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有狐，雪原有熊》悠铭海

7、狐狸的过去 白珺开

　　白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狐狸咖啡馆。

　　有时是下班后的傍晚，有时是周末的下午。她总是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点一杯胡小狸当天推荐的特调，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

　　胡小狸也不打扰她，只是在吧台后面忙自己的事情。偶尔端一盘新烤的饼干过去，或者在白珺专注工作的时候，偷偷往她手边放一朵从院子里摘的小花。

　　一个周六的午后，白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咖啡馆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到胡小狸正坐在窗边的地上，抱着一本相册发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赤红色的头发上，狐狸耳朵的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边。

　　白珺在她身边蹲下来："看什么呢？"

　　胡小狸吓了一跳，手里的相册差点脱手。看到是白珺，她才松了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老照片。"

　　白珺余光瞥见了翻开的那一页。

　　照片上是一只比胡小狸更年长的红狐，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婉。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猫科的耳朵和尾巴，笑起来露着尖尖的虎牙。

　　"这是……"

　　"我妈。"胡小狸合上相册，语气尽量随意，"兽医，很厉害。旁边那只橘猫是当时追她的男朋友，后来成了我继父。"

　　白珺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胡小狸沉默了一会儿，把相册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封皮上的烫金字。

　　"我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了。车祸。"她说得很平静，但狐狸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自己的手臂，"继父后来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我高中的时候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白珺的熊耳朵微微垂下来。

　　"然后呢？"她轻声问。

　　"然后？"胡小狸笑了一下，"然后我考上了大学，遇到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空茫。

　　"一只黑猫。比我大两届，学美术的。她说她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喜欢我身上的桂花味，喜欢我给她煮的咖啡。我当时觉得……终于有人愿意好好爱我了。"

　　白珺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呢？"

　　"后来她说她要去国外进修，让我等她。我等了两年，等到的是她社交账号上跟别人的合照。"胡小狸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狐狸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她说她只是'太寂寞了'，让我别太当真。你知道吗，我当时竟然还想过原谅她。"

　　白珺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桂花拿铁推到她面前。

　　胡小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喝甜的会让心情变好。"白珺别开目光，"……我听说的。"

　　胡小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一片暖意。

　　"白珺，"她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身边这只白熊，"你说，我们这种人是不是特别笨？明知道有些人靠不住，还是想伸手去够。"

　　白珺沉默了很久。

　　"……是挺笨的。"她开口说，"但笨的人不止你一个。"

　　胡小狸看着她在阳光下半透明的耳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回去，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白珺的耳尖。

　　"喂，别动手动脚——"

　　"就一下。"

　　白珺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但她这次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