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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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秒，靠窗的几桌客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连正在擦拭杯子的侍者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警惕地瞥向窗外。
“只是例行巡逻，”阎霜序回过头，平稳地开口。
牧瞻夕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条被草木笼罩的街道，是声明远扬的黑街，也难怪巡逻车路过会有这么大动静。
被突然状况打断，他们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吃完饭就起身离开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几分初秋特有的微凉。风势有些急，将几缕凌乱的碎发直直地吹向少年的脸颊。发丝拂过眼角，有些扎眼。
牧瞻夕下意识地抬起手，眨了眨眼，试图将那股痒意驱散。
“要不要顺便去剪个头发？”阎霜序垂眸看他。
“是有点不方便了，我回去自己剪一下就好。”牧瞻夕摆了摆头，试图将遮眼的碎发甩开，没起到什么作用，反倒将一头黑发甩得乱糟糟。
阎霜序想起他不乐意被人碰的样子，找人理发只怕是一种酷刑，偏头又看到这略显笨拙的一幕，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心里。
“我能帮你剪头发吗？”他停下脚步，神情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牧瞻夕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经过昨晚抱着睡了一夜，他对阎霜序的接近已经很习惯了。看着长发少年难道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只略微思考了一瞬，就坦然接受了。
果然，他点头后，阎霜序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不顾他“用剪刀就可以了”的提议，拉着他去买了一整套专业的理发工具。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把少年按在椅子上，准备大展身手。
他拿出一把专业的平剪，又拿出一把牙剪，动作熟练地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
牧瞻夕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人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随着对方靠近，他听话地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用喷水壶将他的头发打湿，然后用梳子一缕一缕地梳理整齐。
“咔嚓。”第一剪刀下去，声音清脆利落。他感受到碎发落在脸上，痒痒的，被对方轻柔地拂去。阎霜序剪头发的架势和他修机甲差不多，主打一个快狠准，剪刀的声响不间断地在耳边响起。
直到好一会没听见动静，阎霜序也没叫他睁眼，牧瞻夕才忍不住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混合着震惊和心虚的表情。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客观来说，其实很整齐，强迫症发作一般，很有阎霜序的风格。就是看着很像一个蘑菇，他看着镜子里的蘑菇也跟着眨了眨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沉默了许久的阎霜序也跟着看着镜子里眉眼弯弯的少年，重点是那头被自己剪得十分好笑的头发，又看了看手里那把专业的平剪，忽然觉得有些挫败。为什么他用专业工具剪出来的甚至不如牧瞻夕自己拿普通剪刀乱剪。
他放下剪刀，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滑过的触感。
少年察觉到他的情绪，转过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懊恼的表情，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笑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阎霜序的手背。
“没关系的，”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头发可以再长出来。”虽然他也不觉得这个蘑菇头有什么不好，不遮眼睛就已经挺好了，但看阎霜序的反应，显然是对自己的发挥不满意。
“对不起，”长发少年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带着一丝罕见的低落，“我想的太简单了。”阎霜序已经开始疯狂思考补救方法，实际上他剪的不算短，完全可以再去理发店修一个漂亮的发型，但少年肯定不愿意，这样看来，只能他在剩下三天假期了速成理发技巧了。
只是他明天就要回首都星给爸爸过生日……
阎霜序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抚少年，却见他忽然弯起了眼睛。
“没关系的，你看。”少年的声音轻快，紧接着，向他展现了荒诞又奇幻的一幕。
少年那头被剪到齐耳的短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那些发丝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魔法一般，蠕动地生长着，从耳畔滑过下颌，再一点点地垂落至肩头。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那头短发便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柔顺地铺散在少年的肩背。
