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告白》怡失

4、对夏的告白 快节奏，告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九天。

　　这是高三的最后一节晚自习。

　　夜色沉沉压在教学楼的玻璃窗外面，远处的路灯晕开一团昏黄柔和的光。
　　教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吊扇一圈圈缓缓旋转，嗡嗡的声响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填满整间屋子。

　　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冲刺。堆叠如山的试卷、翻得起卷边的教辅、黑板角落红色的倒计时，时时刻刻提醒着大家，分别已经近在眼前。

　　许知夏握着笔，目光落在试卷上，视线却总是涣散。

　　心里乱糟糟的，志愿、分数、遥隔千里的城市，还有那个盘踞心底两年的人，搅成一团解不开的结。

　　她已经躲了林屿白很久。

　　明明同在一间教室，呼吸同一片晚风，却刻意把两个人之间隔出一道看不见的墙。
　　她逼着自己收回所有的目光，压下翻涌的心动，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可心底的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过几天，高考结束，铃声一响，书本合上，这群朝夕相处的人就要四散奔赴四面八方。

　　或许考完走出校门，她和林屿白，就会就此擦肩而过，往后余生，再无多少交集。

　　两年的心动，最终只会封存在滚烫的盛夏回忆里，变成只有自己知道的旧心事。

　　想到这里，许知夏鼻尖微微发酸，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挪回眼前的题目。

　　教室里很安静，偶尔传来翻卷子的轻响。

　　前排的林屿白，也没有办法完全沉下心刷题。

　　这几天，许知夏的回避，他全都看在眼里。女孩刻意错开的视线，绕道而行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处处都在后退。

　　他不是没有察觉她眼底藏着的委屈和失落。

　　很多次，他想转过身，直接问清楚她为什么处处躲开自己。
　　可少年内敛的性子，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些心意，不适合在喧闹教室里大声说出口。

　　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高考过后，大家各奔东西，再想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同一个教室，隔着几排课桌相望，再也没有机会。

　　林屿白垂眸，指尖捏着一张干净的白色便签纸。

　　黑色水笔落在纸上，笔尖顿了顿。很多话在心底盘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几行清隽利落的字迹。

　　写完，他仔细把纸条对折，折成小小的方块。

　　晚自习快要结束，窗外的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拂动窗帘边角。周围同学依旧埋首题海，没有人留意前排少年细微的动作。

　　林屿白微微侧过身，趁着讲台老师低头翻看资料的间隙，手指轻轻一推。

　　小小的白纸条，顺着课桌之间的缝隙，滑过冰冷的地板，悄无声息，稳稳停在了许知夏的笔边。

　　“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

　　许知夏一怔，低头看向桌面。

　　白色纸条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心脏猛地收紧。不用看字迹，心底已经隐约猜到是谁。

　　周围还有同学，她不敢立刻拆开，指尖微微发颤，先抬眼飞快望向前方。

　　林屿白已经转回身子，背影挺直，看似低头做题，可耳尖，却泛着一层淡淡的浅红。

　　许知夏呼吸放得很轻，手掌悄悄盖住纸条，慢慢挪到桌下。指尖小心翼翼，一点点展开折叠整齐的纸页。

　　熟悉清隽的字迹撞入眼底。

　　许知夏，你偷看我的每一次，我都知道。
　　两年的双向心动，别留遗憾，高考结束，我想光明正大喜欢你。

　　短短几行字，不算热烈滚烫，却字字重重砸在她心上。

　　一瞬间，温热的酸意猛地冲上眼眶，眼底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目光，那些无数次脸红心跳的瞬间，不是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体育课的起哄，听说他要报考远方的大学，于是她慌忙后退，拼命收回自己的喜欢，以为只有自己在深陷。

　　可原来，他也在悄悄接住她全部的心意。

　　许知夏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腹反复摩挲纸上的字迹，心口又烫又胀，眼眶热热的，快要落下眼泪。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原地徘徊忐忑。

　　晚自习最后的几十分钟，变得无比漫长。

　　她根本没有办法再静下心做题，纸条被她小心翼翼攥在手心里，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目光落在前排少年的背影上，千头万绪翻涌，有惊喜，有慌乱，还有失而复得的柔软。

　　快要下课，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转动。

　　“叮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骤然划破夜色，宣告高三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

　　瞬间，安静的教室轰然活过来。椅子拖拽的声响、说笑交谈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压抑许久的同学们，脸上都带上一点解脱的气息。

　　大家忙着收拾书本，书包拉链的声响此起彼伏。

　　喧闹人潮之中，林屿白缓缓转过身子。

　　越过一排排课桌，穿过吵吵嚷嚷的人群，他的目光直直锁定后排的许知夏。

　　少年的眉眼褪去往日的清冷，眼底盛着碎碎的灯光，藏着藏了两年的赤诚温柔。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忙着往外走，有人还在和同桌说笑。
　　偌大的教室，喧嚣四起，可在许知夏的世界里，周遭的杂音仿佛全部退远，只剩下面前的少年。

　　林屿白没有大声喧哗，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清楚楚传到她耳朵里，郑重又认真，是少年独有的、不加修饰的告白。

　　“许知夏，不止这个夏天，也不止高三。”

　　“我想，从这个盛夏开始，喜欢你很久很久。”

　　晚风穿过窗户吹进来，撩动女孩额前散落的碎发。

　　许知夏捏着那张纸条，眼眶泛红，望着前方的少年，胸腔里满是汹涌的情绪，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梧桐树叶在窗外沙沙作响，夏夜的蝉鸣遥遥传来。

　　两年的隐秘暗恋，无数次的偷看、躲闪、忐忑拉扯，终于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