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哪有赛博修仙香》禾羊心

11、礼貌 “我不负责

　　唇是轻软的，一瞬间的触碰时，就像有一股暖流渡入身体。
　　刹那间，寂川放松下来。

　　脑袋也放空片刻，这片刻间，唇又吻了上去。

　　寂川一下、一下地啄着，神思逐渐回稳，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陡然停在半空。

　　即使他刻意不去看陆归朔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对方收紧的怀抱和愈发火热的呼吸。
　　有种怪异的尴尬。

　　也不知怎么想的，寂川闭上眼，“晕”进了陆归朔怀里。

　　他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怀抱着自己的力道松开，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掌捧住他的脸。

　　覆着薄茧的指腹在脸颊摩挲，有些轻微的痒。

　　熟悉的触感从唇上传来，一点、一点地触碰。

　　寂川身体一僵。

　　陆归朔又在亲他！

　　“这样会好一点吗，明明刚刚就快醒了。”陆归朔皱着眉，无奈又疑惑，盯着寂川嫣红唇瓣，重重压上去。

　　“等一下……”

　　寂川猛地睁开眼，惊慌失措视线飘忽，从陆归朔怀里坐起来。
　　他低头拍着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佯装镇定：“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陆归朔幽幽盯着他，视线从唇移到眼，“你看起来很不安。”

　　“已经好了，刚刚只是意外。”
　　寂川掩饰性轻咳，左看右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陆归朔的，拧着眉挥手，捏了个除尘诀。

　　衣服上沾染的血迹神奇消失，陆归朔拢了拢洁净如新的衣摆，嘴角压下去。

　　“寂川，这又是什么魔法，我也可以学。”

　　“啧。”寂川双手抱胸，认认真真审视着陆归朔，眼神真诚，是真想学，他便也认真解释起来。
　　“你知道我身上有特殊能量吧，其实这是通过一种灵气修炼而来的。星海能量源，和基尔手中所谓的‘灵骨’，本质上都是灵气的载体，而想要通过灵气来修炼…”寂川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道，“还得看你的资质。”

　　他摇摇头：“可惜这里没有灵根测试的媒介，不能看清你的天赋，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入门的法术，你想学吗？”

　　陆归朔一时没有回答，他可是联邦顶级执罚官，什么等级的精神力量没对抗过，“入门”的东西，对他来说能有什么难度。
　　可看着寂川眉眼含笑的神情，陆归朔想法一转，点头道：“学啊。”
　　学会了才更有资格站在寂川的身边。

　　他还要问什么，一声虚弱的冷嘲传来，基尔右手扶着左肩走来，身后跟着私人医生。

　　“两位真有兴致，看来也不需要医疗服务了。”

　　基尔脱力歪倒在沙发上，由着医生撕开缠在颈上的布条，清理消毒一番后颈伤口，再缠上一圈圈绷带。

　　做完这一切，基尔摆摆手，示意医生离开。

　　陆归朔叫住了他。
　　“帮他看。”

　　寂川正全程皱眉地看完基尔包扎那惊心的伤口，被陆归朔拉了一下，坐在沙发另一侧。
　　“他刚刚在吐血，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医生挠挠头，看着生龙活虎的两人，提着微型医疗舱走过来。
　　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医生正要起身，冷不丁对上陆归朔幽深双眸，硬着头皮又掏出精神测试仪。

　　寂川面无表情，肩膀被陆归朔压住，眼底蹭蹭冒火。

　　就在他即将暴起之时，检查的医生“咦”了声。
　　医生用又进行了一次精神测试，才点头确认：“奇怪，从没见过这种脑域波动，不过这位长官确实出现了精神力紊乱，这种情况刚刚有所减轻，却没有终止的迹象，建议使用精神治疗试剂进行安抚。”

　　似乎担心两人不相信，医生语气格外严肃：“脑域受损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这种症状越早治疗越好。”

　　寂川撇撇嘴：“用不上。”

　　“用得上。”陆归朔轻声道，离寂川耳朵近了些，“也许你的‘精神力’和我们不一样，但是高级医学对脑域的研究还是有成效的，你或许可以自愈，但过程必定辛苦漫长，试试吧寂川，我不想你再突然出现刚刚的状况，我很担心。”

　　看着陆归朔认真的神情，寂川一肚子拒绝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点点头，看着医生拿出三支浅金色药剂，打开其中一只。

　　“等等。”
　　医生疑惑了，陆归朔指向基尔，冷笑道：“你的主人刚刚也经历了不小的打击，我想，他需要先进行精神疗愈。”

