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20、20 （信息素）

　　它像是一层柔软的、带着温度的绒毯，悄无声息地将少年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抚平了他脑海里所有纷乱的思绪和快要超载的心跳。
　　牧瞻夕原本紧绷的肩膀，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阎霜序的颈窝里，闷闷地想，原来这才是人类的信息素。这股安定的香气让他连眼皮都变得沉重了起来，他闭上眼，任由玫瑰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阎霜序是被刺眼的光线晃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少年黑漆漆的发顶，他的头微微低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而牧瞻夕正睡在他怀里，陪着他睡了一整夜。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少年搭在背上的手臂牢牢地圈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他试着轻轻挣了一下，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动了动，半响才抬起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只眼睛。少年先是微微蹙了蹙眉，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阎霜序没忍住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少年因为刚醒而泛着薄红的脸颊。
　　牧瞻夕跟着挠了挠脸，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阎霜序直起身，朝少年伸出手。“起床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牧瞻夕抬起头，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阎霜序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他轻声问，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我还没问你趁我睡着玩我的头发的事情呢？”
　　少年猛地回过神来，飞快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郁闷：“我不是故意的。”
　　“难道是我的头发自己跑到你手上去的？”阎霜序挑了挑眉，装作不解地看他。
　　“那倒也不是。”他低声嘟囔，“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有点好奇，没想把你弄醒。”
　　阎霜序低低地笑了一声，“好玩吗？”
　　“好玩。”见对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牧瞻夕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摸起来凉凉滑滑的，和他自己的头发完全不一样。
　　“去洗漱，一会吃早饭。”阎霜序松开手，不再逗他了，“你想出去吃还是叫外卖？”显然他并不认为他们俩人之中有谁会做饭，家里也没材料，他再次把准备一个家政机器人的事情提上日程。
　　牧瞻夕走向卧室的脚步顿了顿，他原本想说的“出去吃”卡在喉中，因为他突然想起昨天一心想着看电影，换下来的衣物还没有洗。虽然他穿脏的也可以，但是这样阎霜序会不会觉得他太脏了给他丢出去呢？
　　“我没有衣服穿了。”他眼巴巴地看向长发少年，等着对方借两件衣服给他。
　　“是我忘记了，我现在去拿给你。”阎霜序走进卧室，拉开衣柜，修长的手指在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上轻轻划过，最终抽出一件质地柔软的豆青色衬衫，和其它衣物一起递给牧瞻夕。
　　“先凑合穿一下，除了上衣都是新的。”像是想起什么不愿回想的记忆，他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语气却努力端的平淡。
　　牧瞻夕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他低下头，鼻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属于洗涤剂的木质清香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
　　“没有你的气味。”他坦然地开口，反驳模拟赛时对方拒绝他的言论。
　　不过很可惜，阎霜序这次没能和他共脑，以为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被发现的长发少年脸色微微泛红，语气急促地反驳：“这是洗干净的衣服，当然不会有味道。”
　　“你赶紧换衣服吧，再磨蹭下去我们都可以出门吃午饭了。”害怕牧瞻夕开口要他穿过的，完全搞不懂对方这方面脑回路的阎霜序连忙开口催促。“我也洗漱去了。”这样说着，他也立刻转身离开了。
　　牧瞻夕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微凉，两人的影子在晨光中交叠在一起。
　　“想吃什么？”阎霜序已经从刚刚到窘迫中恢复过来，此刻正偏过头，看着少年那张被阳光照得柔和的侧脸，随意地问道。
　　牧瞻夕不假思索地开口：”鲜花饼。“他昨天路过的时候就记住了这家店，经常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但他还没有吃过鲜花饼这种东西。
　　阎霜序惊讶挑眉，对他的这个选择有些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跟在少年身后往那家店走去。这家店也在瑙河街道上，离昨天异植会的场地不远，抬眼能看到那边的花团锦簇。
　　到店门口，他才注意到这并非是他想象中那种糕饼店，而是一家各种花卉特色料理店饭店。两人推开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店里弥漫着浓郁的甜香和刚出炉的酥皮焦香，随处可见鲜花的装点，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桌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朵带着晨露的玫瑰。牧瞻夕稀奇地多看了两眼，好奇道：“现在不是玫瑰的花期，是特殊培育的吗？”
　　阎霜序翻着手上的菜单，扫过一眼，眉头微微挑起。把特殊培育的花剪下来随手摆台，不知道该说这家店的老板阔绰还是浪费。
　　“是的，”阎霜序顿了顿，感觉围绕玫瑰花的话题都容易让他延伸到其他地方，没自找难堪地问人是不是喜欢，将手里的菜单推过去，提醒道：“看看要吃什么。”
　　牧瞻夕闻言才把视线放到菜单上，他心心念念的鲜花饼正在首页，除此之外，上面其它的菜也或多或少和花卉有关，他一边翻阅着，一边疑惑地开口：“菊花火锅？茉莉花炒蛋？感觉有一点奇怪，桂花的看起来就还好。”
　　至少桂花糕、酒酿桂花圆子他都是见过的。
　　阎霜序虽然听说过，但也没吃过这些，他对吃食不是很挑剔，很是纵容地放任他选，“点你想吃的就行。”
　　当然，放任不管的结果就是，桌上所有鲜花饼都是玫瑰馅的。
　　牧瞻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刚端上来的那盘金黄酥饼，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酥皮在唇齿间簌簌落下，玫瑰的清香瞬间溢满口腔。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着一点酥屑。
　　阎霜序看着他这副满足的模样，忍不住无奈，“明明有好几种馅料，你不想都尝尝吗？”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牧瞻夕捧着饼小口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阎霜序身上。他想到昨天晚上的玫瑰香气，有点想再闻一次。
　　“下次再试。”他随口嘟囔一句。
　　“那也可以。”阎霜序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再和少年一起出来吃饭，他最终还是克服了心里那点别扭，拿起一块玫瑰饼吃，味道确实很好。
　　“这里面也是特殊培育的玫瑰。”阎霜序略微惊讶，从菜谱来看，这家店用的花卉因时制宜，只除了店里随处可见的玫瑰。“这样成本应该很贵，竟然和其它的是一个价钱。”
　　只顾着好吃的牧瞻夕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在思考这个。
　　路过的侍应生听到了，笑着回复他：“玫瑰是我们店的招牌，一年四季都有供应的。”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因为我们老板就是玫瑰信息素的omega，可以让玫瑰一年四季开放。”
　　牧瞻夕愣了一下，求知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对面的学霸。
　　阎霜序垂下眼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着开口：“我确实有看到过这种说法，信息素等级高的alpha、omega，可以与自然沟通，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可以影响到类同自己信息素的植物。”
　　“但这种研究，在信息素收束剂面世后就没人再做了。”
　　毕竟血液、汗液里的信息素全部被收束进腺体，人们基本不会再在公共场所暴露出信息素，信息素的等级更是成了保密项。
　　“信息素收束剂？”牧瞻夕低声复述，明明是全然陌生的词汇，却仿佛在哪里听过。
　　阎霜序点点头，轻声科普：“嗯，这是连月星女士创造的药剂，现在已经是每个联邦人出生就会注射的药剂之一。”
　　他正说着，窗外忽然掠过一道刺眼的蓝光。
　　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装甲车从街道上疾驰而过，车顶的探照灯留下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光痕。
　　那是星际联邦执法队的巡逻车。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也因此错过了牧瞻夕脸上震惊、茫然混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