。
他的声线没有刻意刻意做作,却听起来酥酥麻麻的,撩-人的很,那小服务生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他小声回答:“沈晚。”
喻辞静了一瞬,随即笑道:“罢了,就算你说了我也是记不住的。”
他勾着唇角,拇指轻轻揩上沈晚那细腻白净的脸蛋,明明说着那样渣的话,一双摄魂的桃花眼里却自带着深情。
这堪比模子哥的颜值,谁能想到他是个金主?
沈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喻辞看着眼前的小服务员。
大大的眼睛就像未经世事的小白兔,浸润着一股子无辜又叫人怜爱的气息,薄薄的唇透着令人垂-涎的红。
他一时间没忍住,托住他的后脑就吻了上去。
沈晚一开始还有些慌乱,但后来就慢慢适应了他的节奏。
吻落,喻辞咂摸着嘴,嗯……软软的,果然很好亲。
旁边的富二代叫秦砚,看他这样,忍不住打趣道:“哥们儿,你是多久没碰过了?”
喻辞想了想:“嗯……大概……一个多月?最近为了那个展,经纪人还有公司那边都催得紧,哪有什么时间出来玩?”
另一个同样是个富二代,但谁都知道他爸混道上的,黑白两道都不敢惹他。
薛谭在旁接着话懒懒说道:“喻哥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到处都有狗仔盯着呢。”
“要不是这个会所的私密性好,喻哥恐怕还来不了呢。”
喻辞:“这是真话。”
“等这阵子忙完了,喻哥要跟我们去国外度假么?我包旅费。”
“看情况吧,谁知道那破公司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沈晚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儿,拿了一瓶小贵的酒朝他晃了晃。
喻辞知道开了酒他可以拿提成,所以就递过去一个酒杯等他斟满。
酒红色的液体在晶莹的玻璃杯中晃动,被他仰头干下。
喉咙微微上下滚动,那帅气的模样快把沈晚迷死了。
说实话,他在这家高级会所工作遇到的要么是来谈生意的老板,要么就是来寻开心的富二代。
他很厌烦在那些个有着啤酒肚和秃顶的中年老男人身下雌伏,也讨厌和那些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干什么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顶着一张令人恶心的脸的富二代接吻。
但眼前这个人他认识,是一直广泛活跃于热搜的明星艺术家。
线下的他比网上放出来的照片还好看。
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去看他的个人艺术展。
不仅看他的作品,但更多的是冲着看他这个人去的。
他不仅长得帅,还很有才华。
除了这些,他还有钱。
这完全满足了他对一个情人的全部幻想。
这样的人,就算渣他也认了。
天之骄子,还有什么缺的呢?
不出所料,喻辞和那帮富二代喝了会儿酒,就带他去了酒店。
他不是个含蓄的人,一进门,连灯都没开,就掐着那小服务员的腰把他抵在墙上吻了起来。
沈晚的腰|很细,一只手就可以揽住。
他们很快就滚|到了床上。
而沈晚也极力迎|合讨|好着他。
但是在喻辞慢慢向|深|处推|进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疼可以说的,没必要勉强自己。”他缠|绵地吻着沈晚。
果然,男人只有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才是最温柔的。
事后,喻辞起身穿好了衣服,在床头放了一沓钱。
可当他看到沈晚眼眸里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咬着嘴唇小声|喘|息的无力模样还是低头在他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就在他要离开时,沈晚忍着下半身的疼痛起身追了上来。
“喻哥,我不要你的钱,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么?”
他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柔软又乖巧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
喻辞也明白他的心思,他没有拿走钱,但是报了号码,让他存手机里。
在他走出房间后,沈晚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喻哥。”
“嗯?”
“晚安。”
喻辞愣了一下,随即展颜道:“你也是。”
他望着打完后的电话,决定给个备注。
啧,他叫什么来着?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提上裤子连人脸都对不上名字的那种人。
于是喻辞翻了一遍通讯录后,给他备注了4个字。
简洁又明了。
床-伴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