　　基尔正眯着眼旁观呢，就被提到，气急反笑：“怎么，还担心我害他不成？”

　　“不担心，只不过精神药剂品质参差不齐，你用了，我会更放心。”

　　“似乎很有道理呢。”基尔摆手，医生走过来，娴熟地将针剂扎入侧颈。

　　见此情景，寂川总算松了口气，便也不再抗拒。
　　不知为何，面对这些，寂川有种本能的抵触，而这种抵抗心理，又一次被陆归朔化解。

　　寂川思索一番得出结论，众生皆可怜悯，简言之，还是他心太软。

　　不过有些话，陆归朔说得也没错。
　　精神治疗药剂带来的修复效果，确实比……要更强一些。

　　寂川缓缓放松下来，不自觉舒展眉眼，那股飘然若仙的气质尽数落在陆归朔沉迷的眼中。

　　基尔浑身一哆嗦，让医生收拾好离开，这才打破气氛，忿恨咬牙。
　　“你们这样，是查不到机甲暴乱的幕后操纵者的。”

　　他挑挑眉，一副等着陆归朔来问他的样子。

　　“我知道是谁。”

　　陆归朔终于落座，坐在寂川身侧，往后一靠。
　　“不过你要是想说的话，我们也不介意耐心听完。”

　　基尔哑然，倒不急着开口，而是拿出那截光芒尽褪的灵骨，随手一扔，扔到寂川面前。
　　“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寂川淡淡瞥一眼，他更想知道的是，“你从哪里得到的？”

　　“有几年了吧。”基尔艰难回忆着，“当时我以为自己是被放逐者，在罗利塔区北界处，遇到一个蒙面人，是他给了我这个东西，说它能治愈我的腺体缺陷，还能赋予机甲残片疗愈功能。我本来是不信的，可后来它确实修复了我的腺体。”

　　基尔眼神一暗，抬起手又放回去。

　　没讲完的话寂川替他说了下去：“它只是一个媒介，那人在你的腺体里埋下连接器，上一层由他们控制，让你误以为腺体被修复，又借此进行下一层掌控，操纵散落在整个罗利塔区的机甲核心，而灵骨里被下了禁制，唯一的作用就是抽取所有人的精神力，包括你。”

　　“这样，既能毫无预兆引起机甲暴乱，又能在合适的时机让这里所有人为他牺牲。可是为什么呢。”
　　寂川不明白，陆归朔却说：“如果你知道对方是谁，也许就能猜到这一切的缘由。”

　　在两人紧密注视下，基尔缓缓开口：“我查到，给我这个东西的人，是云枢世家的装扮，提供优质机甲碎片的，也是云家的人。”

　　又是云家。

　　“听说云家正在四处搜集顶级机甲材料，为即将进行的家族试炼做准备，最有望成为新继承人的，是云第三系的双S级Omega，云逸。”
　　基尔眼中浮现恨意：“我见过他，他身上有灵力的气息，企图夺取所有人精神力的，一定是他。”

　　有点熟悉的名字，寂川努力回想着似乎在哪听过，转眼视线落在陆归朔身上……想起来了。

　　陆归朔看着他笑笑，眼底却一片冷寒：“是他。可是又偷又抢的人，哪里有资格继承云家的地位，寂川，我们去云家。”

　　怪得很，陆归朔说过不认识云逸，却对他有恨意，寂川想不通这恨从何而来，可云家，家族试炼，他倒也能去看看。

　　有了线索，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寂川礼貌告别，和陆归朔一起离开纳河公馆。
　　出门前，基尔跟了出来。
　　陆归朔警告地看了基尔一样，对方视而不见，对寂川笑笑：“我自毁腺体彻底斩断精神力联系，他计划落空，一定会采取别的手段夺取力量。寂川，你要当心。”

　　这次的笑纯粹、友好，寂川郑重点头，回以一笑：“我会的，你也是，好好守护你的民众，圣主大人。”

　　这句话，让基尔站在原地许久。

　　而寂川自离开后，发觉一路上陆归朔有些安静，他抬眼看去，对方冷着脸，瞥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寂川皱眉，忍不了了：“你又怎么了？”

　　见着寂川眉心蹙起，陆归朔脸色更冷了，委委屈屈地：“你对基尔笑，那种笑，我没见过。”

　　“……”寂川满脸黑线，“礼貌。”

