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有狐，雪原有熊》悠铭海

8、凛的邀约 咖啡馆

　　咖啡馆里开始出现那位不速之客。

　　凛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次，借口五花八门——"给花店选址来考察街区""路过进来歇歇脚""听说这里的特调很好喝"。每次来都点一杯最贵的饮品，然后坐在吧台前跟胡小狸闲聊。

　　胡小狸保持着礼貌但不热络的态度，专业地招待着这位客人。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凛每次来，目光都在若有若无地搜寻什么。

　　她在找白珺。

　　某天晚上打烊后，白珺帮胡小狸关店。两人刚锁好门转身，就看到凛靠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白珺。"她走过来，蓝眼睛在路灯下闪着柔和的微光，"能单独聊聊吗？"

　　白珺的脊背绷直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就十分钟。"凛看了一眼旁边的胡小狸，笑了笑，"胡老板不介意吧？借你朋友一会儿。"

　　胡小狸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她又不是我的东西，不用问我。"

　　但她看着白珺的眼睛，无声地问了一句：要去吗？

　　白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十分钟。"

　　两人走到街角的小公园里。凛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白珺没有坐，站在两步之外。

　　"说吧。"

　　凛叹了口气："白珺，你还在恨我。"

　　"我没有恨你。只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我知道当年是我的错。"凛抬起头看她，蓝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我那时候太年轻了，被新奇的东西冲昏了头。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真正适合我的人其实是你。你沉稳、可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最安心的——"

　　"说完了？"白珺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了我走了。"

　　"白珺！"凛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你难道真对那只狐狸动心了吗？她才认识你多久？你知道她什么底细吗？一个开小破咖啡馆的，有什么好——"

　　"放手。"白珺的声音里带了警告的意味。

　　凛被她的眼神震慑了一瞬，松开了手。

　　"……对不起。"她的语气软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别人骗。那只狐狸，你真的了解她吗？"

　　白珺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五年前，她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凛，满怀期待地相信对方说的每一句甜言蜜语。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只雪狼，用同样的温柔和悔意，试图再次走进她的生活。

　　"凛，"白珺说，"你只是不甘心。你不甘心我当年被你甩了之后没有哭着求你回来，不甘心我现在过得比你好，更不甘心觉得我喜欢上了别人。"

　　凛的脸白了。

　　"别再来了。"白珺转身离开，"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她走回咖啡馆门口，发现胡小狸还站在那儿，裹着一件厚外套，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

　　"喏。"胡小狸把杯子递给她，"姜茶，驱寒。"

　　白珺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你怎么还没走？"

　　"怕某人被前女友拐跑啊。"胡小狸笑嘻嘻地说，但白珺注意到她眼睛下面的倦色。

　　"……我不会。"

　　"嗯，我知道。"胡小狸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白珺，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但下次她再来找你，你拒绝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在场？"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着你拒绝她的样子。"

　　白珺的心跳漏了一拍。

　　胡小狸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贯的狡黠，但仔细看，又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走了，明天见。"

　　她挥了挥手，转身朝自己的电动车走去。狐狸尾巴在身后摆出一个轻快的弧度。

　　白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姜茶，看着胡小狸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温热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胸口，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