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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为爱发癫咯   什冬连 ...

  •   什冬连忙起身,把葡萄端了过去。
      慕容卿接过葡萄,顺手将一个药瓶塞进什冬手里,语气随意:“这药可以缓解月事疼痛,以后别总碰凉水,夜王府不缺柴和水。”
      什冬怔怔看着被塞进手心的药瓶,一时不知所措,张口结舌:“王……”
      “别太感动啊,快下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待会。”慕容卿侧了侧身,捻起一颗葡萄不紧不慢地放进嘴里,一颗接着一颗,神色寻常。
      话说完的瞬间,什冬只觉得腹下猛地一阵绞痛,脸色微变,哪里还敢多留,连忙福了福身,匆匆走了。
      “母妃!”江明晗被淑贵妃关在舒悦宫整整十日了,就是不准她踏出宫门一步。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母妃就什么时候放你出去。”淑贵妃端坐上座,慢悠悠地抿着茶,眼皮也没抬一下。江明晗站在下面,满身怒气冲冲,眼里又急又委屈。
      “母妃,您说过可以考虑的。”江明晗攥着手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满。
      淑贵妃没有说话。她是说过可以考虑,但没说什么时候可以考虑。至于苏家,绝对不可能。
      “母妃!”见淑贵妃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江明晗拔高了声调,眼眶微微发红。
      “本宫乏了。”淑贵妃放下茶盏,缓缓起身,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她,往卧房去了,准备午睡。
      江明晗见淑贵妃又这般避而不谈,气得声音都发颤:“母妃!你言而无信!”
      淑贵妃连头也没回,径自离开。
      江明晗死死盯着那离去的背影,心中像堵了一团火。她咬了咬唇,转身便往院子里去,径直走到那日曾跪过的位置,双膝一弯,又跪了下去。
      今日的太阳也不知怎的,格外毒辣,晒得地面都泛着白光。
      “她愿意跪着,那便跪着吧。”淑贵妃歪在贵妃椅上,听着侍女低声禀报,合着眼,语气淡淡。
      一个时辰过去,江明晗额上已经沁满细汗,脸颊晒得通红,眼前都开始一阵阵发花。忽然门口传来一道通报:“陛下驾到!”
      皇帝大步而来,身旁竟还跟着苏识。
      “明晗!”苏识一眼望见江明晗跪在烈日炙烤的地上,心头骤然一紧,连忙跑到她身边。
      “儿臣拜见父皇。”江明晗强撑着朝皇帝磕了个头。
      “起来吧,别跪着了。”皇帝看着这个一向懂事乖巧的女儿,也免不了心疼,语气放缓了几分。
      江明晗仍旧跪着不起。
      皇帝又问道:“你母妃呢?”
      “母妃在午休。”江明晗这才低声应道。
      皇帝听完,迈步往淑贵妃寝宫走去。苏识见江明晗仍跪在滚烫的地上,二话不说,一掀衣袍,并排跪了下去。
      “苏识!你起来!你别跪!”江明晗急了,侧头看他,连忙伸手去推。
      “夫妻本是同林鸟,即便死,我苏识也要同江明晗一起。”苏识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神情没有半分犹豫。
      这话落在江明晗耳中,几日来在宫里受尽的委屈瞬间汹涌翻上心头,眼眶酸涩难忍,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苏识见状,慌忙伸手替她擦泪,温声道:“我知道淑贵妃不满我苏识,但我苏识一定会让淑贵妃接受我的,我苏识定会风光把明晗娶进苏家。”
      “苏识……”江明晗靠进苏识怀里,低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像是要把这些天压着的委屈全数哭出来。
      正在这时,只听得淑贵妃房间里骤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江念莘,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淑贵妃话还未落,便是什么东西摔碎在地上的脆响。
      “杨愫!那些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难道这些年我在你心里还不及苏彬半分吗!”皇帝也吼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怒意。
      一时半会儿,房间里竟彻底安静下来。
      江明晗满脸疑惑,慢慢从苏识怀里直起身,抬头看着苏识。
      苏识也不再隐瞒,低声同她坦白:“事情就是这般。”
      “原来……”江明晗这才明白,为什么母妃会如此拼命抵抗苏家,原来这中间还藏着这样一段牵扯。
      许是跪得太久,江明晗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不多时便身子一软,直直倒进苏识怀里。“明晗!”
      卧房里的淑贵妃几乎是立刻便冲了出来,皇帝同样满脸担忧,快步跟上。他脸上竟还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正是方才淑贵妃摔东西时不小心误伤的。
      “晗儿!”淑贵妃疾步上前,想从苏识怀里把女儿抢过来。
      苏识却也不肯退让,双臂一沉,将江明晗稳稳抱了起来,低头道:“贵妃娘娘,冒犯了。”说罢便抱着江明晗快步走向淑贵妃的房间。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
      太医细细给江明晗把着脉,收回手时,眉头紧锁,迟迟没有言语。
      “太医,晗儿她是中暑了吗?”淑贵妃追问道。
      那太医依旧皱着眉,斟酌再三,才开口道:“公主确实是中了暑,只是……只是……”
      “有话就直说,让太医院对症下药就行。”皇帝见太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悦道。
      那太医也在心里纠结该不该说,他们公主这可是……
      “怎么?我家晗儿得了绝症了?你太医院束手无策?”淑贵妃见太医吞吞吐吐,脸色也冷了下来。
      “不……不是,公主身体除了中了暑,其他都良好。”太医连忙躬身道。这宫里谁不知道淑贵妃有两副面孔,惹得她不痛快,日后可有的是麻烦。
      “那你说,晗儿到底怎么了!”淑贵妃道。
      那太医看了一眼皇帝,皇帝缓缓点头,沉声道:“无论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太医又瞥了一眼宫里的侍女,面露迟疑之色,淑贵妃会意,冷声屏退左右:“你们都下去吧。”
      “诺。”侍女们齐齐应声,低眉敛目退了出去。房门合拢,房里就只剩下皇帝、淑贵妃、苏识、太医和江明晗几人,一时静得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那太医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天大的忌讳:“公主……公主有喜了。”
      淑贵妃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紧蹙,语带不悦:“让你说病情,你还说有喜了?这喜从何来?”
