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说我老公是控制狂》一叶渔

6、第六章 投产 我好喜欢你

　　报纸的导向迅速落地，全国各地如‌火如‌荼地兴起建设工程，厂子里，工人是白班夜班两班倒，卫周是几乎是‌不‌眠不‌休通宵达旦地的干。

　　许安感觉卫周像个钢铁陀螺，每晚给他做了饭就又返回工厂，他不知道卫周到底几点才能回家睡觉，也不知道卫周到底有没有睡觉。

　　每天早上他醒时，往旁边摸一摸——床单是凉的，枕头是空的，一丝人体的热气也没有，好像压根就没回来过。

　　等到七点多，卫周回来给他做了早饭，看着他吃了饭便又匆匆赶回工厂。

　　这一个月虽然每天都见面，但两个人每天都说不了几句话。许安有些不开心，但他知道卫周的辛苦，但他每天也有些无聊，夏天太热了，许安也不愿意出门，幸好魏文经常带着各类游戏来找他玩。

　　魏文是魏叔的儿子，人长得清秀又带点傻气，许安觉得魏文像个小狗狗，想到魏叔那么严肃的国字脸，又觉得魏文可能是基因突变。

　　魏文和许安同岁，从小就一块长大，凭借从小的情谊，虽然做事总是丢三落四，做三忘俩，依旧是许安亲封的二号小弟。

　　许安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零花钱买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往常魏文零花钱都变成吃的进嘴里了，现在五子棋，卡牌，三国杀……每当他觉得玩腻了一个，魏文总能带出新的游戏。

　　鉴于魏文的良好表现，许安决定魏文将短暂取代某人成为自己的一号小弟。

　　卫周带领几个技术师傅将原本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改造完成，正式投产的扣件生产线，硬是‌压缩到了一个月。

　　只用了一个月，生产线正式上马运转。

　　皮带转起来的那一刻，车间里响起一片松了气的欢呼声，卫周站在控制台前，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半晌没动。

　　不知是谁，庆祝时挤到了他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动了一下，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那天晚上他回家比平时早一些，新房子没有电视机，推开门的时候，许安还没睡，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依旧在看书。

　　但这次，卫周一开门，许安就注意到了，卫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身子靠着墙，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微微松了下来。

　　许安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许安抬头，注视着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眼睑下的乌青，嘴唇动了动，

　　“卫周，你累不累，我好久都没见到你睡觉了……”

　　卫周回抱许安，

　　“不累，安安，这几天加班倒的师傅们休息一天，我也休息一天，好么，新生产线投产后，以后在厂里应该不会这么累了。……安安，马上开学了，明天带你去买衣服吧。”

　　十年的相处，许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卫周就知道许安在想什么。

　　但感情是相互的，熟稔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卫周了解许安，许安也了解卫周。

　　在厂里不累，那就是在厂外还要累。

　　是了，找客户，才是最累最奔波的一环。

　　许安知道卫周的辛苦，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于公，卫周必须拼尽全力挣出营收，要保住全厂工人的薪水，不能让大伙失去生计。

　　但人是自私的。许安心里藏着一点狭隘的念想，他并不想顾及那么多大局，他只想他的卫周别那么累，只要再多休息一点就好了，每天多睡一个小时就好。许安想，他是个自私的坏人。

　　“卫周，不睡觉，人的寿命会减少，甚至会猝死的。”

　　许安知道这些无法劝说卫周，他继续说

　　“你知道我只有你了，

　　如果我一周里每天都看不到你睡觉，那我也不要睡了！如果你死了，我也跟着死好了——”

　　“安安！说的什么话！这种晦气的话能挂在嘴边吗！！”

　　许安知道，只有把砝码放到自己身上，事关自己，卫周才会真正上心。由于自己的心脏病，卫周是听不得自己说“死”这一类字眼的。

　　许安想，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自私的坏蛋。

　　经过一番让步，卫周说他尽量保证每周有三天会好好休息。

　　许安同意了，他知道卫周从来不会去承诺他做不到的事，而他只要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他知道在他们最艰难的现在，三天可能已经是卫周在现实压力下很大的让步了。

　　他顺势提起另一件事，许安想和卫周商量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但卫周最近早出晚归，许安根本找不到机会。

　　“卫周，开学后，我住校吧。这样你早晚不用接送我，能多休息会。”

　　“许安，你今天就想气我对吗！住校，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要是半夜你病发，你室友都呼呼大睡，谁送你去医院。这事，没门！你要坚持住校，干脆就别上学了！”

　　许安只想着让卫周多休息会，自己近两年心脏都没发作，一开始确实没想到假如病发的风险。

　　他知道自己身体是卫周脑子里绷得最劲的弦，这算自己不对。

　　但卫周后面说得什么话！是！自己是想过不去上学，可那是自己想减轻卫周经济压力。

　　卫周现在的语气让他很不开心！那么随意地脱口而出，仿佛自己的意志丝毫不重要，自己的一切事一切都由他卫周就可以决定！

　　许安一下子眼睛就红了，他面皮薄，又不吃气儿，脸也有几分被气得发红。

　　“卫周，你滚！我不用你管！”

　　卫周刚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暗恼自己就算被许安的话气昏了头也不该这么说话，可话已经说出去也收不回来了。

　　“宝宝，是我昏了头说错话了，是我不对。你知道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住校我放心不下啊……我爱你的，我也只有你了……”卫周用下巴蹭了蹭许安毛茸茸的脑袋。

　　许安本吃软不吃硬。卫周低沉的尾句，像一柄小小的钝锤，轻轻敲在他心上，方才绷紧的心弦便就此软了下来。

　　因爱故生忧。

　　二人都太过惦念彼此，满心满眼记挂着对方，偏偏忘了，在彼此的心底，对方原是比自己还要重要的存在。

　　“好了，住校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出发点是想让你少累些……”

　　看着许安精致的小脸，明亮的眼珠中映出自己的倒影，一片心里都是自己的样子。莫名地，不合时宜地，“时于花上见，的皪走明珠” 闪到卫周脑子里。

　　卫周亲了亲许安额头，“安安，我知道的。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就是休息，看着你，我的精神就无比放松，这是最好的休息了，比睡上几个小时都管用。

　　而且，安安，你不是还要监督我每周三天睡够觉吗，如果住校，你就不能监督了……”

　　“好了，不住校了！现在你就去洗澡，洗完澡就睡觉！明天不许早起……”

　　许安声音远远穿来，两人又和好了。

　　卫周是真的累了，往日夜里，他总要等许安沉沉睡去，才肯合上双眼，可这一晚，躺下没多久，他便沉沉坠入了睡眠。

　　许安望着卫周已然褪去少年稚气、满是坚毅棱角的侧脸，俯下身，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嘴角。
　　心底低语，

　　卫周，什么是爱呢？

　　我不知道，但我好喜欢你。