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告白》怡失

5、盛夏之后 小甜饼表白

　　高考如期而至。

　　两天的考试，来得安静又仓促。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笔尖摩擦纸面的声响，是青春交给时间最后的答卷。

　　走出最后一门考场的那一刻，堆积了一整年的压力，随着考场大门敞开，轰然消散。

　　校门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考完试的学生，喧闹的人声、家长的呼唤、同学之间的欢呼笑闹，裹挟着盛夏滚烫的风扑面而来。
　　书本、试卷被高高举起，有人欢呼，有人相拥，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释放。

　　许知夏跟着人流慢慢走出教学楼，手里拎着简单的文具袋，心底五味杂陈。
　　紧绷了三年的心终于松下来，可一想到那张攥在书包夹层里的纸条，心跳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抬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下意识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过多久，便看见了林屿白。

　　他脱掉了校服外套，白色短袖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目光穿过涌动的人潮，稳稳落在她身上。

　　少年没有上前，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她。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避开身边往来的人群，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盛夏的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树影。周围人声鼎沸，可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周遭的喧嚣仿佛自动退到很远的地方。

　　“考完了。”林屿白先开口，声音依旧干净温和，褪去教室里的拘谨，多了几分松弛。

　　“嗯，考完了。”许知夏轻轻应着，耳尖还是习惯性微微发烫。

　　两个人并肩沿着校门口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没有急着说热烈的情话，只是慢悠悠地散步。
　　路上不断有考完的同学擦肩而过，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有人上前打趣。

　　风卷着梧桐絮轻轻飘飞，空气中弥漫着夏天独有的草木气息。

　　沉默走了一小段路，林屿白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之前，你一直在躲我。”他说得很轻，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一件早已看清的事实，“是听到我要报考北方院校的消息，所以害怕了吗？”

　　被戳中心事，许知夏脚步顿了顿，指尖攥紧文具袋的带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我以为你会去很远的北方，我们分数差距也大，就算……就算互相有好感，最后也还是要分开。”

　　那些辗转难安的顾虑，那些刻意的疏远，全部源于这份看得见的距离。

　　林屿白听完，低低笑了一声，少年清浅的笑声落在风里。

　　“模考够得上北方那所学校，不代表我一定会选它。”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眼底坦荡诚恳，“我查过你几次模考的分数，看过你写在日记本扉页那所本省的重点大学。我权衡过，有合适的专业，我可以留下来。”

　　许知夏猛地抬眼，瞳孔微微睁大，满是错愕。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留意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所大学。

　　“志愿不是一时冲动。”林屿白继续说道，“比起千里之外的名校，我不想一场还没开始的喜欢，直接败给距离。”

　　原来那些她独自反复掂量的现实鸿沟，少年早已经悄悄考虑过。

　　许知夏心口一热，眼眶又泛起浅浅的湿意。原来自己所有的忐忑，所有的退缩，早就被他一一顾及。

　　漫长的暑假就此拉开序幕。

　　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刺眼的倒计时，日子变得松弛而悠长。

　　他们会约着傍晚出来散步，依旧是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落日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风褪去白日的燥热。

　　最开始相处依旧带着少年少女青涩的拘谨，并肩走路的时候胳膊会刻意隔开一点距离。后来慢慢熟稔，林屿白会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少年的手掌干净温热，指节分明，轻轻握住她的时候，许知夏的心跳依旧会和高三课堂上偷看他时一样，砰砰跳个不停。

　　他们会一起去书店翻志愿填报指南，会坐在公园长椅上聊天，聊高中那些细碎的往事。

　　“高一开学典礼，你站台上发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许知夏垂着眼，轻声说起埋藏很久的心事，“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少年怎么闪闪发光。之后就总忍不住偷偷看你。”

　　林屿白侧头望着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高一下半学期，就发现后排总有一道目光。最开始会觉得不自在，后来，慢慢习惯，甚至会下意识等着那道视线落过来。”

　　原来故事的开端，比许知夏以为的还要更早。

　　那些无数次猝不及防的对视，不是巧合。是他，也在悄悄回应她的目光。

　　成绩出来那天，阳光明媚。

　　许知夏的分数，稳稳够上她心心念念的本省重点大学。而林屿白，放弃了远方的顶尖院校，填报了同一所大学的热门专业。

　　两张录取通知书，在八月盛夏，先后送到两个人手上。

　　拿到通知书的傍晚，他们又一次走到中学的围墙外。
　　教学楼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晚自习的灯火，没有吊扇嗡嗡转动的声响，也没有满教室哗哗翻动试卷的声音。

　　属于高三的兵荒马乱彻底落幕。

　　许知夏手里还珍藏着那张折叠过无数次的白色纸条，被细心夹在日记本里面，纸张边缘已经微微起皱。

　　两年的暗恋，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课桌之间隔着几排距离的遥遥相望，是课间小心翼翼的讲题，是食堂不动声色的靠近，是听见流言之后的退缩忐忑，是夏夜晚自习那张沉甸甸的纸条。

　　是少年与少女，藏在眼底，熬过一整个滚烫高三的双向奔赴。

　　晚风徐徐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林屿白握紧她的手，望向远处漫天温柔的晚霞。

　　“以后的夏天，都一起过。”

　　未敢轻言心上事，末夏知我少年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