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哪有赛博修仙香》禾羊心

10、拉扯 适宜的感情

　　“怎么会……”基尔连连摇头，“不会的，一定是看错了……”

　　寂川泠然观望，任由基尔自我怀疑，将凌乱的目光投向周围，迫不及待寻找下一个用以验证的目标。

　　可事实正如寂川预料的那般，每一个曾经被治疗过的人，伤口深处都或多或少沾染着基尔的Omega信息素气息。
　　那丝气息虽淡，却纯粹。

　　而那些借助机甲碎片拼合而成的机械助手，也仅仅靠着受助者自身的精神力来连系。

　　他们仍然痛苦。

　　基尔愣在原地，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抬手触摸后颈腺体。
　　片刻后，他低低笑出声来，眼角笑出泪花，脱力般蹲下身：“你早就猜到了是吗。”

　　寂川叹了口气，他总不能说这个所谓的灵骨只是一个盛着灵气的媒介吧，况且，这个世界，不该出现这种东西，除非在他之前也有人从异界而来，且下场不怎么好。
　　看着基尔的样子，寂川眼神严肃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东西能治疗所有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基尔缓缓脱下帽子，摘掉口罩，惨白的脸映照在日光之下，神色倦怠。
　　他的信息素已经十分匮乏，腺体也因为长期缺乏滋养而出现萎缩。
　　每个周中庆典日，他都会将自己的信息素“献祭”给供养着的灵骨，来乞求被罗利塔区居民的治疗永远有效。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从始至终主导这一切的都是他自己。

　　“我明明把信息素能量都奉献出来，为什么，为什么灵力无法滋养这些人，为什么他们仍然被战争伤痛所影响，为什么！”

　　“他们已经在向前走了。”寂川按住基尔，强迫他看向广场中心的人群。
　　“你是他们心中的圣主，基尔，不是靠虚无的灵力，也不是靠无谓付出的能量，你在这座城市所建立的一切，靠的是激起每个人心中的希望，让他们知道就算经历过战争，也能往前生活。”

　　基尔抬眼看过去，广场中心围聚着一圈人，有大人也有活波转悠的孩童。

　　他走到人群外围，听到稚嫩的童声争辩着。

　　“太丑了太丑了，基尔大人才不是这个样子。”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撅着嘴，指着巨大的展示画像，不满地跺着脚。

　　“不要乱说，基尔大人是我们这最好的慈善家，一定就是画上慈眉善目的样子。”

　　“哎呀，你们就不能信信我嘛，基尔大人他明明是个长得很帅的小哥哥！我见过呀。”

　　寂川忍不住轻笑出声，身旁的基尔呆怔着，向前挪了一小步。

　　小女孩余光瞥见他们，顿时眼神一亮，捂嘴不敢置信到原地崩了两圈。
　　“是基尔大人！”

　　众人疑惑转身，小女孩飞也似的跑到基尔身边，崇拜地看着他：“基尔大人你终于出现了，我就说你比画上好看一百倍吧。”

　　基尔弯下腰，却不记得眼前小孩的交集，淡淡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辫子。

　　周围的眼神得他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向寂川投去求救的目光。

　　寂川朝他笑了一下，向小女孩询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基尔大人呢？”

　　小女孩嘟着嘴，有些不太高兴：“我见过的呀，上次爸爸受伤了，是基尔大人送他回家，我偷偷看见过。”

　　“那你会不会认错了，这个小哥哥是个Omega哦。”

　　“Omega就不能是基尔大人吗？”小女孩歪着脑袋，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基尔大人就是基尔大人啊。”

　　寂川止住话。

　　聚集过来的人却来越多，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基尔，议论声渐起。
　　不知道有谁大声喊出基尔的身份，人群寂静片刻，而后更嘈杂起来。

　　那些话语充满了惊喜和敬畏，一些基尔熟悉的身影，紧张搓着手不敢上前。

　　基尔看向寂川，然后深深呼吸，走到人群中，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是尤尔，也是基尔。”

　　“尤尔……是那个尤尔吗？”

　　“尤尔回来了。”

　　基尔站在人群中间，脑中闪过往日片段，被拒绝、被训斥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他手掌紧张地出汗，下意识低下头。

　　突然掌心一暖，有人握住他的手。
　　基尔抬头，看到一张和蔼的脸，眼角爬上了细纹。

　　“你这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总是乱跑什么，这次竟然这么久不回家，也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絮絮叨叨的念着，基尔以前听得多，却现在才发现，这些话里没有责备，都是关心，是他曾经因为自卑而一次次忽略的关心。

　　“桢姨，对不起……”

　　“回来就好。”