牧瞻夕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地看他，嘴角弯起，“你想剪几次都可以。”
阎霜序无言地看了一会，他看着少年那头重新长出来的长发，脑海中闪过之前那次也是这样异常愈合的伤口。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少年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小声问：“怎么了？”
“难道你是古地球故事书里那种住在花苞里的小精灵？”阎霜序缓缓开口，目光里竟然还有几分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毕竟这种场景看起来实在太魔幻，对方还能和植物对话，边境星现在都有有自己思维的植物了，再出现住在植物里的小精灵似乎也不奇怪。
“我没有听过这个故事，”牧瞻夕歪了歪头，“所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是小精灵。”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疑惑地询问：“为什么我的头发和你的摸起来不一样？”
阎霜序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指尖顺着少年耳畔那如墨倾泻的长发缓缓向下滑落。没有预想中那种属于精灵的、丝滑如水的触感，指腹擦过发丝时，传来一股鲜明的阻力感。
少年的发质偏硬，带着一种未经驯服的野性，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带着自己的脾气，透着一股鲜活而蓬勃的生命力。
他好像有些理解牧瞻夕为什么会偷偷玩他的头发了，长长的发丝握在手里，真的很难忍住不揉搓几下。粗硬的发丝在他的掌心摩擦，带来一种奇妙的、让人上瘾的触感。
“你的发质比我硬。”阎霜序捏起他的发丝看了看，有些好笑地开口；“而且你的头发还有点干枯了，是不是用的洗发水不太合适？”
“洗发水还有合不合适？”牧瞻夕茫然地眨了眨眼。
“当然，之前模拟赛的时候你不是就对酸雨很敏感？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估计对这些化学成分很敏感，等回学校了我帮你换一批洗漱用品。”
“还有你的力气很大，洗完也不要用毛巾暴力揉搓，不知道怎么弄就按压吸干。”阎霜序讲起这些来也很熟稔，牧瞻夕乖乖地点头，反正在他看来对方就是无所不知的。
“好麻烦。”少年灵机一动，“要不你给我剪一个光头吧？”
阎霜序打开光脑的手顿住了，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少年，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想都别想。”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随后神色自如地开始学习光脑上的理发教程。
牧瞻夕也不坚持，托着脸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好奇地发问：“你为什么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呀？”他想起昨天电影里的主角，“也是为了遮住脖子上的伤疤吗？”
“小时候是想遮住腺体，现在，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单纯好看。”阎霜序语气平淡地开口，他的大半注意力还在光脑上，也没有提及小时候的事，回答起这个问题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牧瞻夕本来就是不爱多问的性格，闻言只是点点头，无比赞同地表示：“确实很好看。”而且也很好摸，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趁阎霜序睡觉再摸摸。
他又想起一个电影情节，主角被人跟踪，在一个拐角处，主角迅速戴上帽子，而主角的队友戴着假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成功帮助主角摆脱追击。
“如果哪天你被跟踪了，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我把头发瞬间变长，你偷偷溜走。”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长发少年。
阎霜序沉默了一瞬，觉得找个时间把这些情节稀烂的电影从书架上移走。“这是古地球的故事，以现在的技术用不上这个。”他无奈地开口。
“好吧。”牧瞻夕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么好奇，下次要不要去玩玩全息幻历。”阎霜序试探着提议，得到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知不觉，他们关于未来的约定，已经积攒了许多。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全息屏幕里传出的的严肃男声：“注意提拉角度，九十度垂直，发片要薄，下剪要干脆。”
阎霜序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他一手捏着梳子，一手握着平剪，动作透着十二分的认真，几乎是把视频里的每一个步骤都在少年头上小心翼翼地复刻了一遍。
直到最后一剪刀落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剪刀，拿起吹风机，将少年发丝上残留的水汽吹干，然后退后半步，目光在镜子里的少年身上仔细打量，随后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果然，只要掌握了技巧，这个理发也是轻而易举。
少年的头发被剪成了清爽利落的短发，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阎霜序笑了一声，他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拨了拨少年额前的碎发，“这次没剪坏，”他轻声说。
牧瞻夕也仰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