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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也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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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后的第一个周末,贺明风拎着一个箱子住进了我家。
我震惊地盯着地上的24寸行李箱,不确定地问:“没了?”
他随手把外套挂在玄关衣帽架上,“嗯”了一声:“其他非必要的东西,以后慢慢拿。我睡哪儿?”
他好像对我家没有半分好奇,目不斜视地盯着我,看得我都有点心虚。
“里面。”我领着他走到西侧套间,“书桌,卫生间,洗漱用品和床上用品都是新的,记得报销。”
他似乎被我气笑了一瞬,四下打量了一番客房,点点头:“还不错。”
废话,这可是我特地雇人打扫过的,东西也都是囤货的时候买多了没拆过的!
“书房在哪?”
我指着崭新的书桌:“这不是有书桌吗?”
“书房比较有氛围。”
“……”真难伺候,我翻了个白眼,“南阳台旁边。”
“好,谢谢。”他点点头,问我,“网络密码是多少?”
“……我生日。”
“知道了。”
我一愣:“你知道我生日?”我本意是为难他来着。
他平静地反问我:“很难记吗?”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恨比爱长久。此人深不可测,我得提防着点。
“你慢慢收拾,我要去睡觉了。”我假装打了个哈欠,准备开溜。
贺明风皱了皱眉:“现在是早上。”
言外之意:你怎么刚起床又要睡?
我大方地张开双臂,360°无死角地给他展示身上的衣服:“知道这是什么吗?睡、衣。睡衣穿着就是用来睡觉的,我为了等你来特地定了闹钟早起!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贺明风看起来有点无奈:“好吧,家门密码给我,我去买午饭。”
我摆摆手,背对着他往卧室走:“密码发你手机上,不用给我买,我直接去爹妈那里吃晚饭。”
不等贺明风再说些什么欠揍发言,我迅速关上门,昏在了床上。
*
我和贺明风约法三章,除了厨房、书房等只有一份的空间,其他西侧归他,东侧归我,南阳台归我,北阳台归他,如果非要借用对方的空间,必须打申请。
但当我一觉睡醒踏出卧室,看见客厅沙发上一脸严肃盯着平板的贺明风时,还是后悔得肠青——我怎么就只做了一个客厅!
“下午好。”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不太确定。
我不想搭理他,赤着脚往厨房走,想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贺明风又在后面老妈子起来:“不穿鞋吗?寒从脚起。”
我脚步一顿,心说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但无缘无故打人是犯法的,我只能忍耐。
“要你管。”我打开冰箱,拿出前几天买的牛奶,放微波炉里热了一杯,几口喝完,一瞥贺明风,已经低头工作了。
很好,很识相。
“我晚上不回来。”
他又抬起头:“睡那边吗?”
“嗯。”
他收起平板问:“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我翻了个白眼:“下次再说,我先回去给他们看结婚证,你最好也把你爸妈搞定,我可不想后续有什么麻烦。”
贺明风点点头:“我知道。”
我揣着崭新的结婚证回了家,周末是老头老太的下厨时间,我要是不回来品尝他们的手艺,一定会被叨叨一星期。
“我回来了。”我换完鞋往沙发上一倒,立刻甩掉拖鞋打了个滚,“今天吃什么?”
我娘端着一盘花花绿绿的菜从厨房走出来,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说:“我们新研究的特色菜。”
真是大事不好。
“起开!”母亲大人一掌拍开我霸占半张沙发的腿,开始审案,“我问你,上礼拜的相亲怎么回事?对方怎么说的?为什么又没成?”
我刷着手机微笑:“你还好意思问我呢?那男的是谁你知道吗?你拿那些资料的时候审核过吗?你知道我往餐厅一坐发现对面是出轨的前男友的时候有多尴尬吗?”
