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19、19 （夜宿）

　　意料之中的，阎霜序没费什么功夫，只说他家近学校远，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拐回了家。直到他们在门口停下，少年才后知后觉地发问：“你家不是在首都星？”

　　阎霜序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附近也有，”他侧过身，让少年先进去，声音平淡：“不然这么晚了，我要怎么赶回首都星。”

　　“没有人。”牧瞻夕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眼睛里满是疑惑。

　　“只是来中央星办事时暂住的地方，我家人都住在首都星。”阎霜序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新的拖鞋给对方换上。

　　牧瞻夕跟着他往里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咔哒”一声，他推开了一扇门。

　　“你今晚住这里。”阎霜序转过身，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我先去给你拿东西。”他拉开靠窗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纯棉睡衣，递给少年。

　　“没穿过，新的。”他轻声解释。

　　牧瞻夕点头，他抿了抿唇，忽然开口，声音坦然：“我还以为今晚要和你一起睡呢。”

　　阎霜序愣住了，他看着少年那张毫无杂念、坦荡的脸，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了上来，带着几分无奈：“又不是没有别的房间，怎么会要一起睡，如果真的只有一张床，你这次就愿意了？”

　　少年用力摇了摇头，而后又补充道：“我可以睡外面的沙发。”刚刚路过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很大，可以睡下两个他。

　　阎霜序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牧瞻夕瞪他一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身上。他身上柔软的浅青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慵懒。

　　“好了，快去洗漱，”他轻声说，“一会我来找你，你想不想看电影？“

　　少年准备踏进浴室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想看。”

　　阎霜序靠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少年那副兴奋的模样，他轻声应道，“等你洗完澡出来，我们一起挑一部。”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关门的时候带来一阵欢快的风。他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很快响起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地加深。

　　客厅的角落里有一台投影仪，旁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除了书，还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类型的电影碟片。这都是他父亲收藏的老古董了，如今被他用来讨人欢心，阎霜序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碟片的边缘，最后还是打消了特意挑出一部分给少年选的想法。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他也希望能多发掘一点对方的偏好。

　　牧瞻夕从客房里走出来。他穿着那套浅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透着柔软干净的气息。

　　阎霜序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递给他，注意到已经被水沾湿的领口，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不吹头发？”吹风机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他以为少年没注意到，忍不住开口提醒。一边想着，或许不长住的房子里也该安排家政机器人，接待客人的时候才不容易手忙脚乱。

　　毛巾的触感柔软而温暖，牧瞻夕擦拭着湿发，闻言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不喜欢吹头发，这样就可以。”

　　“嗯，那去看电影吧。”他轻声应道，并没有质疑他的生活习惯，初秋的天气，也不至于因为没擦干头发生病。他自然地牵起少年的手，走向客厅的沙发。

　　投影仪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阎霜序挑了挑眉，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影片，对这个选择有些意外。“谍战片？”他看着少年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怎么想看这个？”

　　“我看封面随便拿的一张。”误以为对方不喜欢这种，少年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军校生不就应该看这个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看上面这个人，他也留着长头发，说不定跟你很有共同话题。”

　　阎霜序愣了一下，这才低头仔细看起电影的封面，纵横交错的、如同蛛网般的电线正中央，是一个特工的背影，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长发如瀑布般随意地披散在肩背上。

　　他的心情突然五味杂陈，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着封套的边缘，随后把碟片抽出来，放进播放器里。

　　柔和的画面投射在墙壁上，光影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牧瞻夕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现在比较流行的电影放映方式是用全息沉浸舱，或者直接在客厅展开一个360度的全息力场。至少牧瞻夕问到的是这样，这也不再叫电影，而是一种叫“全息幻历”的新型娱乐方式。

　　但在他刚有记忆那会，依稀记得实验室里时不时会放映一些吵闹的影像，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被他翻找出来的设备也早已损坏，他也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因此从阎霜序开口问他看不看电影开始，他的精神就十分亢奋，他看着封面上那个长发男人在敌人的盘问下，面不改色地回答着问题。又看着他在咖啡馆里，用隐蔽的方式将情报传递给接头人。

　　原来漂亮封面里装着这么无聊的内容。

　　阎霜序坐在他身旁，目光却并没有完全落在屏幕上。他看着少年被光影照亮的侧脸，笑了一声：“是不是很无聊？”

　　墙上的光影还在无声地流转，雨夜里的枪声被调到了最低。

　　“看不太懂。”牧瞻夕揉了揉眼睛，开口就是一大堆疑惑：“为什么他只要带上帽子换个外套，敌人就认不出来了？为什么绝密任务的情报要随手给一个路过的女人？为什么他的上司什么都不会？”

　　“电影是一种艺术形式，如果你感兴趣下学期我们可以选修一门艺术鉴赏。”阎霜序不想回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好在对方也听不出来，呆呆地点头。

　　但实际上，他只能说少年随手一挑的这个电影就是很难看，间谍的行动如同儿戏就算了，还夹带私货般给主角安排了好几场艳遇，对话尺度让想要偷偷选一些爱情片的他甘拜下风。他甚至开始怀疑后面会有大尺度剧情，已经有点想关投影仪让人回去睡觉了。

　　但他看着哪怕说着无聊也看得认真的家伙，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牧瞻夕忽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沉了沉。他微微侧过头，发现阎霜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而均匀，温热的吐息轻轻扫过他颈侧的肌肤。

　　被迫感受着对方半个身体靠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了，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激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控制不住细微地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电影里的雨夜终于迎来了破晓，主角的繁衍活动也结束了。

　　牧瞻夕已经无心再关注电影的内容，他缓慢地抬起手，按下了投影仪的按钮。投影仪的光束瞬间熄灭，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的月光。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他迷迷糊糊地想，阎霜序平时都睡得很早，陪他看电影到这么晚，难怪睡着了。

　　黑暗会放大人内心的渴望，牧瞻夕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阎霜序的额头。他没有叫醒他，只是伸出手，落在了那头凉丝丝的长发上。

　　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

　　他温热的指腹穿插进那片柔软中时，属于他的体温便顺着发丝一点点地传递过去，将那层微凉悄然焐热。指尖一点点往下滑，穿过耳后，最后在那截纤细的脖颈处微微停顿。

　　阎霜序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股温热的触感，就像是一片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牧瞻夕正沉浸在那份柔软的触感中，忽然觉得手腕一紧。紧接着，一股温柔的力道袭来，天旋地转间，他的后背已经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茫然地抬眼。

　　阎霜序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将它压在他的胸口。长发少年垂下眼帘，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性骚扰？”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牧瞻夕摇了摇头，胸口微微起伏着，小声开口：“对不起，我摸你的头发，把你弄醒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因为沉睡而显得沙哑，像是看清了是谁在捣乱，伸出手，毫无缝隙地将人揽进怀里。

　　“不许摸了，睡觉。”

　　牧瞻夕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听着那句低沉的、带着几分命令的话语，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整个人往后退去。

　　阎霜序却在这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重新拉回自己的怀里。

　　一股温柔的玫瑰香气，开始在寂静的空气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