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机会 基地的后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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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后墙外，紧邻着村里人的果园。
果园没有明确的主打品类，只要能挂果，都见缝插针地种了些。
毗邻而居的关系，催生出一种互提防的默契。
里面的人怕外面的人偷文物，外面的人怕里面的人偷果子。
基地筹建时，请了村书记和基地负责人坐下来商议解决办法。讨论的结果简单有效，在果园和考古队员宿舍区之间，再加筑一道专门的高墙。
这道墙比基地整体院落的围墙高出一米，墙头甚至还铺设了光滑的瓷砖。
无论是翻过来偷文物还是蹬上去偷果子，都很有难度。
于是，两边都满意了。
但总有些防不住的人。
入夜已深，月影稀疏。
基地后方，果园的枝干在微风中发出沙沙响，恰好掩盖了某种极细微的动静。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道高墙。
来人的动作异常敏捷，对周遭环境和监控盲点都了然于胸。
他借助墙边一棵老果树歪斜的枝干，身形几个起落，竟轻松越过了双向隔绝的高墙。
黑影几乎没有停顿，目标明确地接近一扇没关上的窗户。双臂一撑，腰身微拧，便从那条狭窄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彻底融入了宿舍楼的内部黑暗之中。
整个潜入过程利落得仿佛从未发生。
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医院躺着的顾羡。
她掐着医护人员交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顾羡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只在外面匆匆套上灰色卫衣套装，便借着夜色掩护，一路潜回了基地。
下午孙建辉接到那通电话，脸色骤变，随即着急忙慌地离开。
顾羡几乎立刻断定，基地里肯定出了什么事，而且很可能与她昨晚的经历有关。
她必须回来弄清楚。
顾羡早有准备，特意没把后窗户锁死，为的就是能在这种时刻，顺利地潜回。
室内一片漆黑，但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径直走向衣柜，附身从最底层摞得整齐的衣物中，抽出一套纯黑色的羽绒冲锋衣套装。她替换掉原本这身，并将那套病号服遮掩在其中。
顾羡这人物欲低，又极度怕麻烦。
看中一款舒适实用的，会为了省事买好几套同款。
所以，换下来的衣服挂回去也不会有人看出什么。
顾羡把桌上的旧手机塞进冲锋衣内侧的贴身口袋，将略显凌乱的短发全部压进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下，戴上黑色的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
此刻，暴露在外的，只剩下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洞的眼睛。
顾羡的身形瘦削，虽然在女生中算得上高挑，但扔进男生堆里，只怕会被认作是个还没开始发育的瘦弱初中生。
而她也正是这样打算的，这身宽松的黑色冲锋衣和棒球帽的搭配，模糊了她的身体曲线和性别特征，一眼望去，只会觉得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男孩子，极具欺骗性。
顾羡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没开灯，只是将厚重的窗帘掀开极小的一角，谨慎地朝外望去。
基地后方依旧沉寂，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她重点观察了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大多漆黑一片，仅有几个亮着红灯的。
监控系统果然还没完全恢复。
顾羡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光。
好机会。
窗户安装了防盗网，冰冷的金属条将视野切割成狭窄的条块。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只能看到正对面那栋建筑，左右两侧延伸出去的与宿舍同一排的建筑，则完全被排除在视线之外。
顾羡悄然打开房门，老旧的合页在她极致的控制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走廊空无一人，顶灯昏暗，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顾羡目标明确，动作轻捷得像夜行的猫。
弯下腰，纤薄的背部几乎与地面平行，紧贴着宿舍楼外墙冰冷的墙面移动。
她的脚步又轻又快，直奔会议室。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经过时，会议室的窗帘是大敞着的，月光能毫无阻碍地泼洒进去。而眼下，那窗户都被厚重的深窗帘遮挡住了，只从布料交织的缝隙里，零星透出几点挣扎出来的微弱光亮。
她猜的没错，那群人回来了。
顾羡早就利用过去的许多个夜晚，摸清了这片区域所有摄像头的位置、角度以及它们的覆盖范围。
她完美避开了那寥寥几个仍在工作的探头，最后停在了会议室窗外不远处，一棵年岁久远的松树后面。
树影浓黑如墨，将她彻底吞没。
顾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从窗帘的缝隙中向内望去。
那几个平日里想见一个都难如登天的大忙人，此刻正齐聚一堂。
灯光勾勒出他们或坐或站的轮廓，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凝重的氛围几乎要穿透玻璃窗。
顾羡的嘴角无声地向上扯起，挂上一丝冰冷又了然的嘲讽。
果然如此。
里面拢共四个人，三男一女，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孙建辉还穿着下午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风尘仆仆，此刻他那张黝黑的脸因急切和惶恐涨成了难看的黑紫色。
他根本没有座位，只能像个被审讯的犯人一样，在另外三人面前来回踱步，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在拼命地推脱着什么。
四个人里，他的地位最低，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孙建辉是宿恒多年前带的一个硕士，毕业后高不成低不就，没什么正经工作，这些年全仰仗着导师宿恒的关系，在各个项目里跑腿打杂，勉强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正对着窗户，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这次发掘项目的总负责人，宿恒。
所有明面上的文件都得经他的手，这位老教授再稳稳当当地熬过一年，便可以光荣退休。
可眼看着眼下这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预期，一个处理不好，便晚节不保。
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那双隐藏在黑色镜框后的眼睛泛着暗黄的光，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直接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