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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两情相悦 日子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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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转眼间沈怀璋在西国已经待了快一年。
一年里他帮霍珀处理了不少政务,西国的国库又充盈了不少,边境也安定,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
霍珀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明显,明显到宫里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陛下对沈先生,绝不只是君臣之情。
太监宫女们都是人精,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心里门儿清。
霍珀每次去静心斋,周公公都会提前把周围的下人支开。霍珀每次送给沈怀璋的东西,都是让人悄悄送到,从来不声张。
他们怕的不是沈怀璋,是霍珀。
因为在沈怀璋面前霍珀温和得像只大猫,但在别人面前,霍珀就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西国君王,谁敢多说半个字,第二天就从宫里消失。
私底下那些宫女太监碰在一起也会悄声议论。
“陛下对沈先生是不是那个意思啊?”
“还用说?你看陛下看沈先生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人吃了。”
“沈先生自己知不知道?”
“难说,我瞧沈先生那个样子,好像还没转过弯来。”
沈怀璋确实没转过弯来。
或者说,他不让自己转过弯来。
他不敢。
他在东国做了十二年的君王,从来没有人敢对他有非分之想,他也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霍珀对他的好,他不是没感受到,但他下意识地把它归结为“君王对谋士的欣赏”或者“朋友之间的关心”。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但霍珀显然不打算让他继续装傻。
那天是七月半,西国有个传统的灯节,霍珀让人在御花园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到了晚上整个花园亮如白昼。
他叫沈怀璋出来赏灯,沈怀璋本来不想去,但周公公亲自来请了两趟,他只好换了件衣裳出门。
御花园里灯光璀璨,红的黄的绿的,各色灯笼挂满了树梢和廊檐,湖面上漂着荷花灯,一盏一盏的,顺着水流慢慢漂远,风一吹,灯影幢幢,好看得似仙境。
霍珀站在湖边的亭子里等他。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黑色的常服,但袖口和衣襟上绣着暗纹,低调又贵气。
他双手负在身后,望着湖面上的荷花灯,侧脸在灯影里显得格外好看。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沈怀璋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走过来,衣袂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一头白发被灯光映成了暖金色,连带着那张清冷的脸都温柔了几分。
霍珀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很久没挪开。
“好看吗?”沈怀璋走到亭子里,抬头看着满园的灯。
“好看。”霍珀说,但他说的时候看的不是灯。
沈怀璋察觉到了,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假装没注意,走到栏杆边,低头看湖里的荷花灯。
两个人在亭子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荷香和夜晚的凉意,沈怀璋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下一秒,一件温热的外袍披在了他身上。
沈怀璋一愣,转头看霍珀。
霍珀已经把外袍脱了,只剩一件黑色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肌肉结实的胸膛。
他把外袍披在沈怀璋肩上,又替他把前襟拢好,手指擦过沈怀璋的脖颈。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风一样。
但沈怀璋的脖子太敏感了,被碰到的地方像是过了电,酥麻感顺着后颈一路窜到脊背。
“冷就别站着吹风。”霍珀说。
沈怀璋僵在原地,双手不禁抓紧了外袍。
霍珀的外袍太大了,披在他身上就像是整个人被裹起来了一样,从上到下全是属于霍珀的气息,那股松木香混着体温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把他兜头罩住。
他的心口开始发紧,嗓子也发干,想说谢谢,但声音出不来。
霍珀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
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那种浅琥珀色变得更深了,像是淬了火的琉璃,又亮又烫。
“怀璋。”他叫他的名字。
“嗯。”沈怀璋的声音有点哑。
霍珀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颧骨,然后沿着下颌线滑到下巴。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已经超出了任何君臣或朋友的界限。
沈怀璋知道应该躲开,应该退后,应该说什么来打破这个气氛。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像是灌了铅,动不了。
霍珀的手指停在他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抬起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
“你知不知道,孤喜欢你。”
沈怀璋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层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的薄薄的窗户纸,就这么被霍珀捅破了。
“霍珀……”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是男人。”
“孤知道。”
“我以前做过君王。”
“孤也知道。”
“我……”沈怀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珀眼角眉梢全是宠溺。
“孤说得还不够清楚?那孤再说一遍。孤喜欢你,想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作为谋士,是作为孤的人。”
沈怀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亭子的立柱,霍珀则顺势往前逼了一步,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柱子上,把他整个人困在了自己和柱子之间。
“你……你先退开。”沈怀璋侧过脸去,耳尖红得不成样子。
霍珀不但没退,反而又靠近了几分。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沈怀璋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他在沈怀璋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带笑,让人腿软。
“孤等了你快一年了,再等下去,孤怕自己会疯。”
沈怀璋的膝盖真的软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做过君王,位高权重,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后来落了魄,自以为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他,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霍珀看着他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他退回半步,给了沈怀璋一点喘息的空间,但手还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今天不用回答孤。”霍珀说,“孤只是想让你知道,孤的耐性有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放心,只要你一天不点头,孤就一天不会逾矩。”
沈怀璋抬起头看他,霍珀的脸在灯影里半明半暗,表情认真。
“你说真的?”