　　基尔再熬不住眼眶通红，一行泪就要落下来。

　　变故陡生。

　　只见桢姨摇晃着身体，胸腔中传来滴滴的机械响声，下一秒脸色发青，似乎在被强行抽走生机。

　　四周，人群中不断有人倒下，寂川清楚地看到，在那些由机甲修复的部位，核心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寂川掌心浓厚的灵力翻涌，向四周扩散而去，尽力压制住机甲的怪异变动。

　　陆归朔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寂川身上，几乎下意识地开启了精神联结，以戒指为媒介将信息素能量传递给寂川。

　　“怎么会这样。”基尔疯狂接住倒下的人，眼中满是惶恐不安，一些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真相呼之欲出。

　　他也看到，寂川正在使用那种和灵骨一样的能量，来压制这一片被莫名控制的机甲核心。

　　寂川强制终止控制程序运行，灵力也耗损过多。
　　“这些人所使用的机甲材料，被连接了吸取精神能量的程序，我只是暂时切断了远程控制，还需要想办法完全让这些机甲碎片脱离出来。”

　　基尔看着广场上的居民，眼神流露出悲伤。

　　“我以为，用我的精神力反馈给灵骨，它就能保护所有人，我真傻，什么古老的传说，神迹，原来只是为了通过我来控制所有被我保护的人。”

　　“寂川，谢谢你替我保护了他们，接下来的事情，该我做出选择了。”

　　寂川上前：“你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了。”基尔抬手，又在半空中放下，“他们还没有厉害到能同时控制住这么多的机甲碎片，是我，我才是这个中心。”

　　视线环顾着无声息倒地的居民，基尔嗓音干涩：“以前我觉得我是个没用的Omega，什么事都做不好，还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其实我忘了，我本来就是个残疾Omega，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寂川隐隐有种不对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基尔掏出随身的军刀，毫不迟疑地插入自己的腺体。

　　剧烈的疼痛让基尔跪倒在地，寂川上前支撑住他的身体，看向他鲜血淋漓的后颈，眉头紧锁。

　　Omega的腺体受到机能性的伤害，寂川一时间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减轻基尔的痛楚。

　　基尔颤抖着手翻动刀尖，硬生生将腺体从深处挖出，将那颗和灵骨力量几乎融为一体的腺体摧毁。
　　“看来这个东西……也不是没有用。”基尔露出如释重负的深情，“它会吸走我的能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许，你能弄清楚……”

　　“基尔，你没必要这样，会有别的办法。”
　　寂川下意识劝着，他知道腺体对于一个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哪怕腺体发育异常，强行切开所受到的痛苦也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他一时间陷入混沌，为了同族的安危，迫不及待就要牺牲自己吗，很傻。

　　基尔将后颈止住血，草草包扎，又吞了三四颗止疼的药，才颤抖着直起身，惨淡一笑：“放心，我不会死，我这颗腺体，早就该不要了，现在只是最好的时机而已。”

　　寂川木然点头。

　　“等安抚好一切，你们想知道的所有事，我都会告诉你们。”

　　“好。”

　　广场上的人逐渐恢复过来，寂川看着基尔艰难走进人群中，扶起一个个人，又不断说着什么。

　　那些声音逐渐远去，寂川感觉耳边响起轰鸣，眼前一片血雾，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寂川低下头，手上沾着基尔的血，身体失去平衡，那股腥甜怎么也压不下去，从嘴角缓缓溢出。

　　“寂川！”

　　陆归朔瞳孔骤缩，将人接入怀中，用衣袖擦拭着他不断喷出的鲜血。

　　他抱着寂川脚步不停，回到车上，朝云松下令：“去医院。”

　　寂川意识涣散，手却抓着陆归朔衣服死死不放。
　　那张秾丽面容此刻少了些鲜活，就这样乖顺地躺在陆归朔怀里，让他心神躁动。

　　陆归朔忽然又开口：“不去医院，先去纳河公馆，找基尔的私人医生，再安排秦秀马上过来。”
　　寂川身份特殊，刚刚应是受了刺.激才会发作，不能让联邦医院再收集到寂川的身体数据。可是又不能放任不管。

　　可他仍不够了解寂川。

　　这个念头令陆归朔挫败不已，他抚摸着寂川的脸，低下头贴得近了些：“寂川，能醒来吗？”

　　寂川灵识波动，陷入自我挣扎的困境。
　　无数双手不断从拉扯他，几乎要将他扯散。

　　紧接着一股力量拖着他不断往上。

　　寂川缓缓睁开眼，对上陆归朔放大的、俊美的脸。

　　鼻尖触碰，两人的唇近在咫尺。

　　寂川往上送了送，贴上陆归朔炽热的唇瓣。
　　他想，适宜的感情浓度，也许有利于修补道心上的裂痕。

　　而事实上，寂川没有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