　　陆归朔摇头：“是真实，在我面前，你从没这样笑过，寂川，不要演戏，也不要隐藏，我想看到真实的你。”

　　……凭什么……
　　不知为何，寂川的第一念头竟然是“凭什么”，他尚且没见过陆归朔最真的样子，不知道他心底所念所想，又凭什么对他毫无保留。
　　寂川周身冷了下来：“等你对我不藏着秘密那天，才有资格问我索要真实。”

　　寂川加快脚步，陆归朔心中一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抱歉，我以为……”陆归朔眉眼低垂，语带艰涩，“我以为，你亲我，是愿意和我……”

　　“我没说过愿意。”寂川轻轻挣开手，转身对上陆归朔的视线，也很认真，“陆归朔，我那时意识不清醒，就算做了什么引起你误会的事，也不是出自我本意。但我不会道歉，因为你没有拒绝，你自身由此引起的情感波动，我不负责。”

　　“你……”陆归朔哑然失笑，“你这是什么歪理，你主动，你不负责，我很委屈。”

　　寂川冷哼一声，“露水情缘”，不能当真，而且，他不愿意。

　　他可以接受陆归朔作为搭档，两人一起合作，但并不意味着，要放纵自己在感情上和对方过多牵扯。
　　作为一个Beta，寂川接受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中，可能也许会有一个和他心意相通Omega更适合做他未来的道侣。
　　总之，想多就会乱多，寂川并不想浪费很多的思考在这种事情上，比起感情的不值一提，云家十年一出的家族试炼，更具有吸引力。

　　陆归朔难以言喻地看着寂川，最终妥协。

　　*
　　云家的家族试炼，在外界看来高深莫测，可在寂川眼中，分明就是一个高级秘境的存在。
　　十年一次试炼不是云家制定的规则，而是这个秘境本身，十年才开启一次。

　　寂川拉着陆归朔隐藏在人群中，暗自观察。

　　“你对这种情景很熟悉？”陆归朔凑过来咬耳朵，“我们来晚了，没机会去云家拜访。”

　　“不晚，正好探探，出现在星际联邦的仙阶秘境，到底是什么样的。”
　　寂川满眼兴味，拽着陆归朔的胳膊，眼神示意：“云逸已经进去了，我们跟上。”

　　“身份识别，怎么跟？”

　　“修仙魔术之瞬移，闭上眼。”

　　寂川顶着陆归朔好奇的目光，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掏出两张移动符，贴在身上，下一秒，周身景色变换，等陆归朔再睁眼时，已经置身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中。

　　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蛋，躺在地图中央。

　　整个空间由明亮的顶光辐射而下，地面上漂浮着一层白雾，放眼四周看不清边界，地图最远处，零散的马赛克方块无规律跳动，一丝声音也无。

　　“蛋里有什么？”

　　寂川声音不算大，空间中响起阵阵回声，数秒后才静止散去。

　　“不清楚，但可以猜。”陆归朔摇头，想了想开口道，“机甲世家的试炼，自然也和机甲相关，也许蛋里藏了一个机甲怪物，我们需要打败它，才能从这里出去。”

　　“很合理的猜想，那我们去看看。”

　　寂川抬脚往中心走去，陆归朔紧随其后，两人掌心相扣。
　　这段距离要比目测的远，中心的蛋也比预料中更大。
　　走到最近处，隐隐约约能听到从蛋壳里传来的响声。
　　咚、咚、咚，像是很强劲的心跳声。

　　寂川抬手敲了敲。

　　响声没停，依旧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陆归朔上前，重拳蓄力想要砸上去。

　　“小心……”

　　寂川的担心还没生效，就被拦了回去。
　　只见在接触到蛋壳的一瞬间，以接触点为中心的表面波动着荡漾，那力道十足的一拳顿时失去了支撑，深深陷入变软的壳面，轻缓地回弹。

　　“……”

　　两人面面相觑，寂川抬头看向几乎要盖过光线的蛋壳顶，陷入沉思。

　　陆归朔沿着壳边走了几步，耳尖轻动，再次拉住寂川的手。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在地面上，白雾笼罩内，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到了近处，那声音又突然消散。
　　寂川抬手结印，维持几秒后，又散开。

　　灵力被压制了，看来这个秘境等级又涨了不少，既看不到移动的影子，又无法辨出蛋里究竟是什么。

　　寂川无奈叹气，回头张望着空荡的空间，又转身盯着蛋，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主动扯住陆归朔衣袖，神秘兮兮：“我有个想法，让蛋把我们吃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