“孤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怀璋把身上的外袍取下来,塞回霍珀手里。
“我回去了。”他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
“你让我想想。”
霍珀站在亭子里,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踩着灯光越走越远。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还带着沈怀璋体温的外袍,把它攥紧了,嘴角慢慢扬起。
“好。”他对着空气说,“孤等你。”
从那天晚上开始,沈怀璋整个人就不对了。
他变得容易走神。吃饭的时候突然停下,半天不动;看书的时候眼睛盯着书页,半天不翻一页;霍珀来找他议事的时候,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霍珀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最近心情特别好,好到在早朝上对大臣们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何昌私下里跟同僚嘀咕:“陛下是不是又得手了什么好东西?”
同僚横了他一眼:“你管呢?安生当你的差就行了。”
沈怀璋想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他把从进西国到现在所有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霍珀第一次来小镇找他的那天,霍珀第三次来的那天,霍珀给他披外袍的那天,霍珀生病守在他床边的那天。
其实很多事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愿意面对。
他害怕。
怕什么呢?
怕重蹈覆辙,怕自己再一次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件事上,然后输得什么都不剩。他在东国押过一次,输了,他不敢再押了。
但霍珀和前王不一样,和那些大臣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天傍晚,沈怀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看着天上的晚霞。
那棵霍珀让人移栽来的枣树已经长出了新的枝叶,虽然还没开花,但枝繁叶茂的,看着很有生气。
院门被人叩了两下。
“进来。”沈怀璋说。
门开了,霍珀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壶酒。
“今天忙完了,来看看你。”霍珀走进来,在石桌旁边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他看了沈怀璋一眼,问:“想得怎么样了?”
沈怀璋没说话。
霍珀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沈怀璋面前。
沈怀璋端起来喝了一口,酒很烈,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咳了两声。
“慢点。”霍珀说。
沈怀璋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霍珀。
夕阳将霍珀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他的黑发在风里轻轻飘着,眼睛看着他,坚定又温柔。
沈怀璋忽然觉得,算了。
不想了。
想那么多干嘛呢。
“霍珀。”
“嗯。”
“你上次说的那些话……是当真的?”
霍珀放下酒杯,整个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他。
“沈怀璋。”他说,“孤这辈子,说话算话。”
沈怀璋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霍珀差点没听清。
他听到沈怀璋说:“那我……试试。”
霍珀下一秒就站起来了,走到沈怀璋面前,弯下腰,一手撑在石桌上,一手抬起沈怀璋的下巴。
“你再说一遍。”他说。
沈怀璋被他抬起下巴,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像是着了火,快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了。他的心跳得比那天晚上还要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快兜不住了。
“我说,我试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但我有条件——”
话没说完,霍珀的拇指就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别讲条件。你只要说你愿意就够了。”
沈怀璋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霍珀的手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收回来,换成了自己的嘴唇,轻轻吻过他的唇角。
沈怀璋的大脑完全空白了。
霍珀退开一点,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等了一年。值了。”
沈怀璋的脸红透了。
他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霍珀:“你能不能别这样。”
“怎样?”
“这样……直白。”
霍珀笑着伸手把沈怀璋揽进怀里。
“孤就是直白。”他在沈怀璋耳朵上方说,“以后还会更直白,你慢慢习惯。”
沈怀璋伸手推他胸膛,推了两下没推动。
手下是霍珀胸口紧实的肌肉,硬邦邦的,隔着衣服都能摸出形状,沈怀璋的耳朵更烫了,干脆放弃了挣扎。
“松开,要闷死了。”他闷声说。
霍珀稍微松了一点力道。
“怀璋。”
“……嗯。”
“孤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松开沈怀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锦盒。
沈怀璋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白玉扳指。玉质极好,温润通透,对着夕阳能看到里面细密的云絮纹。扳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怀璋。
沈怀璋愣住了。
“这是孤让人打了三个月的。”霍珀说,“用的是西国最好的羊脂白玉。孤原本打算,你要是一直不答应,孤就每年做一枚,一直做到你答应为止。”
沈怀璋握着那个小锦盒,有些发愣。
“戴上。”霍珀说。
沈怀璋把扳指取出来,套在右手拇指上,大小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喜欢吗?”霍珀问。
“……”沈怀璋的声音有点哽,“喜欢。”
霍珀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沈怀璋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白发。
“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