我妈沉默了。
“那这次算妈妈不好,下次一定给你选个好的。”
我摇摇手指:“别了,你们选的靠不住,不是丑男就是出轨渣男,我宁愿单身一辈子。”
“你这孩子!非要气死我是不是?”我妈又开始道德绑架,但这招对于今天的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吃饭吧,大不了明年出去自力更生,是吧姜贝莱?”老爹端出最后一道汤,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殊不知我早已胜券在握。
不知情的老头老太开始对我进行魔法攻击。
“这道菜叫做海誓山盟。”
鹅卵石烤海带,yue。
“这道菜叫心心相印。”
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心肝炒在了一起,勉强能吃。
“这叫才子佳人。”
恕我眼拙,没看出是什么。
“这个呢?我猜猜……”
百合炖鸡,还有红枣桂圆……真的没毒吗?
“百年好合?”
我爸一抚掌:“哈哈!我们家贝莱就是聪明!这道菜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夹了块鸡肉嚼吧嚼吧,还行,好吃。
爹娘凑过来问:“怎么样?”
我如实回答:“不错,挺鲜。”
娘秀眉微蹙,急道:“不是问你菜怎么样!”
“名字也挺好。”
爹在一旁气得直瞪眼。
气氛十分僵持,正是我要的效果。
趁他们还在气头上,我从衣兜里摸出两本鲜红的小册子,“啪”地拍在了饭桌上:“喏。”
老头老太没好气地问:“什么啦!”
“自己看啊。”我吐出鸡骨头,又夹了一块心肝。
一人一本拿起一看,登时结巴起来:“你……你你……”急忙翻开,又受惊似的合上了。
“姜贝莱!”一声怒喝,我从饭碗里抬起头。
“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
“这不是你们要的吗?而且我不亏,你们看看你们的女婿,可帅了!”
爹好像要发飙了:“这是帅的事吗!你这么草率,被人骗了怎么办!”
娘忙拉住他:“你也不能去骗别人啊!”
“……”我有点无语。
突然,他们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又打开了结婚证,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边警告我:“姜贝莱,□□可是违法的!”
“这是真的!”他们怎么还没发现结婚对象是谁呢?真愁人。
“哎?这不是……”爹盯着结婚证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我,又看向结婚证,“这不是明风吗?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们是吧?”
我抽走结婚证,给他们各自夹了块鸡,言辞恳切:“我再说一遍,证是真的,我和贺明风,结婚了。”
爹娘震惊地呆坐在餐厅,直到我吃完放好碗筷,才如梦初醒:“等等……等等贝莱……这不对吧?你和明风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吗?怎么可能结婚呢?”
我编了一个隐瞒双方家长谈地下恋的故事,还把某些互骂修饰成了谈情说爱的情节,终于让他们半信半疑地闭了嘴。
虽然对我的闪婚依然很有意见,但木已成舟,他们也只能安慰自己:“好吧,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的,那爸爸妈妈就祝福你们。明风是个好孩子,你别欺负他。”
看,这就是本人的风评。
“那婚礼呢?你们想好怎么办了吗?”
“不办。”
父皇又跳了起来:“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都听你们的话结婚了,其他事就得听我的!”
母后摁下激动的父皇,劝他:“贝莱说得也有道理,你别掺合了,年轻人的事我们别插手。”
在爹娘嘀嘀咕咕的自我安慰声中,我舒舒服服地上楼,洗澡,冲浪,安寝。
睡前贺明风给我发了条消息:“我爸妈很喜欢你,对我们的决定很满意。”
真是美好的一天。
*
结婚后,我们获得了更多的自由。
爹娘不再每周催我回家吃饭,贺明风的爸妈更是对我们的生活完全不干涉。我和贺明风在分成两半的房子里井水不犯河水地过了半年——也不算是完全不犯,贺明风特别喜欢在客厅办公,特别是周末,我一起床就能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实在很烦。
我不满地质问过他为什么不去书房,不是非要书房不可吗?他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打脸,不好意思地红了耳尖,说,客厅采光更好。
“……”那怎么不去小区花园里办呢?
