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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跑 也许是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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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可羽沉默了几秒,翻了个身面朝她那边。两个人的手搭在床头柜上,小指勾着小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张床连在一起。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郭可羽问。
"现在?"楚心悠想了想,"现在就是——哪怕明天早上起来节目组说今天的录制取消,所有人就地解散,我好像也不怕了。反正姐姐你签了合同了,跑不掉了。"
郭可羽被她最后那句"跑不掉了"说得鼻尖一酸,也不知道这酸意从哪儿来的。她只是勾着楚心悠的小指,轻轻晃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
"睡吧。"她说。
楚心悠听话地闭上了眼。过了大概五分钟,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勾着郭可羽的手指松了一点,但还是搭在原处,指尖懒懒地碰着她的手背。
郭可羽没睡。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手机屏幕的光在床头柜上闪了一下,是工作消息,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她想起下午楚心悠在台阶上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跑调了就跑调了,她笑得比唱得大声,日光把她整个人镀成暖金色,像所有饱和度被调到了最高。她在旁边看着她笑,心里有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解了封,冰面底下有水流涌上来,汩汩的,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温热。
她收回视线,偏头看了一眼楚心悠的睡颜。月光里那张脸安安静静的,嘴角还微微翘着一点,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郭可羽伸出另一只手,极轻地碰了一下楚心悠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指尖在触到那片温软的皮肤时顿了一下,然后缩回来。
她躺回去,合上眼。
明天还有录制,还有镜头,还有那些她原本计划好的、利用这个节目获得流量的、计算得清清楚楚的每一步。但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那个睡在旁边床上、勾着她小指、手机壳里塞着张手写合同的姑娘,明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会朝她笑一下。
就笑一下。别的不用。
那她就觉得这个节目来得值了。
清晨六点零三分,楚心悠的手机闹钟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按掉了。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第一反应是朝旁边那张床看过去。
郭可羽不在。
楚心悠揉眼睛的手顿住了。她茫然地环顾房间,浴室里没开灯,窗边也没有人。她一下子清醒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找。
然后门开了。郭可羽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搁着两杯咖啡和一个纸袋。她看见楚心悠头发炸着赤脚站在地上的样子,停了一秒。
"醒了?"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指了指卫生间,"先去洗漱。"
楚心悠站在原地没动,怔怔地看着她。郭可羽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边。
"你去买咖啡了?"
"酒店楼下就有,顺便带了两杯。"郭可羽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两个牛角包,"还买了面包,你昨天说想吃那个巧克力味的。"
楚心悠站在晨光里,头发还乱着,睡裙歪了一边肩带,但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大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冲过去抱住郭可羽的腰,脸埋在她外套前襟里,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什么。
郭可羽被她冲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桌沿。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头顶,举着牛角包的手悬在半空。
"说什么?没听清。"
楚心悠把脸抬起来,下巴抵着她胸口,声音清楚了一点:"我说,你跑不掉了。"
郭可羽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晨光里那张脸还带着刚醒的潮红和睡意残留的迷糊,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把牛角包塞进楚心悠手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行。不跑。"
上午录制的主题是"才艺展示"。节目组提前三天通知了每位嘉宾准备个人技能,不设限制,什么都可以,乐器、舞蹈、厨艺、手工,哪怕讲个脱口秀都行。
郭可羽起初填的是"无",被导演亲自打电话来恳求了两分钟,最后才松口。她说那就唱歌吧,随便唱一首,别搞什么花里胡哨的舞台效果。
楚心悠知道她要唱歌之后比谁都兴奋,从昨晚开始就在她耳边念叨:"姐姐你唱什么呀?要不要我给你伴奏?我吉他现在能弹三首完整的曲子了!"
郭可羽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头都没抬:"你唱《小情歌》的时候跑了四个音。"
"我练过了!"楚心悠从床尾爬过来,脑袋凑到她手机屏幕前面,"真的,我今天早上起来练了一个小时,手都弹红了。"
她摊开右手掌心给郭可羽看,指尖确实有一层薄薄的红印,指腹上还残留着琴弦压出来的浅浅凹痕。
郭可羽放下手机,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细看。指尖那层红印摸上去还微微发烫,她眉头皱了一下:"练这么久?不疼?"
"一开始有点,"楚心悠老实交代,"后来就麻了,没感觉。"
郭可羽没接话,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管护手霜,挤了一点在自己手心里搓热了,拉过楚心悠的手,把温热的膏体涂在她指尖和指腹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开。她的动作很熟练,指腹打着圈按摩楚心悠的指节和掌心的软肉,揉了几下才松开。
"明天别练了,等手指好了再说。"
楚心悠看着自己被揉过的右手,掌心那一圈还残留着温热和护手霜润润的触感,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那姐姐你唱什么歌?我能不能给你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