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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演技真好 顾羡被惹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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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羡被惹恼。
手刀携风劈落,直取傅砚瓷腕骨。
但在即将触上他皮肤的那一瞬,门被猛地推开。
她只顾着去看来人,却忘记自己还跟傅砚瓷保持着奇怪的姿势。
两人的姿势,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庆祝劫后余生,抱头互相安慰。
来人是领队孙建辉,他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这种场面。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进退两难的站在原地。
顾羡趁傅砚瓷沉默的功夫推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此时房间里的三个人,都装模作样的忙碌起来。
顾羡先是理了理那乱七八糟的短发,然后又开始捋顺衣服上的褶皱。
傅砚瓷拉低帽檐盖住大半张脸,调整坐姿。
本来半个身子背对着门,现在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孙建辉挠了挠头,低头去看自己的鞋,猛然发现门口竟然有个苹果。
这怎么还有个苹果!
“领队,您来了。”
这已经是她能憋出的最完整社交辞令。
孙建辉四十出头,戴个黑色方框眼镜,常年在野外的缘故,皮肤黝黑。又长了张老实人的脸,无论干什么都是笑呵呵的,看起来十分淳朴。
孙建辉的登山靴在地板上蹭出两道泥痕,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黝黑脸庞挤出个憨厚笑容。
“接到电话我就往这儿赶了。”
目光却不住往傅砚瓷背影上瞟,“这位同志是……?”
“朋友。”
顾羡答得太快,尾音劈了个岔,傅砚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不想跟孙建辉解释太多,转移话题道。
“孙大国的情况严重些,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主动提起孙大国,是想知道孙建辉来找她之前是不是已经见过孙大国了。
孙建辉识趣地没追问,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大国那小子命硬着呢!”
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心下还在后怕。
几个小时前那通电话差点让他心脏停跳。
“小顾啊……”他喉结滚动,眼镜片后的眼球布满血丝,“你对那伙人还有印象吗?”察觉到自己问的有些急切,急忙找补,“要是能抓到这群文物贩子,非得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不可!”
一句话就将昨天的黑衣人定义成了文物贩子。
顾羡的视线飘向窗外,枯枝在风中摇晃,像极了昨夜那些黑衣人腰间的长刀。
顾羡的指尖在被单上蜷缩,指节泛出青白。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簌簌发抖,彷佛风中残烛。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
她声音细若游丝,眼眶倏地红了,“要不是孙大国护着我……”
孙大国还没清醒,主动权在她这,顾羡为了不暴露自己直接推给了孙大国。
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滚落,孙建辉顿时手足无措。
周老的关门弟子要是在他手里出个好歹,他可以直接去山上找个探方将自己埋了。
周景漱这个名字,在考古界就是一部行走的《永乐大典》。几十年前历史断代工程的奠基人是他,如今各高校使用的考古学教材扉页上烫金的名字也是他。
但真正让人胆寒的,是他讳莫如深的背景。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随意抹掉一个人。
“警察说现场很干净,”孙建辉搓着手,“连个脚印都没有……”
“不可能!”顾羡猛地抬头,“孙大国明明打晕了两个人!”
她像是意识到失态,又虚弱地靠回枕上,“就在……就在监控室……”
“小顾你先不要激动,或许是你太害怕记忆混乱了。”
孙建辉嘴上这么说,可他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自己。
他眼神躲闪,说话时根本不敢看她。
顾羡心下了然,这人肯定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能打的“傻子”、不对劲的老板娘、装傻充愣的领队,还有旁边这个,自打孙建辉进门起就刻意隐藏自己,一声不吭的傅砚瓷。
可真巧,事情都让她碰上了。
孙建辉的指节在膝盖上敲了敲,眼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小顾啊,你不是晚上八点的车票,怎么还没走?”
“我……”顾羡苍白的指尖揪紧被单,“睡过头了……”
孙建辉的登山靴碾过地面未干的消毒水渍,这个总是笑呵呵的老实人,此刻影子斜斜投在墙上,竟显出几分阴鸷。
“是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领队……”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周老师了。”
孙建辉一听她顾羡提起周景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后背仿佛窜过一阵冷风。
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声音也软了下来。
“小顾这次你真的受苦了,是我考虑不周全,让你受委屈了。”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恳切。
“你放心,这种情况绝不会再发生。责任全在我,后续所有事情我来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试探,声音更低了些,“只希望……你能在周老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他一向看重你,你的话,他总能听进去几分。”
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病房里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
孙建辉从口袋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便倏地收紧,额间皱起几道深深的纹路。
他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边朝门口快步走去,一边匆匆对病床上的顾羡说道,“小顾啊,你就在这好好养着,工作什么的不用着急。”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我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没等顾羡回应,孙建辉已经推门而出,病房门合上,将一室寂静重新还给顾羡。
顾羡望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隐约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落叶的脆响渐行渐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血色的十指,语气又恢复了冷漠,“看够了?”
傅砚瓷忍不住轻轻抚掌,低笑一声。
“真是精彩……没想到顾小姐的演技这么好,收放自如,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