      “不是……微臣的意思是,公主……公主她有身孕了。”那太医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将头埋到了胸前,一副冒着天下大不韪的模样。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震惊了,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淑贵妃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瞪着太医:“你莫不是诊错了?晗儿还未成亲呢!”
      那太医额上冷汗涔涔,连忙躬身道:“贵妃娘娘,这公主脉中带滑,往来流利,确是喜脉无疑啊。”
      话音落下,苏识猛地跪在地上,垂首不语,肩头微微发颤。
      淑贵妃见此,哪里还有半分不明白,气得指节发白,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们!好啊!”
      一旁的皇帝也皱起了眉头,神色复杂,既惊且怒,却又碍于身份隐忍未发。
      淑贵妃左右环顾,一把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往苏识身上抽去,一下重过一下,带起呼呼的风声。
      苏识也不躲,任凭那鸡毛掸子落在背上、肩上,衣裳很快便渗出道道血痕。他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默默承受着。此事都怪他,若不是他一时情难自禁,明晗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淑贵妃许是抽得累了,手腕酸软,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丢,转身慢慢走回床边,声音冷得像浸了寒霜:“去开滑胎药来。”
      “娘娘……”那太医不知所措,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皇帝。
      “贵妃娘娘,草民与公主是两情相悦,还请贵妃娘娘成全。”苏识背上已被抽得皮开肉绽,血痕透过衣衫洇成一片,嘴角也渗出血来
      可见淑贵妃方才下手有多狠。他跪在地上,忍着剧痛,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开。”淑贵妃转头对太医吼道。
      太医又下意识去看皇帝,淑贵妃厉声斥道:“本宫要你去开你便去开,你看他做什么!”
      那太医见陛下始终没吭声,也不敢再耽搁,战战兢兢地起身往外走。刚迈出两步,淑贵妃冰冷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管好你的嘴。”
      那太医脚下一软,出门的时候差点没摔一跤,慌忙站稳身形,连声道:“微臣定守口如瓶。”说完便逃也似的赶回太医院去了。
      “贵妃娘娘,公主身子本就弱,那滑胎药会伤害公主的,求贵妃娘娘开恩。”苏识说着又是一个重重的磕头,一个接一个,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咚咚作响,很快便青紫一片,继而被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额角淌下。
      一个时辰后,那太医端着一碗熬好的药战战兢兢地过来了。
      苏识仍跪在地上,嘶声哀求:“贵妃娘娘!求您开恩,成全草民!草民此生定会尊爱公主,绝不负她!”
      淑贵妃置之不理,伸手接过太医递来的药碗,正要给江明晗喂下。
      江明晗恰好悠悠转醒,睁眼便望见母亲端着药碗坐在床边,虚弱地唤了一声:“母妃……”
      “晗儿醒了,来,快把药喝了,喝了身体就好了。”淑贵妃放柔了声音,轻轻搅拌着碗里的药水,又细细吹凉了舀起的一勺。
      “不要……明晗……不要喝。”跪着的苏识急得嘶声喊道。
      江明晗闻声连忙坐了起来,一眼便看见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苏识,心口猛地揪紧:“苏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淑贵妃一把拦住。
      “把药喝了!”淑贵妃将药碗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置疑。
      “不要……喝……”苏识的声音越来越弱,脸色白得吓人,嘴角的血一直往下淌。
      江明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揪在一起,拼了命要下床。可她此刻身子虚弱,根本摆脱不了淑贵妃的钳制。
      淑贵妃将药又往前一送,厉声道:“喝药!”
      苏识似是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
      “苏识!”江明晗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淑贵妃,药碗脱手砸在地上,汤药泼了一地。她跌跌撞撞扑到苏识身边,将他费力地扶起来,声音哽咽:“苏识……”
      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望向淑贵妃,字字带血:“母妃!你们长辈的事,为什么要把过错降罪给我们!”
      淑贵妃也是怒气冲天,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女儿多次顶撞她,早已让她寒透了心:“江明晗!本宫告诉你!你与苏家绝不可能!你若执意如此,本宫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江明晗看着淑贵妃,哭着哭着,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然又决绝,好似疯癫了一般:“母妃,那晗儿这辈子,可能就永远不会快乐了。”她轻轻放下苏识,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摇晃,眼底一片死灰。
      “我与苏识又有什么错呢,我在这宫里,每日都承受着别人的算计,如今我的母妃也要算计我。”她哭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一步一步走向墙壁,抬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剑。
      “江明晗!你为了一个男子,要弑母吗!”淑贵妃又惊又怒,死死盯着江明晗决然而去的背影。
      “晗儿……”一旁的皇帝也被江明晗的举动吓到了,忍不住上前一步。
      江明晗却似听不见众人的呼喊,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苍白如纸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她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挥向自己的脖颈。
      刹那间,一道血痕绽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她的衣领,长剑叮当落地,她的身子如同一片凋零的花,直直向后倒去。
      “晗儿!”淑贵妃万万没想到,她的女儿竟会走上自尽这条路,一时间如遭雷击,满心惊痛与后怕,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身子。
      “明晗!”就在此时,房门被一阵凌厉的玄风猛然撞开,来者正是慕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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