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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夜 一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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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白珺如约来了咖啡馆。
胡小狸的"冬季特饮"研发成果是一杯叫"雪顶狐火"的东西——底部是温热的姜枣奶茶，顶部盖着一层厚厚的奶油，最上面撒了可食用金粉和一小撮桂花。
"喝喝看。"胡小狸充满期待地坐在对面。
白珺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
"……还行。"
胡小狸泄气地趴回桌上："你每次都说还行。"
"我说还行就是好喝的意思。"
胡小狸猛地坐起来："真的？"
白珺移开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耳尖又开始泛红。
胡小狸盯着那对发红的熊耳朵，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伸手想去戳，被白珺眼疾手快地挡开了。
"别动手动脚。"
"小气。"胡小狸缩回手，但尾巴尖还是偷偷伸过去，在白珺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白珺的杯子晃了晃，洒出几滴奶茶。
"胡小狸——"
"哎呀洒了洒了。"胡小狸装模作样地拿纸巾去擦，笑容狡猾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周。
白珺发现自己每周去狐狸咖啡馆的次数从一次变成了两次，又从两次变成了三次。有时候甚至只是下班路过，在门口站着喝一杯胡小狸塞过来的热饮，说几句话就走。
胡小狸会给她留一个靠窗的位置，会在她来之前准备好她习惯的饮品温度，会知道她今天加班很累所以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白珺不得不承认，这种被默默关照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但就在她逐渐习惯这种温暖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那是一个周二的夜晚，白珺加班到九点多，走出大厦时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她站在门廊下翻手机，想叫辆网约车，却发现所有平台都显示"当前区域繁忙，等待时间约45分钟"。
正犹豫要不要冒雨去地铁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胡小狸的来电。
"喂？"
"白珺，你下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胡小狸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雨声，"我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暴雨，你带伞了吗？"
"……没有。"
"我就知道。"胡小狸叹了口气，"你在公司等着，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
"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了。
白珺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熊耳朵不自觉地抖动了两下。十五分钟后，一辆明黄色的老式电动车从雨幕中驶来，停在大厦门口。
胡小狸穿着一件亮橙色的雨衣，从头裹到脚，像一只移动的橘子。她把另一件雨衣扔给白珺："快穿上。"
白珺接过雨衣套上，坐进电动车的后座。位置很小，她的两条长腿不得不屈起来，上半身几乎贴着胡小狸的后背。
"抱紧了。"胡小狸发动车子，"雨太大别被甩下去。"
白珺犹豫了一秒，双手轻轻搭在胡小狸腰间。
"抱紧点。"胡小狸的声音从雨衣帽子里传来，带着笑意，"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珺咬咬牙，往前挪了挪，手臂收紧了一些。胡小狸的背很薄，隔着雨衣能感受到体温。
电动车在暴雨中穿行，雨水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白珺把脸埋在胡小狸背后，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大概是今天做特调的时候沾上的。
"白珺，"胡小狸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你之前跟我说，凛觉得你太无聊了，所以跟你分手。"
"……嗯。"
"但我发现你一点也不无聊。"胡小狸的声音顿了顿，"你只是……在保护自己。把所有有趣的部分都藏起来了，怕别人碰碎了。"
白珺没有说话，但环着胡小狸腰的手臂悄悄收紧了一点。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胡小狸继续说，"有些人，你给她看你的收藏，她不会觉得你奇怪，她会觉得你可爱。"
电动车在红灯前停下。胡小狸转过头来，雨衣帽檐下的脸被街灯映得半明半暗。
"比如说，我就觉得你收藏那些爪爪抱枕的样子……超级可爱。"
白珺的耳尖在雨衣帽子里烧了起来。
"我没有收藏。"
"你床头柜上那个北极熊爪爪呢？"
"……那是你送的。"
"所以你没扔？"胡小狸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白珺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把额头抵在胡小狸的背上，用极小的声音说："……没扔。"
绿灯亮了，电动车重新启动。白珺感觉到胡小狸的背轻轻震了一下——她在笑。
那个晚上，白珺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只圆滚滚的北极熊爪爪，然后伸手把它拿过来，捏了捏。
记忆棉的触感很好，肉垫上那颗粉色爱心被她的手指反复摩挲。
她想起胡小狸在雨中说的话。
"有些人，你给她看你的收藏，她不会觉得你奇怪，她会觉得你可爱。"
白珺把熊爪抱枕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只狐狸……真的跟所有人都不同。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敢轻易靠得太近。
因为如果连胡小狸最后也觉得她无聊、也觉得她沉闷、也觉得她不过如此——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承受一次。
白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熊耳朵从发丝间支棱出来，微微颤抖。
窗外暴雨如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