半年里,我平均每个月回爸妈那里一次,带贺明风回去过两次,演戏辛苦,但实在有效,他们坚信我们感情很好,已经开始催生了。
贺明风家就去过一次,气氛依然很微妙,后来他就不带我回去了。
乐得轻松。
九月下旬的一个周六下午,我从昏迷中醒来,听见外面稀里哗啦地下着雨,雨挺大,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顿时困意复苏,正打算闭上眼继续晕一会儿,忽然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消息,来自好朋友曾荟。
曾荟:贝莱!你家塌房了!你心肝结婚了!
曾荟:截图,截图,截图。
曾荟: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明明有女朋友还营销单身人设!!!
曾荟:贝莱你还好吧?别难过!我们换个人喜欢!这种没担当的男人,不值得喜欢!
她还在源源不断地消息轰炸,但我已经看不进去了。
心里悄然升起一股怅然若失,携着苦涩的酸意,游走在四肢百骸。
我坐起来,盯着遥远的虚空,发起了呆。
我以前不追星。
我的生活有很多锚点,学习,游戏,运动,社交……荧屏上光鲜亮丽的明星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个符号,千篇一律,看过就忘。
直到我作为电灯泡,陪刚谈上的朋友去看了一部电影,硬汉电影,认识了……姑且叫他Z先生吧。
Z先生的演技……客观来说还需要进步,不过也算及格。但他的荧幕形象让我很感兴趣,果敢,刚毅,信仰坚定,把一位基层警察诠释得很不错,当然很重要的一点,他的颜值和身材也很不错。
此后我开始关注他,闲暇时把他的剧都过了一遍,大多都是警察、战士之类男性荷尔蒙爆棚的角色,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开始打听他的行程——这对我来说很容易——托人给他送花,也会蹲他的直播,给他刷最高金额的礼物,只要我在直播间,没人能抢走榜一。
再后来,他关注到了我,私聊问我为什么给他刷这么大的金额,还问我是不是未成年,劝我不要盲目追星。
我一边感动,一边觉得好笑,告诉他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给你礼物只是因为欣赏,他很客气地表示了感谢,并答应了我此后直播都会在背景上放一个警察玩偶。
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但至今没有见过面。
我不算他的女友粉,也不关心他结婚还是离婚,但就像曾荟说的,他不够有担当,让我感到有些茫然。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他是和他的角色形象一致的,同样勇敢,善良,担当,有正义感,而不是像今天爆出的一样,隐婚,让自己的妻子受了那么久的委屈。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在黑暗里枯坐了很久,手机又响了一声。
拿起一看,一条消息,来自Z先生。
“你会恭喜我吗?”
他很需要我的恭喜吗?他把我当成什么?我很想问问他,又觉得问出去显得自己很矫情,索性没回,给曾荟打了个电话。
“陪我去喝点?”
曾荟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说过一会儿来楼下接我。
我呼出一口气,把那点失望压进心底,起床洗漱。走出卧室一看,贺明风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出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说:“牛奶热好了,在厨房。”
MD,被他摸到生活规律了。
“哦。”谢是不可能谢的,天塌了都不谢。
不过也挺奇怪,听到他这句话,我心里居然好受了一点,没那么郁闷了。
“我一会儿要出去。”
“去哪儿?”
“别问。”
“哦。”
简短地堵住他的嘴,我回去换了身衣服,手机里又多了几条消息,来自Z先生——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瞒着你,只是身处这个环境,我实在不敢透露。”
“你可能有点生气,可以骂我几句,别不回消息。”
“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和原谅。”
我简直要气笑了。
真的是怕失去我这个朋友吗?还是怕失去财主?
我顿时心生厌恶,怒气冲冲地回了一条过去:“我不关心你的婚姻问题,但你对不起你演的那些角色。你是个懦弱自私的男人,我为你的妻子感到可悲!”并拉黑。
真烦,被贺明风吹散的郁闷又来了,我烦躁地回到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等曾荟来接。
贺明风幸灾乐祸地问:“谁惹你了?”
我一记白眼飞过去:“说了别问!”
他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